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寝宫内, 阴气相撞,一片狼藉
喻白洲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床上坐起身。
被红带捆着的身子靠在床柱子上,他笑着冲着在不远处重新现出身形的夙钰勾了勾手指,“再来。”
夙钰碰了碰脖颈处被抓出来的血痕, “小白, 你来找我打架的吗?”
“本来不是。”喻白洲挣了挣手腕上绑着的红带,磨了磨后槽牙,“但,现在是。”
之前在赌场没打够, 这会儿倒是刚刚处在兴头上。
“我跟他没有关系。”夙钰盯着喻白洲略微有些兴奋的眼神,危险眯起了一双眼,“倒是你,当街抢人,怎么?他长得比我好看?”
喻白洲靠在床柱子上笑了笑,“虽然长得一般,但胜在听话。”
夙钰迈步走上前,冷哼了一声,“南幽冥鬼域的域主,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
“无妨,这人呐,只要喜欢,调/教两天,什么都简单了。”喻白洲直勾勾的看着一步一步逼近他的人,视线落在了夙钰脖颈处被抓的血痕上,“怎么?哥哥这就舍不得了?”
夙钰居高临下的将人看着,手指捏上他的下巴,拇指从他染了血的唇上拂过,“你身体要比你的嘴诚实。”
喻白洲眯起了一双眼睛,伸手一把扯住对方的衣服带子,将人翻身按倒在床榻上。
帐幔翻飞,喻白洲低头吻上了夙钰脖子上的血痕。
感受着血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感觉很奇妙,夙钰扣紧了喻白洲的腰身,纵容的偏过头去。
然而喻白洲却很怜惜,在尝到血腥味之后就停了下来,反而用舌尖卷起伤口上停留下的血珠。
其实喻白洲在尝到夙钰血的味道的时候,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夙钰对他的胡闹总是纵容的,然而他每次都舍不得将人欺负狠了。
喻白洲这么一犹豫,两个人就换了位置,夙钰俯身吻上他的唇,问出声,“他有没有碰过这里?”
喻白洲眨了眨眼睛,“猜猜看。”
夙钰惩罚似的咬了一口,看着喻白洲蹙眉,夙钰随后吻上了喻白洲的脖颈,“这里呢?”
喻白洲攥紧夙钰的衣衫,“哥哥……”
夙钰扯过喻白洲绑在腕上的红色绸带,将另外一端系在床头,停下了吻,撑起身。
他手勾起喻白洲身上的衣衫,下一刻,喻白洲上身穿着衣服在夙钰的手中湮灭成灰,露出了被红色带子绑着的胸膛。
喻白洲笑了笑,“哥哥要在这里办了我吗?”
夙钰知道喻白洲想要什么。
他却是看着喻白洲带笑的眉眼,吻了吻对方的唇,撑着下颚侧躺在一旁,“这是惩罚。”
喻白洲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夙钰看着喻白洲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战栗的肌肤,移开眼睛,“该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夙钰下了禁制,喻白洲挣脱不开,他红了一双眼睛偏头委屈巴巴的看向夙钰,“哥哥,我错了。”
夙钰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的表情,挑眉,“错哪了?”
喻白洲让自己挤出两滴眼泪,抽噎出声,“我……我不该调戏白幽,哥哥,你放了我。”
夙钰手指划过,抬手抹掉了喻白洲滑落在眼角的泪,“还是不乖。”
“我要听实话。”
喻白洲微微战栗,他眯起了一双眼睛,面上哪还有刚刚求饶的表情,反而像是一只狼,盯着欲撕咬殆尽的猎物,“他抢了我的位置。”喻白洲唇畔扬起了一抹笑,“哥哥来早了,再晚一些,我大约会送你一具尸体,”
夙钰:“实话?”
喻白洲盯着夙钰的面容,唇畔的笑意更深,“你知道我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刹那最想做什么吗?”
夙钰挑眉,“做什么?”
喻白洲视线移到夙钰腕上的金环,眸色笑意更深,“想让哥哥成为我的奴,永远呆在我身边。”
像是喻白洲会做出来的事。
夙钰毫不意外。
“那你会做吗?”
喻白洲收起了面上极具侵略性的表情,攥着上方红绸凑到夙钰跟前,碰了碰他的唇。
“不舍得。”
夙钰揽着对方的腰,低头吻上了喻白洲的额头,“我也不舍得。”
喻白洲眨了眨眼睛,“那哥哥放了我。”
夙钰眉眼含笑,“不放。”
喻白洲眸子危险的半眯,磨了磨后槽牙,“我该让你为自己这句话付出代价!”
