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怜妾身-第40章
男高 原味 出
1 年前


安溪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遭。
“那就好那就好,姑娘用着好是微臣的荣幸。”
陈太医欣慰的点头,朝安溪作了个揖。
“陈大人,你说话能否不要这么啰嗦这么客套。”
安溪也不知为何,听弘历背书都没有听陈巍说话那么烦躁。
“啊?微臣说话很啰嗦吗?究竟是哪一句啰嗦,烦请姑娘告知。”
陈太医懵懂的望着安溪,活这么久还从没人说过他啰嗦呀。
安溪皱眉,随即让开了一条道。
“陈大人还是先进去找主子说话吧,奴才还有别的事情做。”
陈太医抿唇,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先进殿。
若枫正在同封儿下五子棋玩,她刚发现自己虽然下不赢爱新觉罗家的人,但是赢封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又输了,来给金叶子。”
若枫正赢得不亦乐乎,听到门外通传陈太医参见,遂朗声道。
“叫他进来吧。”
陈太医进门,一眼便看到了熹妃面前的棋盘,万万没想到熹妃娘娘居然也喜欢围棋。
“微臣给熹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怎么样,珍贵人是风寒吗?”
“若真是风寒,微臣也就不会跑这么一遭了。”陈太医摇头,将珍贵人剩下的药渣从药箱里拿出来。
若枫蹙眉,她到底要怎么委婉的告诉陈太医。
这些不怎么干净的证据其实不需要每次都拿给她看的。
“珍贵人喝的药里面掺了红花,而她也不是风寒,而是小产。”
若枫震惊的看着陈太医手心里的那一大滩药渣,“小产和风寒怎么可能弄混,你确定吗?”
“珍贵人的确有风寒的症状,譬如说多汗体寒,但这些也是很多妇人小产后的感觉。且珍贵人这几日一直恶露不断,她还以为是月信不调。”
陈太医叹了口气,这宫中的女子大多对这类私隐不甚了解,这也就导致很多时候分明病了却浑然不觉。
“这胡太医是怎么看病的。”
若枫皱眉。“就算他一个人糊涂,那前前后后那么多太医难道就无一人发觉。”
“熹妃娘娘有所不知,太医院上下都以胡太医为尊,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胆量质疑他的诊断。”
陈太医轻声道,若非他背后有熹妃撑腰,他也不敢提出异议。
“原来如此,陈巍,本宫若是让你去万岁爷面前揭发胡太医,你可有胆量?”
若枫笑了笑,看来皇后还真是把持了后宫的方方面面啊。
陈太医后背一凉,可抬眸看着熹妃美艳的脸,他突然从心底涌起一丝底气。
“只要是熹妃娘娘吩咐的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微臣都敢去。”
他不帮熹妃,那在太医院也无立足之地。
“你放心,本宫不会叫你上刀山下火海。此事你若真的举证成功,说不定是升官加封,自此以后在太医院也能让旁人巴结你。”
若枫笑着摇头,这陈太医有时候还真的有一腔懵懂无知的孤勇。
不像是一个太医,反而像是书生。
“那微臣就先谢过熹妃娘娘。”陈太医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
若枫颔首,眼睛盯在那一摊药渣上,心绪复杂。
————————
二、
次日若枫在午膳时分带着陈太医面见雍正。
雍正当下龙颜大怒,登时便将人胡太医传唤来。
二人对峙,胡太医年近古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指责。
“万万没想到你这个后生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污蔑恩师。”
陈太医蹙眉,“您何曾是微臣的恩师?”
胡太医气的胡子都翘起来,“就算不是恩师,我也是你的长辈。”
“哪怕是长辈,做出了误诊微臣也应当说明。医者仁心,胡大人你将人命当做儿戏,根本不配做太医院院首。”
陈太医摇头,有时候他的老实倒也算一个优点。
若枫眯眼,静静的听着二人辩驳。她不需要插嘴,无比相信雍正的判断。
“闭嘴。”雍正冷声,见这二人争执不休,心下厌烦。“苏培盛,去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过来,叫他们给珍贵人诊治,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请万岁爷恕罪!微臣觉得这样不可!”
陈太医一腔孤勇的确厉害,居然敢直接开口制止雍正的口谕。
雍正蹙眉,厉声问他。“哪里不妥?”
“太医院众人全部都以胡太医马首是瞻,就算请了他们来,也一定都会如同胡太医一样做出误诊。
其实想要判断是否小产很简单,请一个稳婆来,一看便知。”
太医自然不能亲自去查看珍贵人的私隐部位,但是稳婆可以。
是否怀过孩子,是恶露不清还是月信不调,找一个有经验的稳婆过来看看什么都明了。
若枫咬唇,暗地里拉了拉雍正的衣袖。
“万岁爷,臣妾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既如此,苏培盛,找稳婆去看珍贵人。”
“万岁爷,稳婆哪里有太医诊断的清楚,还请万岁爷三四。”
胡太医见状,立马呕心沥血般的请求雍正收回成命。
“稳婆还没看呢,胡太医便说不行,不知是否心虚呢?”
