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6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也太惨了吧?要不回头和许老板说,把他给自己送的糕点都换成五铢钱?单身税从小攒起,她估计也是汉朝攒钱第一人。
在心里开始记账的姚珞听着陈宫母亲的各种絮絮叨叨倒是觉得很温暖,就是没机会插话,只是偶尔点个头让她知道自己在听。
陈宫的父亲倒是很严肃,并没有和自己说两句话,但是在温和的外表下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关切。等到好不容易天色变暗回到她的房间,姚珞略微推开窗,看着眼前一片深蓝色的天空突然有点恍惚。
有这样的家,怪不得陈宫会长成这种有些理想、带着点正经,但是又有些少年意气的模样。她十五岁的时候呢?
她以前十五岁的时候还在评弹学校,为了一个好的练习室拎着三弦苦练短跑与同学们斗智斗勇……
听起来好像也挺青春的。
想到评弹学校姚珞就想起自己今天功课都没做,张开嘴没忍住先从贯口开始背起。背完了贯口后姚珞把手搭在窗沿上,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实在是有些无奈。基本上能唱的长篇都在后世才有,她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一段梁祝吧?
难不成等将来,她还得自己写本子?那也太艰难了。
嘀咕着随便把诗经里的《甘棠》唱了一遍算是交了功课,刚想准备去睡觉时姚珞就听到了门边隐隐的脚步声,猛地打开时看到陈宫僵硬的背影实在是让她有点想笑:“想听?没事,我每天都会练。”
“你是准备以后只说话了么?”
“嗯……说话也要唱啊,你要是能给我一把弦鞉,我还能弹呢。”
弦鞉就是日后的三弦,这种乐器就和竹笛一样,千把年了变化都不大:“你要听的话我还能再给你唱一段,比如说——”
“比如说?”
“那还是等我走了再唱比较好。”
看着姚珞靠在门框上仿佛没一块骨头的样子陈宫也懒得再说她,反正这姑娘就是嘴上好好好,转过去死也不会改的样子,他说了也没用:“你还是准备回济南?”
“济南的父老乡亲可都等着我说洪荒呢。”
“不是为了曹孟德?”
哦豁~
俗话说的好,好奇是一段感情的开始。既然陈宫开始好奇她对着曹老板的想法,那是不是可以说,他开始对自家老板有兴趣了?
姚珞看着他似乎有些认真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把自己挪回房间站稳了搭着门,看到陈宫认真看她的样子嘴角勾起:“我只是为了我所想罢了。”
“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说,我会用一生去为了我想要的东西争斗,陈宫,你会相信我么?”
他会信的。
他的表情告诉她,他会信。
“你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
姚珞吊耳当啷地站在那里,说出来的话好像很是随便,但是听上去却让人知道她从来没有在说谎:“因为我连第一步都没有做到,现在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笑料而已。”
她看着他笑了起来,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又开了口:“但是如果做到了,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那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姚珞在陈家留了三天,在第三天清晨时看着坐在车里的陈宫有点想笑:“怎么,你要和我回济南?”
“我送你去渡口。”
在牛车内的少年睁开眼睛,看着她表情很平静:“我不如你。”
嗯?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
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在准备上车时看着陈宫对着自己伸出的手姚珞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借了个力后坐在了他的身边:“能说出来‘不如’就已经很厉害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有五年的时间。”
已经束起长发的少年看着面前虽然还是丫髻、整个人却透露出几分风度的小姑娘,略微拱手就如同是在许下什么诺言:“我不喜欢说什么‘我必超你”这类话,但是我希望在八年之后,你我可共饮一杯。”
“八年?为什么是八年?”
“五年后我加冠,出仕三年,方有话可说。”
在汉朝一般要20岁加冠才能出仕,五加三,所以五年读书三年当官八年,也确实可以。
但是想到今天早上临走前陈师的模样,姚珞的表情里多了点古怪:“我现在在想。”
“什么?”
“我这个时候是应该用‘善’,还是‘可’。”
听着她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陈宫也不气,他早就看出来姚珞的一大爱好就是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节惹恼他人:“你以后对别人这样,对方若是心胸狭隘或许会对你有所怨怼。”
“但你不会啊,你不会我才这样的嘛,别人我可不会这么放肆。”
姚珞点了点下巴,看着陈宫的目光也没再开玩笑,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八年后见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让她说的时候偏偏她又停了下来,一路上哼着《行行重行行》到达渡口。等陈宫扶着姚珞下车时感觉到他的手腕被狠狠抓紧,下意识抬起头时却看到了她认真的眸。
“我的要求是,陈宫。”
“嗯。”
“这八年,你不能死在这个乱世。”
如果你死在了这个乱世,那么这个赌约,又算得了什么呢?
