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18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他和谢问渊之间的事,除了身旁近处伺候瞧见过的人知晓,其余的人钟岐云从未对谁说过,就连刘望才等人他也没有提起,不是说不信任,钟岐云知道就算刘望才、杨香冬等人知晓那也不会对外说一句,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这些事等万事皆定再说也不迟。
钟岐云望了江司承,至于江司承,虽然他也同样从未对他提起,但他肯定是早就瞧出来了,说不得在慎度那会儿就知道了。
江司承闻言面上也如同往常一样没有甚么变化,他只是略微沉思,分析道:“若是张家只瞧见了那封书信,想来不可能利用钟兄去逼着丞相投诚,依江某所见,张家动不得谢丞相,以如今的钟家,他也根本动不得钟兄一分,想来可能会用些利处诱你。”
钟岐云点了点头,那个时候谢问渊并没正式回应他的感情,他也尚未和谢问渊在一起,所以但看书信,只怕也只会觉得他是个用情至深的追求者。
不过.....
钟岐云说道:“七月生辰宴那日,江兄知道丞相来过吧?”
江司承点头,那日他就在宴会场,自然是看到谢问渊的。
钟岐云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说道:“那日我酒喝得多了些,耐不住回屋,在廊桥一处与丞相亲昵了许久,陆家有人瞧见了,我想来可能还有别人瞧见。”
江司承:“......”
冬日的杭州冷冽的海风呼啸吹来,外间灯笼晃得厉害,屋中却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
过了好久,江司承才面色如常,与钟岐云分析道:“即是如此,钟兄就当加强守备小心些了。”
钟岐云:“现在张家想要动我,虽无可能了,但怕就怕在他背后那些王爷,那几位手中有卫兵,若是铤而走险先来杭州拿我,那确实有些麻烦。”
江司承点头:“据说所知,那两位老王爷手上加起来不过三万卫兵,若是填上六王爷曾经的旧部.....想来至多五万。”
“不过,就算张家知晓我与丞相之事,只怕他这般告予那些王爷,那王爷也是不会
全信的,毕竟在他们眼中谢问渊不可能因着我而投诚。”钟岐云说道:“不过肯定也不会放了这个可能的机会,若能绑了我,就算胁迫不了谢问渊,那也能逼着钟家为其卖命。”
江司承应道:“不过他们手中兵力有限,若想要胜,不管如何都必须确保两点,一是突袭京兆,二是足够的兵力,在此之前他们不敢随意动作,毕竟江南这处可是有数万驻军的,若是打草惊蛇,还未等其入京,就先令江南驻军灭在半途。”
“江兄说的对,那江兄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不能走明的,就只能用暗计,杭州这处行商开放,但守备亦是严紧,他们若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在战时动手,但无论如何人数至多不过两千。”
钟岐云嗤笑一声:“千人......”
江司承接着道:“钟家子啊杭州城中现有三千八百七十五名护船打手。”言外之意就是那几千人不足为惧。
钟岐云:“何必动用咱们家的打手呢,明日我便亲自去杭州府衙一遭,想来却大人不会放着不管吧?”
江司承明白了钟岐云意思,他也笑道:“钟兄所言极是,这段时日我再令人加强守备,不让无关之人接近。”
“有劳江兄。”
江司承摇头,“应当的。”不过说到这处,江司承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过,如今咱们到底还是不知张家是何打算,就怕他出些险招......”
“所以,有一事还想拜托江兄。”
“钟兄请说。”
钟岐云勾唇笑了起来,神色却是难得见的寒凉:“改日江兄请张家几位公子来钟宅‘做客’吧。”
要玩,他就陪他们玩。
但是不管张家想做什么,但凡张家想用他和谢问渊的感情来谋算,他钟岐云就不可能放过张家。想到那一日张枕风说的‘若是事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这话,钟岐云冷笑,也亏得张枕风聪明,那日没敢拿谢问渊说事,不然那一日张枕风就别想离开钟宅。
盛宁元年十二月,到二年元月,京中数道军令送往西北,里外应和,变换作战方略,打得回鹘慎度连连败退。
但,盛宁二年元月十五,本已向
好的西北战局忽生异变,慎度国十万军兵、回鹘十万铁骑攻打驻扎鹤城的西北主力时,叶赫喆突领二十万回鹘军乘着暴雪,转向丠城西南一百余里的昌泰州,未曾料到回鹘突改攻袭方略攻击最是难攻的昌泰州,张盘将军领军十二万不敌,张盘将军、谋士枢密院陈复等战死沙场,守军溃散,一同失守还有尔禾、丘泰等临近城池。
回鹘军兵又挥师北上,夹击鹤城主力,叶赫喆与大将军谢问灼数次战场对阵,元月二十,大将军左肩部中箭受伤暂不能战,战事急转直下。
谭元雍大怒。
元月二十五早朝过了午时都未曾休歇。
“不管如何,征战至此已不能停下了,此时若是投降,那回鹘、慎度必定狮子大开口要去西北、博德等地?!不单如此,大国之威严丧去,边上那些番邦蜀国必不会安定,如此实在得不偿失,臣以为当立即调遣西南的韦鹤楮将军前往西北支援!”