夙钰笑了笑,俯身在他的耳畔低语,“连契是吗?不过,不是主魂的你,好像使不出来言灵。”
喻白洲:“夙钰!”
夙钰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着,“你该庆幸,我没有放你一个人在这,还留在这哄你。”
喻白洲气的翻过身,将后背对着他。
“生气了?”夙钰看着一览无余的优美线条,手指勾着红绸带将人拉到怀里,“小白。”
喻白洲磨了磨牙,“闭嘴,不想听。”
夙钰继续问出声,“为什么来找我?”
喻白洲没说话。
殿内一瞬间陷入静谧,感受到身后那人不老实的手,喻白洲攥紧了手,额头上青筋蹦了蹦,“来……来借灵力。”
夙钰挑眉:“做什么?”
喻白洲忍无可忍的闭上眼,“半个月前我开了灵虚子的命盘,发现了一个秘密。”喻白洲停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发现他的命盘被改过。”
“我试着倒推了一番灵虚子原本的命盘数,发现灵虚子原本的命盘挺糟。”喻白洲睁开眼,“夙钰!我在跟你说正事。”
夙钰吻了吻喻白洲脑后的发,“你继续说。”
喻白洲喘了一口气,“他原本的命盘带给他的不是现如今无上的殊荣,而是厄运。”
“克父,克母,命途不顺。”
夙钰:“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改了命?”
喻白洲皱紧了眉头,“应该是,此人手法精纯,改动完之后的命盘一路顺风顺水,护佑他成了宁朝国师。后在雍朝被灭后,皇室彻底的信任于对方,以至于让灵虚子在外创建了当初的白帝城,直到现如今的地位。”
“如果灵虚子的命盘在这么早被改过,那么就是说,还有一个人,早在五百年前就发现了河图洛书的秘密并打开了它。”夙钰让喻白洲转过身,继续开口,“那么这个人是谁?”
喻白洲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在来之前灵虚子说他的仙劫要在几个月后,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那天,杀了他。”
夙钰:“如果在过去,杀了他呢?”
“哥哥是说,将人杀死在他被改命盘之前?”喻白洲沉思了片刻,“不可。”
喻白洲解释出声,“如果灵虚子死在五百年前,宁朝灭掉雍朝的历史或许会改变,那么被灵虚子一手建立起来的白帝城就不会有,也就不会有回到三百年前的我与你相遇……等等。”
喻白洲口中喃喃着这个事情,眉头突然皱起,“回到三百年前……两次往生石的记录……难道……”
看着喻白洲难得露出认真的眸色,夙钰问出声,“怎么了?”
喻白洲定眼看向夙钰,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夙钰,“哥哥,我与你,关于三百年前的记忆是吻合的。但是除夕夜,我再次回到了三百年前,而那一次记忆发生了更改。但是这一次,对于主魂来说,却是第一次拥有关于三百年前的记忆。”
夙钰似乎是猜到了喻白洲想说什么,开口道:“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未有重合记忆的你和他,应该是两个完整的灵魂。但现在,喻白洲的身体原本就是你的。”
喻白洲:“没错。”
“所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喻白洲盯着夙钰的眼睛,“这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循环。”
喻白洲与夙钰对视了一眼。
喻白洲扬了唇,“哥哥,解开。”
夙钰抬手将绑着喻白洲的束带收了。
喻白洲揉了揉手腕坐起身,跨过夙钰跳下床,弯腰捡起夙钰丢在地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喻白洲站在殿内,向后伸了手,“哥哥,借点阴气。”
夙钰赤脚走到喻白洲跟前,握住对方的手,将阴气传递了过去。
这一次,喻白洲能感受到充盈的阴气在体内流动。
他没再犹豫,抬手在胸前结印,开了河图洛书。
这一次喻白洲没有开主魂的命盘,而是以繁星做棋子,在虚空之中重摆了属于自己的命盘。
随着喻白洲在命盘上摆放的内容越来越多,周身形成的气流越强。
一道惊雷在头顶响起,喻白洲捏着棋子的手未停。
夙钰身上的红衫被吹起,而他立在喻白洲身后半米的位置,以一个护佑的姿势同样未移动分毫。
鬼王宫头顶积聚的黑云越来越浓郁,渐渐的黑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盯着下方宫殿,有紫色的闪电在眼睛之中翻滚着。
立于鬼王宫外一殿阎罗盯着殿上眼睛,瞪大了眼睛,“里面那位在渡劫吗?这……”
“渡什么劫,这是天罚。”白幽皱紧了眉头,“两个人在里面到底在搞什么?”