陈太医早就对这个所谓的太医院院首颇有怨言,见他这般砌词狡辩,心中嘲讽更是藏不住。
“你胡言乱语!”
胡太医立马直起身子反驳。
雍正拍桌,“谁再争执一句,朕便叫他人头落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两个正在气头上的太医收声了。
“去找稳婆吧,苏公公。”若枫低声提醒。
苏培盛会意,急忙走出殿门安排。
出门没多久,碰见急忙赶来的皇后。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本宫听闻皇上因为珍贵人的事大发雷霆,可是因为什么?”
皇后连忙示意苏培盛站起来,想先从他嘴里探听些消息。
却不料苏培盛也人精一般,“里头乱的厉害呢,奴才一时也闹不明白。只是万岁爷瞧着确实生气,还是要娘娘去安抚才是。”
“竟连苏公公也不明白么?”
皇后紧皱眉头,一脸担忧。
“是啊,两个太医各执一词。奴才如今还要忙着去请稳婆呢。”
苏培盛轻声颔首,擦了把额上的细汗。
“既如此,那苏公公便快去吧,本宫进去看看。”
皇后无奈,知道从苏培盛嘴里打听不到消息,只好挥挥衣袖。
“是,奴才先行告退。”苏培盛连连颔首,踏着小碎步走了。
“娘娘,不会出事吧。”春熙紧张的看向皇后。
“闭嘴,出事也同本宫无关,记住了吗?”
皇后低沉的呵斥春熙,下一秒她便换上担忧神色,疾步走进了养心殿。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皇后来了。”
雍正见是皇后,脸上勉强扯起一丝笑容。
“臣妾见过皇后。”若枫也站起身给皇后行礼,目送着皇后坐下。
她表面看着并无波澜,然内心分明惴惴不安。
“臣妾听闻珍贵人的病有旁的说法,连忙过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轻声问,雍正却扶着额角,懒得同她解释。
若枫也懒得说,但是她总不能当着众人不给皇后面子。所以她便将二位太医的争执捡了重点同皇后说了。
皇后听罢,心里明显的咯噔一声。
“皇上,臣妾觉得胡太医资历深厚,已经做了太医院五十年院首,他的诊断应当不会出错。”
皇后蹙眉,摆出一副理中客的模样,随即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陈太医。
“倒是这位年轻太医,臣妾从前未曾听闻过。”
“他帮熹妃解过毒。”雍正将若枫本来想说的话抢了去,若枫跟着附和点头。
“原来如此啊,那倒是臣妾记性不好,险些忘了这个。”
皇后面露尴尬,看雍正的意思,他竟比较相信陈太医的判断。
胡太医求助般望着皇后,眼中的求生欲呼之欲出。
若枫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只想发笑。
“说起此事,臣妾倒是想起弘晖生病时,也是胡太医整日劳心劳力的照顾。”皇后擦了擦眼泪,“还因此落下了一身的病,臣妾如今想来,仍然感激胡太医。”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从前他照顾弘晖无微不至,不能证明他今时的诊断不会有错。”雍正发觉皇后说话是越发不好听了,他冷眼看着皇后,换谁都能看出来皇后明晃晃的在站队。
“是。”皇后为难的低眸,她说一句雍正怼一句,这叫她还如何帮胡太医求情呢。她自顾自用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无奈的转身。
若枫颇为欣慰的撑着下巴,看来她压根就用不到她来跟皇后周旋,雍正自己便将逻辑盘的明明白白。
其实何必要在雍正面前巧言令色,是非曲直他自有论断。
这段时间皇后如坐针毡,再去看那胡太医也面色泛白,颇有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皇上,喝杯茶吧。”
若枫亲手起身给雍正倒了杯茶,看见雍正极为阴鸷的双眸,便知他心情极差。
在雍正喝完茶后,若枫伸手握住雍正的,“不必忧心,万岁爷。”
“好。”
雍正点头,回握住若枫的手。
皇后见状,立马冷下脸。这二人是全然当她不存在吗?