令狐则道:“侍中令所说确实不错,但是韦将军从未领军西北,西北战地与西南有本质的不同,韦将军对西北兵不熟悉,只怕不太适合啊。”
谭元雍望向殿中的谢问渊,道:“丞相,征战过西北的将军还有哪些?”
谢问渊道:“如今只余下东南的老将军黄威将军,只是黄将军年岁已高,西北、东南数千里,黄将军只怕已不能再行征战。”
谭元雍闭了眼。
何勤衍上前一步,说道:“韦将军守备西南多年,西南那般山地复杂、气候莫测的地界皆能胜任,西北那处也定然可行,如今朝中已无比之更适合之人选了。”
“只能如此了。”谭元雍缓缓开口。
门下省一位谏议大夫亦上前,“皇上,臣还有一言想说。”
“说。”
“韦将军对西北确是不熟,那不若派一位熟悉西北谋士一同前往,这般亦能随时提点韦将军。”
谭元雍望着这位周大夫,道:“你说的可是丞相?”
周大夫应道:“正是,近两月朝中下达之军令得胜,几次皆由丞相提点,其中可见丞相对西北之熟识,再者当初谢老将军亦曾提起
让丞相与陈复等大人一同前往西北,如今陈大人已舍身取义......”
谢问渊以前从不在朝中议论军中事,但这几月却不同以往,似不愿再行遮掩,他数次提出的战法皆令人震撼,也是于此,朝中人这才看出谢问渊其实并不若他们曾经认知那般不尚武......怪不得当初谢老将军要让丞相去西北,别的不谈,单就谢问渊未在西北却已对战局了若指掌,就能知道谢老将军所提为何。
只是,谢问渊身份实在特殊,这几月就算朝中大臣心中已有这般想法,却不敢提及一分。
谭元雍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谢问渊,目光带着探究。
谢问渊瞧了眼那位提及他的周大夫,这一次他没有等旁人说话,他走到了大殿正中,皇位台阶之下,拱手出声道:“张盘将军忠心耿耿、卫国多年,臣尤记得那日皇上下诏后,陈复大人并未多言放下手中玉板第二日便义无反顾前往西北,而西北大军万人谁人不是家有老小?但是,他们皆丧命于回鹘人的利刃之下!这,对我大晸而言是何等的损失,是何等的耻辱仇怨!我等在那些英烈用性命护卫大晸时,岂能安宁?”
谢问渊的话说出,堂中鸦雀无声,便是那些往日卬首信眉的文官亦是个个低垂着头。
“此战不打则已,但打了就不可败下,臣确对西北了解颇深,如今谢老将军已不能动身,战争便是如此,莫管权贵,只有刀剑,战争之后,无人能置身事外。”谢问渊向谭元雍躬身道:“臣,在此向皇上请命,择日赴西北随军参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
第180章
一月底,西北大战节节败退,国中上下惶恐不安,甚至临近西北数个州府的百姓连连往南奔逃得时候,钟岐云收到了谢问渊的信。
信中写明他将赴西北之事,并将如今西北战局予其简要说了些许。
“我知你必定担忧,只这一战非同小可,若是败了,这片大地往后就莫想有一刻太平,这些百姓就没有安宁,国之危矣,匹夫尚且有责,更何况是国之重臣。有些事我躲不得,亦从未想过去躲。我离开京兆之后,想必张家与那几位王爷必有动作,钟家如今在朝中地位特殊,只怕会寻事胁迫于你,你在杭州务必万事小心,莫要替我忧心,亦不要跟随而来,还有......”
谢问渊在信中后一页写道:“岐云,久未见你,心中念你。”
钟岐云读完书信,闭了眼。
西北战事连连告急,他心中其实就有些预感了。他知道谢问渊在这个时候不可能置身事外,他也明白这是谢问渊的寄愿,他也知道这种关乎家国之大事,他不能阻拦亦不该阻拦,可是,他心下还是不愿了。
没人想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去那种只见刀剑与生死的地方涉险,只要想到谢问渊去到战场,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闷闷作疼。
和平,就是战争中数万英烈用血与生命堆砌出来的城墙,是数万勇士不顾生死换取的百姓生机。
他的心上人要走上战场做那护佑天下英雄,可是钟岐云就忽而就不愿了,他现下宁可谢问渊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可他也知道,便是谢问渊是这样心系天下,才让他越加的爱慕、敬重。
钟岐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请江司承派人时常关注西北战事,并令甘霖州那处的乘风驿日日送消息到杭。
诏令下达那日,谢问渊临行西北前,见到了谢成。
十年来从未到访过谢问渊府邸的谢成,让人将他抬到了丞相府。
父子相见,茶水喝了一刻钟都没有人说话,也是到了车马备齐,彭毅前来说应当动身时,谢成才开口说道:“回鹘王叶赫喆极其熟悉大晸兵法,你且
留意。”
谢问渊点头:“谢将军提点。”
谢成听得他喊‘将军’二字,心头又有些不适,但却不知当如何说才是,只能板着一张脸,半晌才说道:“你为何突然提及要前往西北?”
