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配你支棱起来![快穿]-第53章
花海
1 年前
花海
1 年前
身旁的男人刚处理完政务, 躺在床上浅眠片刻, 宿婉趴在身旁侧脸端详他,忽然就后知后觉想起再过一段日子,女主就得进宫了。
她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宿婉很乐观地想, 最起码冲着几晚上的安眠, 沈厌也会给她一个安身之地吧。
大不了将她派到北边,天寒地冻倒也自由自在乐得轻松。
“看了这么久, 看出名堂了么?”
枕着玉枕的男人闭着眼睛, 平静地问道。
宿婉被小小地吓了一跳,大着胆子凑上去:“今日杜尚书提到的充实后宫,皇上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沈厌沉默片刻,没有理她,就像没听到似的。
宿婉:“……”
倒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皇上?”她轻唤一声。
沈厌沉默片刻, 刚睡醒的低哑嗓音潜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最近把你折腾累了?”
饶是宿婉混不吝的性格, 也被说的脸上浮起热意。
她呐呐道:“倒也不是……”
“那你是在骗朕?”
沈厌的语气陡然冰冷如腊月寒冬, 语锋料峭,那双狭挑的凤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酝酿出危险的冷意。
他还是躺着的,宿婉却纵觉得寝宫突然冷彻骨一般。
她呲溜缩回被子里。
“臣有什么能骗的, 有什么敢骗的?皇上冰雪聪明……”迎着他的目光, 宿婉的反驳声越来越小,最后微不可闻。
宿婉半个脑袋都缩进了被窝。
沈厌冷笑。
“骗也没什么, 最好别让我发现。”
宿婉无法参透他的话的本意, 敷衍点头, 心想她还得长命百岁地活着呢,当然不会乱作死了。
翌日。
早朝,皇上当众斥责提出建议的杜尚书,让他没事就去修修河堤坝去。杜尚书被叱得颜面无光,灰溜溜地退回去。
皇上心情不好,其他人也不敢触霉头,今日没多久便退朝了。
这几日,宿婉都没有被宣进宫。
从春日迈入初夏,天愈发地热起来。
两人的交际仅限于公事公办。
宿婉躺在将军府花园的赏春亭里懒洋洋地打盹,想着果然不出她所料,沈厌心血来潮的那股劲儿应该是过去了。
挥去心里一点不知名的失落,宿婉翻过身,半眯眼睛唤道:“桃花酥呢?给我端过来。”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捉月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默不作声地将一口小巧桃花酥喂到嘴边。
宿婉愣了一下,不大习惯地咬住桃花酥,睁开眼含含糊糊地说道:“倒也不至于喂嘴……”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背对着日光,俊美的脸上布满阴霾,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地俯视她。
面对宿婉惊诧的目光,他满意地笑了,伸手揩掉她嘴唇上的点心渣子。
“没良心的小骗子。”
他的语气很是亲昵,却算不上温柔。多日对沈厌的了解让宿婉清楚意识到,面前尊贵的天子已经积累了不少的怒气,正在失控的边缘。
上一次失控的后果,宿婉已经尝到滋味了。
将军府不比皇宫,走漏风声就糟糕了。
宿婉好声好气地请沈厌去了自己歇息的院子,捉月端了几碟点心后就被强行赶到大门外,一脸委屈焦急,眼巴巴地在门口瞅着。
有暗卫,说话肯定安全无比。
宿婉关门回头,发现沈厌正在打量她的屋子。他矜贵的仪态和朴素的卧房格格不入,另宿婉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一切从简,布置都比较简陋,皇……”
“像个男人的屋子。”沈厌蹙眉,指尖勾起山水画,又嫌弃地丢开。
他打量一圈,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
“罢了罢了,朕晓得你一向眼光不好。”
宿婉嘀嘀咕咕反驳:“那你也不是……”
沈厌倏然盯向她,一言不发,只是笑得很是好看。还有点令人冷得慌……
宿婉干咳一声。
“皇上是有要事跟臣商量的么?”
“怎么着,没有要事就不能来?”沈厌掀开帘子坐在她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清香。他敛眉轻捻被角,神色舒缓了些许。
“不过来,怎能知道苏将军天天过着神仙日子。”
“我这哪能算。”
闻言沈厌似笑非笑地回头瞧她:“这般容光焕发,想必很是轻松愉快吧。”
他夹枪带棒地阴阳怪气说话,让宿婉的眉头直抽抽。
她干脆直接扑通跪倒,义正言辞地说道:“臣哪里做的不对,请皇上责罚!”
宿婉的混不吝并没有预期中惹怒了沈厌。
他平静地俯视她片刻,拍了拍床榻:“过来。”
宿婉迟疑着起身坐在床上。
“知道朕为何没发火?”