一殿阎罗寻问出声,“娘娘……要不要进去瞧瞧?”
白幽笑了笑,“天罚范围性无差别攻击,你若是不怕自己灰飞烟灭,尽管去。”
第58章 相护
对于喻白洲的修为来说, 窥天命已经超过了他原本的能力极限。
一体双魂,命盘只有一个,强行为另外一魂再生命盘只会迎来天罚加身。
喻白洲想要溯源, 就必须这么做。
喻白洲听着鬼王宫头顶的雷声, 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现如今他需要先复刻他记忆中的命盘轨迹, 下一步,就是倒推出他失去的记忆以及出生前的命轨。
此时第一道闪电便穿破殿顶直逼喻白洲而来。
立在喻白洲身后的夙钰挥袖,在两个人身前拢了一张结界,雷罚硬生生的打在了结界上。
喻白洲手下的动作刚停顿, 夙钰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别停, 继续做你要做的事。”
天罚一旦降下,只会一道比一道更为猛烈, 恐怕夙钰撑不了多久。
喻白洲盯着面前的星图,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在下一道雷罚降下来之前,喻白洲已经复刻完了自己现有的全部记忆,而此时, 命轨已从单线变双线。
喻白洲盯着除夕夜的这个节点,现出了犹豫。
这么一个犹豫,更为猛烈的闪电砸落在结界上,结界震颤的同时,喻白洲眯起了一双眼, 指尖还是选择点在了主命轨的上方, 复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除夕夜的时间节点。而这个时间节点,是他的。也就是说,如果主魂在除夕之夜回到了三百年前,那拥有与主魂不同记忆的他, 在他的命轨中也曾在除夕夜回到了三百年前。
这就是喻白洲今天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可能性。
而他的记忆丢失是不是因为分魂,目前尚未可知。
喻白洲看着面前的命盘,与此同时将主魂的命盘调出。
喻白洲将灵力灌注其中,将上下两个命盘合二为一,重合的那一刹那,原本在主魂上一部分被迷雾遮挡着的因果线浮现出来与自己的推算准确无误。
看来是这样没错。
其余的分叉点,只有找回记忆,才能推出因果。
喻白洲盯着头顶裂纹逐渐变大的结界,手指再次望向命盘。
再打开灵虚子的结界显然已经来不及,就只能通过他的命盘推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灵虚子几个月之后的仙劫必与他有关。
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响,结界紧随其后的破碎开来,闪电直冲着喻白洲而去。
喻白洲分魂而来,此时若是被天罚击中,命魂怕是有散魂的风险。
喻白洲:“找到了!”
他一脸喜色的抬起头,将河图洛书收起的同时,面容却被头顶映射的光芒照亮。
下一刻,眼前红影拂过,喻白洲就被夙钰抱在怀中。
看着天罚打在夙钰的身上,喻白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人揽着,面含怒色反手将灵力打出,直冲着屋顶上盘旋的眼睛打了过去,“命盘是我开的,命数是我算的,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再敢打歪,我戳烂你的眼睛。”
灵力没入黑云之中,那只一直盘旋在宫殿正上方的眼睛,再眨动了两下之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怀中夙钰吐了一口血,与此同时,他看见自己左边整条手臂都开始呈现出散魂的状态。
他的力量在衰退。
夙钰皱紧了眉头,在喻白洲看过来的同时,将手飞快的背在了身后。
喻白洲将人扶住,面上染了一抹担忧,“哥哥,你怎么样?”
夙钰摇了摇头,“我没事。”
喻白洲微微侧目,“你手怎么了?”
夙钰:“没怎么……”
喻白洲看着夙钰躲闪的眼神,抬手将夙钰的手臂拉出来。
然而那被藏在身后的手臂,正如夙钰说的那般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没事小白,别担心。”夙钰抽回手,“倒是你,有发现什么吗?”
喻白洲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夙钰。
夙钰:“你是说灵虚子的仙劫原本在除夕前后,却被他压了回去?”
“不错。”喻白洲点了点头,“而也是这个时候,我回到了三百年前,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巧合,或许是灵虚子察觉到了什么,看来需要回白帝城查探了一番了。”
夙钰嗯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喻白洲看向夙钰,提醒出声,“那个白幽……”
“放心吧。”夙钰弯了弯唇,“只要我在位一天,我鬼界鬼后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喻白洲快步走上前,捏着夙钰的下巴,宣誓主权一般的落下一个吻。
看着夙钰被蹂躏的唇瓣,满意的消失在殿内。
夙钰抬起手臂,看着完好的手臂,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