黄河滔滔奔流不止,河道或许与千年之后有所变化,但是终究那还是黄河。那艘承着约定之人的船已经远到看不见,陈宫重新坐上车,突然用左手捂住刚才被姚珞握住的右手,表情里多了点不自在。
她就觉得自己那么弱么?
不对,也不是那么弱,她好像剑术也不错的样子……
脑海中想着各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思绪,等到回到家中看到笑眯眯的祖父陈宫才反应过来,看着他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推过来一盏茶:“人送走了?”
“嗯。”
“你不喜欢她?”
“也并没有。”
哦~~~也没有。
陈熹老头子撑着下巴,表情在那一瞬间居然和姚珞格外相似,让陈宫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刚往后退准备告辞,他就听到了自家祖父平淡中带着点奇怪高昂的声音:“今早我给小姑娘了两千四百钱,给你留了一千八百钱。”
嗯?要这个钱干什么?
还有,自家祖父哪来的这么多私房钱?
陈宫有些不明所以,而船上男装打扮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行囊,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黄河水再看向接回岳母后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的许老板,瞥了眼那位跟着自己的差卫,突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姚小先生,怎么看您今天心情这么好?与陈公子交往不错?”
“确实不错,但不完全。”
看着许老板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样,姚珞啪地一下打开了手里的折扇,轻轻晃了两下后开口:“对了许老板。”
“嗯?怎么了?”
“你想要你的买卖,再大一些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汉朝0-14岁时收人头税,每人每年20钱,成年了不结婚就收单身税。汉惠帝的时候规定女性15岁、男性20岁以后不结婚,就要交单身税一年600钱。当时政令一出来就有不少人急着让孩子结婚,汉朝人口也由此得以发展【然后在三国时期又没了90%。
阿珞练的是三弦,以前评弹一般是男三弦女琵琶,现在好像没那么严格。另外三弦历史很早,至少西周时期就已经存在,又叫做弦鞉,最开始叫“鼗”同桃音,属于《周礼·春宫》中八音的“革”类


第八章
想要生意做大一点?
许掌柜有些惊讶地看向旁边微笑着的小姑娘,眉头微微皱起的同时多了点试探:“姚小先生您指的是什么?”
轻轻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折扇,姚珞慢吞吞地再合上,轻轻地在船沿上拍了拍:“许掌柜在济南做糕点生意二十年,上到相国府下到乞儿都知道您家糕点有名,不管是走访亲友亦或者成亲过寿,来您家定些东西总是会体面点。”
许掌柜笑了笑没有接话,旁边的差卫余纵看了眼两个人的态度也闭上了嘴,没敢开口说话。姚珞在敲完手里最后一下,对着许掌柜勾起嘴角:“不知许掌柜合作的粮商,可否与珞引荐?”
“这个自然。”
许掌柜也没说不行,他依旧笑得一团和气,眼睛里却多了点认真的态度:“只不过姚小先生,您自是可以与他们接触,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那自然是因为,许掌柜可信。”
河流奔腾入海,顺着大河而下时所有人都能看到泥浊的水花。许掌柜怔怔地注视了一会儿,扭头再度看向笃定的姚珞时突然笑了起来:“做生意那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我可信。”
“在商言商,能够在济南城做上二十年生意的许掌柜必然有可取之处,而且最关键的也并不是这个。”
“哦?那是什么?”
“许掌柜您本就并不想只是成为济南许家糕点铺子的许掌柜。”
姚珞略微抬了抬眼皮,拍打着手里的扇子时还带着点节奏:“只是牵线搭桥,浪费了。”
商人虽然很不起眼,但是很重要。想想徐州家大业大的糜家,一家就能撑起刘备东山再起,那可不是普通的商人。至于为什么是许掌柜……
糕点在这个年代是高端生意,支撑一家糕点铺子的必然有着不止一家粮商。既然是合作多年的粮商——
那自然有粮商的渠道。
在这个乱世,粮草,就是一切的基础。
她在济南说了两年书,也不是为了杀鸡取卵。再加上前期曹操棒杀贪官她又定了民心,虽然官商勾结说起来不太好听,但是商人皆为利往,哪怕济南国是个小地方,有能够和一国之相搭线的时候,还能不上?