“皇后娘娘,您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若是等不住了,不如先回永寿宫吧。”
若枫自然感受到了皇后刀子般的视线,她朝皇后笑笑。
皇后收起眼中的凌厉,温和的扬唇。
“不要紧,本宫是皇上的正妻,自然要陪皇上一起。”
“皇后娘娘果真贤良淑德,是我们后宫女子的典范呢。”
皇后以为用正妻两个字便能刺激到若枫,可若枫却全然不在乎。
她笑了笑,转眸看向雍正,“万岁爷您可一定要好好珍惜皇后娘娘。”
“废话真多。”雍正摇头,冷声呵斥。
若枫被骂了不仅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培盛这才带着稳婆急急忙忙的赶来。
“万岁爷,稳婆已经看过了。”
那稳婆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岁左右,应该资历颇深。
“回禀万岁爷,奴才适才细细的看过了珍贵人。”
稳婆开口,雍正抬眸看向她。
“说,究竟有没有过孩子。”
稳婆像是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左右的太医,这才大着胆子道。
“回禀万岁爷,珍贵人的确是月信不调,并不是有过孩子。”
若枫诧异的捏紧团扇,而陈太医则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你胡说!怎么可能没有过孩子!”
“陈太医,奴才做了稳婆几十年,是不是小产一眼就能看出来。”
稳婆看上去很是无辜,看见陈太医暴怒的样子,她吓得接连后退。
皇后仍旧还是刚才那个模样,一脸忧心忡忡的看向雍正。
“万岁爷,看来此事并非胡太医误判,而是有的人想要晋升不惜污蔑恩师先贤。”
雍正点头,在他下决定之前,他看了一眼若枫,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陈太医焦急的跪下, “微臣可以陈家世世代代的名节担保,微臣绝对没有说谎。如若微臣判断失误,那微臣必定遭受五雷轰顶,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皇后捂嘴,“你何必发这样毒的誓言,倒是显得是万岁爷迫害你一般。”
“微臣没有!微臣真的没有。”
陈太医连连摇头,他哀切的看向若枫。
他的内心告诉若枫,他没有说谎,珍贵人一定是被流产的。
若枫抿唇,她既然选择了用陈太医,便做不出弃车保帅的事。
“臣妾还有一点不明白。”
“你说。”
雍正颔首,他就是在给若枫机会辨明。
“这位稳婆如何认识会认识陈太医。”
稳婆摇头,“奴才并不认识这位太医,奴才平日里同太医院的人从不走动。”
“既然不认识,何故适才情急之下便说叫他陈太医。如果不认识,怎么会知道他的姓氏呢?万岁爷,臣妾不过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不解而已。”
若枫说完,温柔的对雍正笑笑。
雍正抿唇,随即冷眼看向稳婆。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稳婆面色灰白,她甚至都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叫出了陈巍的姓氏。
“奴才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真的说对了。”
她哆哆嗦嗦的开口,肉眼可见的心虚。
“呵,万岁爷您相信吗?”
若枫嗤笑道,无聊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本宫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首竟有如此这般的势力,简直是遮天蔽日啊。不仅能让太医院上下一根喉舌,连苏公公特意找来的稳婆都能为了胡太医您撒谎。”
若枫勾唇,陡然变得严厉。
恍惚间,她同一旁的雍正神情上竟有两三分相似。
雍正望着若枫义正言辞,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一面,一时也不经意的勾唇欣赏的笑了。
皇后蹙眉,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一直灌到脚底。她万万没想到熹妃居然敢在雍正面前做出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熹妃难道不知道雍正只喜欢温顺的女人吗?
“说啊,胡太医,怎么不回答本宫。”
若枫见胡太医迟迟不说话,又提高了几分音量。
“微臣……微臣同这位稳婆并不相识。”
胡太医冷汗直冒,帝妃两个人的眼神都如同刀子一样放到他身上,他哪里还有胆子撒谎。
故而一句话说的战战兢兢支支吾吾,连跪都跪不住了。
“是吗?”
雍正开口,转了转手上的佛珠。
“朕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费心去查。”
“不如送去慎刑司,压着这个稳婆和胡太医,好好的问个清楚。”
若枫提议,雍正抿唇,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
“请万岁爷和熹妃恕罪,皇后娘娘,您知道微臣一向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误诊的啊。”
胡太医一把老骨头,若真的送去慎刑司。
别说是受刑了,只怕仅仅只是关在那里便要折去半条命。
而稳婆也连连在地上磕头,吓得面色苍白。
“胡太医,本宫也知道你一向忠诚。但为了让万岁爷放心,也只能委屈你去慎刑司了。”
皇后为难的开口,用帕子轻轻擦去额上的细汗。
“老臣不能去慎刑司啊,还请皇上看在老臣赤胆忠心四十七年的份上,一定要相信老臣啊。”
胡太医一个将近七十的老人此刻哭天抢地,看上去落魄可怜。
陈太医在一旁看着,不仅不觉得出气,反而有些同情。他背过身不再去看,牢牢抓紧衣袖。
“苏培盛,送去慎刑司,顺便再去宫外找一个靠谱的稳婆和大夫,再去看珍贵人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