宿婉摇头。
沈厌低低笑着,轻抚她脸颊:“爱卿催得紧,朕心想既然如此充实后宫不如交给你。就让你进这后宫,好好过你想要的悠闲日子吧。”
他的指尖干燥却冰凉。
宿婉分不清他是否是在开玩笑:“我女扮男装做了官,可是死罪……”
“哦?朕已经替你想好解决办法了。皇上与苏将军举止亲密,似是有龙阳之癖……这说法如何?”
宿婉吃惊地愣在原地。
“皇上是在开玩笑吧?”
沈厌笑得更好看了,似是因为宿婉的震惊而感到十分开怀。他笑了半天,擦拭眼角沁出的眼泪后,又恢复了平日里阴郁的表情。
“不然呢?谁给你天大的胆子敢往我身边塞女人?”
他一手抵在床上,凑近了宿婉,仔仔细细地端详她扑朔如蝶翼般的睫毛。
他的指尖轻触,痒痒的,沈厌的心尖都跟着痒起来了。
想了这么多天,依旧舍不得放她走,也不能乱了江山社稷。比起她女扮男装的大逆不道,龙阳之癖不过是风雅爱好。
沈厌的嗓音放得很低,如云朵般柔软。
“朕的陵墓已经修了大半了。身旁的位置是留给你的,谁都带不走,你不必胡思乱想。”
宿婉:“……”真是又毛骨悚然又有点感动的告白……
她忽然在此刻意识到,沈厌这样极其恪守礼仪的皇帝,为了保护她,宁愿在自己的身上记下一笔浓墨重彩的丑闻。
若是男扮女装的事被发现,朝廷上下叱责的人便是她,后半辈子恐怕都难再如现在般自由出入,只能被囚禁在后宫的红墙院里。
这样臭的名声,沈厌自己揽了去了。
“……”
宿婉心里一动,仰头忽然吻住他的唇。
“皇上不会后悔么?”
她的主动将帝王那颗冷硬的心融化得一塌糊涂。他在她的唇角留下一串串缀吻,控制不住地动.情了。
沈厌轻笑,话语断断续续的,埋藏在唇齿间。
“朕许诺让你骑马自由出入宫中……那便是一辈子的承诺。”
他愿意给她一辈子想要的自由。
哪怕她欺骗他,只要他不发现,不睁眼……也就,得过且过去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炮灰完
那一天的白日荒唐似是有意而为, 本应该保密的帝王私事不胫而走,传入了大臣们的耳中,引得朝野震动。
原来, 苏将军与皇上举止密切, 是这方面的腌臜!
可这是皇上。
沈厌不同于先帝,他是年少铁血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性子和温和半点沾不上边, 极其厌恶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前日杜尚书提到的充实后宫已经引得龙颜大怒, 他们当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想往后宫塞人的心思停了。
想求皇上指婚给苏将军的心思也停了。
京城的贵女们一夜之间哭断肠, 彼此相视皆是红肿的核桃眼, 关系竟亲近了几分。
宿婉的将军府也终于消停了。
一想到这么多人知道她跟皇上有一腿,不禁觉得臊得慌。但是很快宿婉咸鱼的心态便让她发现许多好处——诸如,府邸清净,走哪都是正大光明,皇上的心情也是一日比一日的好, 导致诸位大臣们改善心态后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友善了……
皇上的心情好, 他们的日子也好过, 德顺公公整日眉开眼笑,只觉得从来没像近日这般心情舒畅过。
只有宿婉一个人受罪。
“……”
她侧卧在小塌上, 天子正屈尊纡贵地半蹲在她身旁,舀起一块膏脂轻涂于她柔滑的腰际。
指尖触感细腻温热, 他深沉的眸子动了动, 低哑嗓音缓缓说道:“还疼么?”
宿婉也不敢真的抱怨。
上次她就是这般嘟嘟囔囔抱怨一通,又是说疼又是说他动作粗暴的, 说着说着似是勾起了他那夜美好的回忆, 回过神的时候就被卷到了被子里好一阵折腾。
宿婉嘴角抽搐了一下:“……不, 无妨。”
男人轻笑。
他的笑声很好听,也很罕见。像四月桃花林的温柔春风,裹挟着醉人的酒意,沉沉蒙住了她的耳朵。
她好似听着听着,也醉了几分。
宿婉抬眼瞧他半蹲在地上细心妥帖的模样,眉宇间无限缱绻,心也跟着软做了一团。
她轻轻叹气。
“总觉得,好像见过你很多回了。”
“哦?在哪见过?”沈厌将最后一块膏脂化开揉在她的肌肤上,这才不疾不徐地问道。
“或许……别的世界吧。”
“世界?”
