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不掺和剧情[重生]-第31章
老王来了
1 年前


第一次吃这种药,似乎不一会儿药效就上来了。
齐意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以前情绪不平静,而是连白噪音都消失,只有在极深的夜里才有的那种“夜深人静”,世界好像都变得更清晰了,仿佛以前从没察觉到耳边一直响着一团无序乱麻。
他开始不着边际地乱想。
重生回来有大半年了,而他似乎开始很少想起原来那些事,尤其是买下那栋别墅后,好像过去的阴影已经同他告别。
现在才察觉不是的。
齐意觉得自己挺怕死的——一个没有强烈求生欲望的人,怎么能在末世里苟上五年?
但是当他要去喂丧尸的时候,他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齐意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自愿的。
他……不是废物,他会跟人一起去基地外找物资,杀起丧尸来也不眨眼,虽然没有那么优秀,但就像基地里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
小姑一直对他恶意挺大的,尤其是自己女儿死掉以后,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但是一点错都挑不出。
可是那次齐娴又搞事,他已经没力气争辩了,就让她轻易决定他送死的命运。
可是不是小姑决定了他的命运,是他自己,主动选择了死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末世以前就开始了。
他拼命地证明了,没有人爱他。
被绑架那次,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以至于绑匪不小心被他看到脸后,竟然比他还惊慌失措。
他只好主动安慰绑匪:“你不要紧张,我不值钱,别白费力气了。”
绑匪很警惕,不肯放过他。
可是齐意是真心实意的,绑他又有什么用?在他对沈明恩下药的事败露以后,齐雍和对他的厌恶达到了巅峰,他又不是齐家的亲生孩子,他们救他干嘛。
换齐意自己,也选择不救。
他也不想救那个小时愚笨、长大任性、本性恶毒的养子。
他蠢,所以不值得人爱;他任性过了,可惜只像一个丑角,引来一时的关注,最终大家还是失去了兴趣。
这样一个人最终失去理智,以至于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自然也就不值得拯救了。
可是齐意一直有句话藏在心里不敢问。
你们一直宠着我,宠坏我,然后怎么能突然不要我了呢?
可惜他没有理直气壮索要宠爱的底气,他不是齐家亲生的孩子呀。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那么笨,不能像哥哥一样那么快学好钢琴;为什么他被欺负了只会哭,不像沈明恩全都可以一一反击回去;为什么他那么坏,简直不可理喻……
他会很乖的,如果还有人愿意要他。
齐忌还是找到了他,把他从绑匪身边救了回来。
齐意像找到了根救命稻草。
所以,他可以为齐忌一直活下去,可是齐忌在五年后最终抛下了他。
他不想再这样,他不要哥哥再为他而死了。
齐意努力地尝试。
他愿意离开齐家,不掺和进沈明恩和傅知霁之中,不惹小姑齐娴的眼热,不找齐雍和的不痛快,也不赖着齐忌了。
但是他做不到……他没办法不依赖齐忌,他没办法不渴望得到江允和齐雍和温柔的注视。
如果是病,那真是太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  这这章发出来,我好犹豫……呜呜呜呜我不太懂抑郁症请多担待只是情绪已经进到这里了
另外想说一点,前世末世是真的,不是幻想_(:з」∠)_不过这辈子确实不会有末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问……但但但但但但但


第45章
齐意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天刚刚擦亮,将明未明的样子。他睁开眼,瞳孔暴露在空气中,很快积蓄了许多酸涩,叫他不得不又闭上眼好几次,直到分泌的泪水浸润眼珠,才好过了些似的。
然后他刷了个牙。
“呀!”刷毛碰到左下磨牙时,痛得他吐出一口血水。
38号智齿发炎了,萌生一个小尖尖。
齐意后知后觉,左边的腮帮子都肿了。
他只好放轻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慢吞吞刷完牙,衣服也没换,捂着左脸下了楼。
大概还很早,楼下一个人也没有。
实际上齐意知道这只是假象,帮佣们应该都已经起来打扫卫生、浇花、做饭了。
齐意坐到空无一人的饭桌边。
果不其然,还没一会儿,孙姨就打着哈欠经过。
她看见齐意一愣,清晨的嗓音沙哑:“早饭还没做,小意你想吃什么吗?”
“我智齿肿了。”齐意委屈地看向她,眼底盈一层浅浅的水光,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好,阿姨给你做点松松软软的。”孙红萼笑眯眯,像看到一只炸毛的猫,被雨水浇头的鸟,心里溢满怜爱,“没事啊,长智齿是好事,要长智慧。”
齐意继续皱着眉,捂着脸,手支在桌子上,直到睡醒的齐家人陆陆续续到场。
“你怎么穿件睡衣就下来了?”齐雍和忍不住皱眉。
齐忌就跟在齐雍和后面,一眼看见齐意的异状:“牙齿怎么了?”