最关键的是,许掌柜看似只是个糕点铺子老板,但他在济南经营几十年已然有了名望,这个时候不合作一把,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所以,姚小先生是觉得——”
“我家东家向来爱民,所求也不过是个公正罢了。现如今济南各县地契归于百姓,今年又无大灾,丰年有望。”
济南国并不是什么产粮大国,但若是丰年,国内百姓手头有钱,商铺必然也能够有生意能赚钱,一旦能赚钱——
商人必然纷至沓来,而许掌柜在这个时候早已与济南国相打上交道,这其中占的利润可不一般。
想到这里许掌柜的脸上多了点笑容,对着姚珞殷勤拱了拱手:“只不过许某为相爷做事也是头一遭,姚小先生可记得与我美言几句。”
“好说,把你家糯米红枣糕给我来两块就行。”
余纵听着两个人的谈话略微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没有再作声。归程是顺着河流而下,速度比去东郡时快了不少。一路进入济南姚珞总算是伸了个懒腰,在半路回去时死死地盯着王大婶家的鹅,成功看着它挪开给自己让位,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虽然说济南不是她的家乡,但是济南的小院也是另外一个家。简单熟悉打理了一番又给自己下了碗面,吸溜完了面条后姚珞看着窗外的夜色,撑着脑袋突然笑了。
一直都想着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到现在看来,却也还是有了“归处”。如果以后自己真的能够被人留作传记,称呼自己是济南人好像也不错。
至于这个时代,既然她看不惯这个时代,那为什么不去改了它呢?
乱世出英雄没有错,既然是英雄,从来也并不在意这是否是个乱世。
“正是天下风云变换,不知日月年岁。且在湘夫人南望时,忽现一人朝她走来。”
回到说书茶摊的姚珞悠悠拍下醒木作为断章,看着眼前众人如梦方醒的模样,男装小姑娘再次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诸位听众,今日便讲到这里,自有下回……”
“不多讲点么,老子听得正起劲呢!那人是谁,你倒是说啊!”
听着这个声音姚珞眼睛一眯,扭头看向那个无人敢站在他身边的彪形大汉,依旧很是和善的摇了摇头:“这位客官,今日说到这里,望您海涵。”
“什么海涵,老子听不懂这些,那人的身份如何,是那湘美人的什么人,就问你讲还是不讲!”
听着他一拳锤到桌子上时桌子发出的哀嚎,姚珞慢吞吞地摸着自己来到茶摊后随手不离的木棍,刚想开口就看到旁边一个青年站起,表情里多了点愤怒:“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看这小先生讲得不错,多讲点大家也都爱听,是不是?”
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周围人的呼应,却没想到旁边人看他和看个傻子似的,有些人还刻意避远了些。姚珞瞥了眼紧张的茶摊老板,注视着游侠愈加难看的表情时站起来作了个揖:“这位壮士实在是对不住,每日所讲都有定量,您若是喜欢,那便明天……”
“老子今天就要听!我和你说,你不想讲也得讲!”
看着他一锤下去彻底砸了桌子惊到周围,那位青年彻底冷下了脸,毫不犹豫拔出了自己身边貌似看着是装饰品的剑:“既然如此,福受教!”
“呵,你这——”
偏偏对方还没笑完,拔剑的青年就看到远远地飞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直接砸了过来。就在那游侠儿愣住的时候一根棍子擦着人群呼啸而过,伴随着烈烈风声直接砸准了对方后脑勺。
那游侠儿似乎是翻了个白眼,随即往后一倒,正巧被路过的店小二托了一把,平稳地倒在了地上。
“这位侠士,您新来的?无事莫慌,在济南自有济南的章程。”
姚珞在拔剑青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理了理袖子,弯腰把自己的醒木给塞回袖子里,慢吞吞地再把木棍还给了旁边的店老板:“桌子钱掌柜您回头去曾木匠那儿打了,记在我账上。”
“姚先生,您无事吧?”
“无事。余纵,你把他带走,再给国相爷查查情况。这样的人身上八成有人命,查下通缉告示,按律例来。”
“是!”
看着外面那位名为余纵的差卫仿佛就等在外面把人带走,而那位看上去不过总角之龄的小少年又拿着折扇拍了拍他的手背,青年讪讪地把剑给放了回去,对着她深施一礼:“抱歉,刚才福孟浪了。”
“没事,你吃饭了么?”
“啊?”
似乎是有些不习惯,青年愣了愣,随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尚未用朝食。”
“那过来,请你一顿,多谢你刚才拔剑相助。”
这种被找事的情况姚珞其实一开始还挺多见的,但后来在济南城待久了,地痞流氓基本都知道自己不好惹。一开始是太史慈不好惹,后来有一回太史慈为了看她能不能自己应付便躲起来,她出手直接拍晕别人两三回后济南城内的流氓也都知道,说话的姚小先生惹不得。
就是手里这木棍太轻了点,得加料。
看着似乎快要二十岁的青年略显拘谨地跟在自己身边,姚珞找了家卖汤饼、也就是宽面条的铺子坐下,随手摸出了五个钱交给了店家婆婆:“不知壮士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