上一次他在朝中提及时,谢问渊并没有应声赞同,但这一次却......这几月来,瞧见谢问渊丝毫未再遮掩他在领军谋略上的才能,瞧着谢问渊逼着盛宁皇帝做下进攻的决断......
望着跟前的长子,谢成有一阵的迷惘和恍惚,以往朝中武将势弱,发不得声,做不得决断,数次征战皆是让那些文人指挥着乱打一气。而这段时日,却变了个样,当是文官发声时,便是文官的天下,当论到疆场战争后......谢问渊在朝中以丞相之口细化了武将的决断,武将得以喘息。
也是这段时日,他才发现,应当说甚至于朝中大多人才发现,谢问渊站到高位后,不若以往记忆中那样一派文人作风,隐隐地,那不平衡的文武关系在他三言两语下,在他权势下渐渐化解、平衡。
而这一次,西北陷入败局的时候,他知道,谢问渊如今的身份此时去西北会让皇帝更加忌惮,但是,如今实在是没有人比他这个长子更适合到战场上。
只是他还未提、未说,谢问渊就已出声提请前往西北。以他的权势,就算盛宁皇帝心下不愿,也不能随意对付了。
谢成在想什么,谢问渊已经没有时间去思量了,他从屋中取了那块钟岐云送予他的玉坠放入袖袋后,才应声道:“当年,我第一次随军至西北时,便是在张盘将军麾下做事。”
谢成听得忽而一顿,这才想起一些往事,当年张盘守西北已有二十年,虽说遣兵调将的本事算不得好,但却是将领中最熟悉西北地貌、境况的人,而张盘很是赏识谢问渊,虽只有数月但他还是亲领着他瞧了西北数州府的地貌,甚至还将自己描画的地势图给了谢问渊......
谢问渊望向谢问渊,继续说道:“将军百战死,朝中无人,我不去谁去?”
谢成眼眸倏然紧缩,这一句是他当年离家时予发妻和谢问渊所说的话......也是那一次,大获全胜他谢成名
声大噪时,他的发妻和长子被封徵帝请到了宫中......
谢成微微颤抖,他红了眼眶撇开了对视的眼,“你可还怨我?”
谢问渊摇头道:“将军为国这是首任。”
谢成听了,沉默了许久。
此时赶赴西北的队伍已等待在了府外,谢问渊见时辰不早,便对谢成道:“时辰不能耽搁,我让曹管家送您回府,我便不送将军了。”
说罢,谢问渊向谢成拱手鞠躬,随后就与彭毅等一同快步出了府门。
只是待他踏上了马预备启程时,谢问渊让人抬着他追了出来。
谢成道:“在外,你且记着一句,你永远是谢家长子。”
谢问渊闻言眼眸一动,他看向谢成,而后点了点头,就驾马离开了。
二月初三,谢问渊一行一百余人日夜兼程赶到了丠城。
彼时因着战事失利,张盘战死,大将军谢问灼肩部受伤不能上马征战,夺取西南部昌泰等城的回鹘虎视眈眈,伺机而来,商讨战事的营帐中几位副将指着沙盘争吵不休。
蒋虎品:“如今的局面,还能怎地办?丠城这处要塞要是失了,接连着云青等地连片都得丢了去!打!必须借着打!”
“蒋将军说得轻巧,直说一打就是了,你道我不知要去打?如今要紧的是如何去打!东北是十万慎度兵,西南是二十万回鹘铁骑,咱被两面夹击,如何脱困?!”吴朏副将拍着桌子怒道。
“两位将军莫要争吵了,怎么打是一事,如今最为要紧的还是一事。”甄先轲慢慢道:“这一场战事拖了太久了,士兵早就疲累不堪,再加上近日战事接连败了,士兵没了开战时的志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再败,只怕军心不稳。”
甄先轲说到这里,营帐中都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谢问灼手臂缠着纱布,腰间也绑着药包,面色苍白得很,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甄大人说的对,如今不是怕战败,怕的是败了士兵的志气,打仗这事,若是他们都怕了,再好的计策也没有用。”
如今已是谢问灼手下校尉的章洪也出声说道:“军中需要一次提振军心
的胜仗,就不知当从何处切口最好。”
帐中许久没有人回应,吴朏哼了一声,道:“若非张盘那处败了去,何至这般境地?”
这话一出,蒋虎品就怒道:“吴将军说的什么话?!你不在昌泰又怎知那日艰险?!张将军为国捐躯,容得你这么说道?!”
吴朏拍桌而起,与蒋虎品对峙骂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如果那日张盘察觉到回鹘异动,也不至于拿十二万大军陪葬!”
甄先轲听得这话就眉头一蹙,他脾性向来好,都忍不住说道:“吴将军这话说得太过了。”
这般帐中又吵嚷了起来。
谢问灼身子崩地死紧,拳头更是攥紧了,他一拳捶在了桌上,站了起来,他梗着嗓子吼了一句:“莫要再吵了!都是我的错!”他怒极攻心,身子颤抖着厉声道:“若非那日我忽视了回鹘撤兵一事,没有注意这些异样,就不会导致张将军和将士们枉死!都是本将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