他快步走到齐意面前,半跪下身:“让我看看。”
齐意委委屈屈地让他看了。
一道嫩红的伤口开在牙龈上,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溢出一缕淡红色的血丝,齐忌看得都心疼了。
“感觉怎么样?”
“疼。”齐意眼睛都眯起来了,五官皱成一团。
二十分钟后,孙红萼端上来一锅白粥,配菜只有肉松,还有藕粉糊、芝麻糊……各种糊,全都不要牙齿咬。
“小意啊,先吃点这些将就下,阿姨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孙红萼把盘子碟子全往齐意身前摆。
齐雍和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喝粥。
齐忌看似手上还拿着一把瓢羹,两只眼睛只盯住齐意“抿”食物。
这些糊啊汤啊水啊都没什么味道,齐意磨洋工,顺理成章只吃了少少一点。
江允和沈明恩一个早上都没有露面。
这是齐意最熟悉的一幕。
家里从来没有过沈明恩,妈妈总是睡懒觉,爸爸和哥哥要早起上班,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哥哥和他一样要上学。
上次离开这个家后,他设想了许多种场景,他们会如何相处,在经历灾难性的争吵后,每个人都像是被狠狠撕开了面具——
唯独没想到是这一种,再寻常不过,平淡得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了。
齐意什么都不去想,任凭饭后哥哥把他领走。
医生也看了他的牙,毫不犹豫地说:“拔了吧。”
“啊——”齐意吓得紧紧抓住齐忌的手。
“疼吗?不疼吧,诶,已经下来了,你要看看你的牙吗?”医生夹了一个带血的东西在手上。
齐意欲哭无泪地摆摆手。
麻药还没失效,左半边脸还没什么知觉,但是他分明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左脸又肿大了一圈。
“两周后再来拔右边的吧。”医生叮嘱道,他看见齐意右边的智齿也萌出来了。
齐意一个踉跄。
右边的智齿明明是好智齿,虽然早就长出来,但是从来没疼过。
齐忌好笑地扶着他。
被齐忌触碰到的时候,齐意仍然有些战栗,心跳得很快。
你得适应。齐意暗暗告诉自己。别再害怕了,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沈明恩说的一句话而已。
他真的很需要齐忌,所以得克服一碰到齐忌就怂的毛病。
“好了——”齐忌打着火,坐在驾驶座上沉吟。“小意,你想做什么吗?”
本来想带他散散心,最好是运动,但是突然把智齿拔了,别的也不用干了。
“我不用上课吗?”
“帮你请了几天假。”齐忌轻描淡写说道,随即低头看了看表,“你要回去先睡一觉吗?趁麻药药效还在。”
怕他药效过了,晚上疼得睡不着。
齐意惊恐地瞅着他哥,现在麻麻的已经够不舒服了,还会疼?!但他还是果断摇了摇头。
好吧,没别的什么事,还是去上班吧。齐忌叹了口气。
他把齐意带到公司。
齐意以前也来过这里,公司里的人对这位少东家的弟弟并不陌生。
秘书小姐姐给他倒了杯蜂蜜柚子茶:“小意,好久没来啦,你今天跟着你哥哥来工作吗?”
“谢谢。”齐意笑了下,对其他问题并没有回答。
齐忌人也关注着这里,闻言嘴角微翘。他不太放心齐意,只好把人放在身边。
一整个白天,齐忌在办公,齐意无所事事地坐在会客沙发上。
他先是找秘书小姐姐借了纸笔画画,然后又玩手机,之后甚至仰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一直看着都很正常。
问题出在齐忌去主持一个会议时。
如果只是跟自家员工开工作总结会议倒没关系,可是这个会议有客户参加……他犹豫片刻,没带齐意过去,叫秘书记得进来给齐意续水。
但等到他接到秘书消息,匆忙赶回办公室,他还是看见了一个躺在沙发上不断发抖的齐意。
齐意感到相当沮丧。
一想到重生后的种种表现,他就觉得自己好蠢。
我怎么还跟齐雍和顶嘴,怎么怕沈明恩怕得那么明显……在学校里以那么沙雕的方式出名了,还不小心让齐桑桑传播了那种谣言……
天啊,我都干了什么!
齐意翻了个面。
我是不是真的特别好看穿?
沈明恩一下就把他戳破了,他真的没办法再心安理得赖在齐忌身边。
我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一边想不可能不会的,一边若无其事不肯离开,享受哥哥的照顾。
这样算什么……
不行不行,快想想末日。小情小爱都放在一边,世界都快毁灭了,没空想这些!