“是啊。”宿婉枕着胳膊,歪头揪住他散落的长发在指尖把玩,“或许,有的世界,你并不是皇上,也不会生在天家。”
沈厌垂眸盯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将她的手紧握住。
“那自然再好不过。朕前半辈子的愿景便是活着就好了。后半辈子……心里眼里,都只剩下你。”
宿婉眼眶微酸,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
后半辈子,沈厌果然做到如所说的,给宿婉自由。
她可以纵马在边疆迎着冷冽的寒风排兵布阵,亦可以下江南拿着尚方宝剑替他解决震惊朝野的贪污案。
苏宛将军威名赫赫,俨然成为皇上身边第一人,多少年身体力行,为皇上排忧解难,一桩又一桩的难题解决后,谁都不敢再小看于她。
自此,大越朝开启了荣华盛世,为后世津津乐道。
而宿婉每次解决问题都会早早赶回京城。
因为她知道,皇宫里的天子正日夜难寐,将所有焦心隐忍于缄默的唇。
他为了江山社稷牺牲的自由,全借她的双眼才能看尽世间繁华。
沈厌一生无子。
他力排众议抚养当初皇叔为保他而牺牲留下的遗孤,并在十六年后立太子,五年后宣布退位。
众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大越朝风调雨顺几十年,新皇敦厚勤恳,十分得人心,后宫诞下龙子后诸位大臣终于松了口气。
而太上皇和苏将军早已周游列国,难觅踪迹了。
沈厌执着于走遍宿婉经历的每一条道路。想看遍她说的边境冰寒料峭,江南春景,西域别样风情。
每每游览一处,他便又觉得和宿婉近了一分。
似乎当年纵马奔驰时,身旁有一道影子也在作陪。
而如今。
这场做了几十年的梦终于实现了。
……
宿婉只记得自己活了很久很久,看着沈厌培养的那只小布丁长大直到儿孙满堂,又看到他也垂垂老矣,准备退位。
走不动的时候,她躺在将军府的亭子里晒太阳。
当年的简朴被慢慢修整成了花团锦簇的模样,约莫是因为太上皇也在此安养晚年,被拾掇得简直如皇宫一般。荣华得刚刚好,喜人却不烦人。
宿婉半眯眼,用手遮住日光,看到自己不再秀丽的手指,半点遗憾都无,反而很是欣然——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能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地活到老。
忽然伸出一只苍劲的手将她握住,回头便看到一张难掩昔日风华的俊颜,正深深凝望她。
“在想什么?”
宿婉笑得很是开怀:“皇上也老了啊。”
“是啊。”他扬眉,依稀能辨出几分神采飞扬的得意,“没想到吧?几十年后你还得在我身边躺着。”
宿婉有些囧然。
某些人几十年了还依旧不忘抓住机会就宣告自己的主权。
她想说什么,喉咙间的痒意打断了她的话,宿婉握拳咳嗽几声。
“宣太医……”
“无妨。”
宿婉拉住他的手:“太医年事不小,别折腾他了。”
沈厌抿住唇一言不发,目光很是忧心。
“年龄大了,身体不好也正常。”宿婉有预感,她即将要结束这个世界的旅程了。
她有些恐惧这一天的到来,并非是害怕死亡,而是舍不得离开身旁的男人。
手倏然被握紧。
额头的吻滚烫。
“别怕。”是他的低声呢喃。
临走的时刻似乎有预兆,并且愈发地强烈,尽管宿婉精神还算不错,依然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后事。
无非是怎么安置家里的下人,以及解决几盒还没吃完的点心。
剩下时间的她都依偎在沈厌怀里,有时睡着有时醒来,醒来的时候就开始絮絮叨叨叫他发誓,如果还有下辈子,一定要一眼就认出她,别再让她吃苦头了。
沈厌抱紧她,不厌其烦地温柔回应。
这一天姗姗来迟。
宿婉渐渐地睁不开眼,手紧握着沈厌的,眼神却有些涣散了。
她脑海的回忆如走马灯般闪烁,渐渐地多了起来。有西装革履深情款款求婚的一幕,有神情阴鸷却将她手捧在掌心轻吻的一幕,有将她挡在后面与丧尸厮杀的一幕,有捧着骸骨绝望寻觅的一幕……
他们神色各异的脸渐渐重合,宿婉惊觉,他们都是如此的相似。
她轻唤:“沈厌……”
大越朝庆隆二十六年夏,太上皇驾崩。史官罕见地记载了这一天的细节。圣武皇帝是和已经乞骸骨的大将军苏宛同一天与世长辞,二人双双携手,面容安详温和。
皇上与百官在朝堂上听闻噩耗不禁痛哭,按照先皇所说将他们二人合葬于一处,此事无人有异议。
……
……
身体的枷锁骤然被抽走。宿婉猛地睁开眼,便看到自己又漂浮在黑暗的空中,清楚地感知到她的灵魂正在漫无目的地飘动。
她的心顿时空荡荡的难受了起来。
这时。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你可以做一个选择,想听吗?”
“你说。”
“要么回到现实世界,你的身体会恢复健康,但是生活会回归普通,生老病死无法控制。要么继续做任务,你会领略世间繁华,享不尽的财富自由。”
宿婉沉默片刻。
“那他呢。”
系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你不想要财富和无尽的生命吗?”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