基地就快装修完了,接下来就是分批购买物资的事,计划进行得很完美。
这个计划到目前为止仍是低调进行,齐意很注意这一点,万一被人当成疯子限制行动可不好。
他还给自己精心编织了一条无意间爱上废土求生的理由,实在瞒不下去了,还有个自然的过渡。
——等到末世了,也不至于因此被成为神棍。
他只是个刚好爱好撞上现实的幸运儿。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齐意觉得自己不该琢磨,可就是忍不住细细想了下去。
他买下别墅后从来没告诉谁地址,塞伦特的兼职不做了也没有跟人讲。
那天是周末,齐忌却在别墅门口等他。
齐忌是不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我做的这些事是不是在他们眼里都是一场笑话?齐意越想越崩溃,沮丧如洪水,把他刚做的心理建设冲垮了。
等等,不至于不至于,我是生了病,我是生了病……哪有那么难过,都怪这病把他搞得好脆弱。
哈哈哈,我得了抑郁症!我应该不想活了啊!
齐意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都不想活了,还费劲建什么末日基地啊?
真矛盾,两个月前他还在费力猜世界的真相,想让更多人认识他,让整个世界参与“剧情”,不知道这样是否能拯救他们。
他可以给所有人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唯独找不到自己的。
齐意从来没有认真审视自己的人生,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那样太悲哀了吧。
他就不是那样的人,他的世界一直很简单,有了委屈就说,不高兴了就想办法让自己高兴,上辈子活得不对这辈子就努力改正。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意发现他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
他的亲生母亲用他交换沈明恩,他的养父母对他很失望,他最爱的哥哥被他害死了,没有人喜欢他。
他本以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努力和亲生母亲搞好关系;不要去做那些无可挽回的事,保持好和养父母的关系;离开他哥哥;纠正他前世犯的错误,不要当众暴露他不堪的本性。
现在看来,他好像只答对了一条————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万能答案。
只要他消失就可以了。
因为别人并没有什么需要挽回的事,反而因为他有了困扰。
他努力在别人面前蹦跶,勉强把剧情摆平了,但说不定没有他还会更好?
反正我也做不好……我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误。
齐意闭了闭眼,咬住逐渐有知觉的下唇。
麻药的药效可能过了,开始感觉疼痛。
他终于把自己彻底剖开,像夜行动物骤然暴露在阳光下那样不安,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
在别人眼里,可能他就是个笑话吧。
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太难堪,反而有种大彻大悟之感。
他只是想: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些呢?
花了两辈子才想明白,他真是太笨了。
齐意木然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那里有一块光斑,大概是阳光透过不知道哪块玻璃折射上去的。
他讨厌那种破碎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几章我鼓起勇气修了一下下,剧情没有改,也不用重看啦_(:з」∠)_
我觉得我又行了!但但但但但但但


第46章
过冬的松鼠会积极储备粮食,把橡子和松果东藏藏西放放,然后就……忘了,忙活了一年到头都是瞎忙,藏起来的坚果不知道便宜了哪块土地。
齐意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那只藏不住东西的松鼠。
被他埋起来的“松果”还被人一片片挖出来,简直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
……
齐忌反应很快,看见齐意脸色苍白地窝在沙发里不停抽搐,立刻冲上去握住他的手,把紧扣的手指顺开。
“小意。”他低声唤齐意的名字。
齐意几乎下了死力气,剪平的指甲也把自己手心掐出好几条血痕,汗水一浸,刺刺疼疼。
秘书不去打扰他们,默然地退出办公室,轻轻把门掩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齐意被那一声中惊醒,从幻想中回到现实。他下意识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像是之前不知道怎么呼吸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不再抽搐。
齐忌给他倒了杯温水,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喂他。他没问齐意感觉怎样,有没有好点——必然是不好的,他也怕得到一个令他心碎的答案。
齐意平静下来的第一件事是开口问:“哥,你怎么知道我把房子买在那里?”
齐忌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用指侧给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垂眸思考后才答:“你一整个星期都不和我们联系,我怕你出事,叫人去查了查你。”
当然不是如此。上次他问齐意一点事,齐意就在他怀里哭,叫他怎么敢,怎么舍得再逼他?
既然齐意没办法开口,那他就去主动了解吧,从那之后,他就请了几个人每天看看看齐意在干什么,到晚上整理成报告发给他。
辞掉兼职,买了一栋靠近城中村的别墅,这些事他都陆陆续续知道了。
但齐忌自诩掌控欲不是特别强,齐意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事,他就假装不知道,也没有一定要逼迫齐意“改正”什么的欲望。
他了解齐意的大致动向只为了心里有个底,归根结底还是怕齐意出事,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看穿齐意在想什么了——尽管这种变化的根源他也无从探寻,但是当这种变化真正发生时,他心中有股淡淡的释然,齐意总是要长大的,又不是被他攥在手里的金丝雀,能开始为自己做主,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