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47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小同志很会为难人。
“那我可不用像吴副市长这么头疼,毕竟这事轮不着我来管。”
这事怎么管?
邹主任是市里的一把手,这分明是他家的家务事。
前小姨子和现任妻子之间的矛盾,说白了是前妻和现任之间有冲突。
也就托儿所的那位邓所长有背景压根不怕才敢吼,你看吴副市长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也只能低声下气的在那里和稀泥。
除非邹一把手亲自出手摆平前妻家里和现任老婆之间的矛盾,又或者上级组织来找谈话,否则指望下面管上面的事?
权力可一向不喜欢接受监督啊。
秦乐倔脾气上了来,“那要是你来管呢,你就当可怜可怜那些孩子。”
长缨被这小青年磨得没了脾气,“那就查查田秘书到底怎么嫁给邹主任的呗,再看看邹主任的前妻还活着没,邹主任之前是丧偶还是离婚。”
从生活作风抓起。
即便是上级组织要插手,那也得有的放矢才行。
生活作风问题是最容易入手,也是最容易做文章的。
秦乐听到这话撇了撇嘴,“真要是生活作风有问题,那这边的妇联也有问题。”
是啊,谁让田秘书是在妇联工作呢。
“这不归我们管,在其位谋其政,别把手伸那么长,不然人家把咱的手给剁了怎么办。”
秦乐点头,笑容天真灿烂,“我知道了。”
只是他脑子里还是那个呆若木鸡的小女孩,可怜的很。
“行了先休息下吧,好不容易来趟市里你看有什么要买的没,吴副市长安排咱们明天去大黄庄,今天先好好休息。”
“我想去新华书店看书,长缨你要不要一起去?”
长缨婉拒了小青年的邀请,“我得了解一下那几个村子的情况,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青年点头应下,回到招待所后简单收拾了下,走到一楼打了通电话这才又去新华书店打发时间。
……
大黄庄、小黄庄、野树沟是长缨这次去开展社教运动的目标所在,大小黄庄挨着,野树沟则是与小黄庄隔了一道河沟,横跨小河沟的木桥颇是有些年头,腐朽的木板摇摇欲坠,人踩上去几乎要散架。
秦乐下意识地抓住长缨的胳膊,抓的有点紧。
“你害怕呀?”
脸色刷白的人连忙摇头,“才不怕呢。”闭着眼睛不敢看。
长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里是得好好修修。”
秦乐这小青年都害怕,要走这木桥的村民难道就没有一点恐惧吗?
野树沟的村长面对这位市里的领导派来的年轻同志,脸上堆满了无奈,“修,可村里总是有不同意见,这一耽误二耽误的就没能修成。”
“这样可不成。”长缨很是认真地说,“咱们一贯都讲民主,可别忘了咱们的大政策是民主集中制,如果把决定权交给村民们,大家这个不同意那个不同意,事情就不用办了。再说了村民自己来决定,那还要村委班子做什么?既然咱们村委班子组建起来了,那就得担负起责任,何况这是给村里人办实事,大家为什么不同意?”
野树沟的村长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同志讲起大道理来一箩筐,他把眼下的困境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长缨听得更是无语。
这就涉及到大锅饭的问题了。
平均主义。
凡事讲一个公平。
可绝对的公平很难做到,当领导者没有决断能力时,事情就会被搁置,甚至无限搁置。
就像是野树沟修桥这件事一样。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伐木抬木头、建桥挣的工分和那些没出力的人一样多?
凭什么选他去挣这个工分不选我?
问题一个个的来,仿佛野火燎原后的杂草,一茬又一茬,来不及处理。
“不能因为他们反对就不干这个,伐木、修桥都是体力活,都要给工分的,至于到底让谁来干,那先紧着家里困难的来嘛。”
村长苦笑,“咱们村都挺困难的。”
长缨:“……”是她考虑还不够周全。
野树沟的困难,源于地理位置的原因。
这边革命老区本就是山多沟壑多,而野树沟又处在沟壑里。
前两年夏季大暴雨时,长缨被困车上,野树沟这边也遭了灾。
虽然没什么滑坡泥石流灾害,但暴雨冲击了整个村子。
本就不富裕的村民们更是雪上加霜。
“县里和市里……”算了,要是有具体的帮扶,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长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不是来开展什么社教运动的,吴副市长这分明是想着要她来这里开展扶贫工作。
然而扶贫也不三两个星期能搞好的呀。
……
下课铃声响起,寒假到来。
在学校里拘了一个学期的孩子们像是撒欢的小牛犊一般,和老师告别后背着书包三两成群的离开。
放寒假,马上就要过春节了,不知道今年家里头春节会准备什么好吃的。
这次在学校里待了将近半个月的孩子们可是憋不住。
从兰东公社过来的两个老师也带着孩子们回公社去,和艾红梅告别时不免提到了秦乐,“说是跟着小傅支书出去开展社教,怎么还一去不回来了呢。”
艾红梅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可能是那边比较忙吧,反正也没啥大事,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知青老师连连点头,清点了学生的人头数后,组织学生们回家过寒假。
目送人远去,艾红梅也打算收拾下,她今年要回家过年,已经跟村长和牛书记打了招呼开了介绍信。
毕竟没有介绍信可买不了车票。
只不过长缨现在都还在那边搞什么社教,今年又不能回家。
这算什么事呢。
艾红梅正想着,棉袄的袖子被人抓了下。
低头看去,是苗苗小心地拽着她的袖口,“小艾老师,长缨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仰着小脑袋瓜小人儿,艾红梅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兴许过两天就回来了,走咱们回家去,这么久没回家,妈妈肯定想你了,苗苗想你妈妈了没?”
“想了,长缨姐姐也想妈妈了吧,她可嘴馋了,总想着吃。”
艾红梅被小姑娘逗乐,“小心长缨听到,回头揍你。”
“她才不揍人呢,长缨姐姐从来不揍人的。”
小姑娘一脸的坚决,这倒是让艾红梅心生感慨,其实长缨也发脾气的,不过她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发脾气。
克制。
这说起来就简单一个词,但想要做好却并不容易。
她觉得自己脾气够好了,可是这学期也有对学生发火,头些天脾气上来时,还险些动手。
从学生这里学到了东西的艾红梅正想着事,忽的听到苗苗尖叫道:“长缨姐姐,我看到长缨姐姐了。”
小女孩忽的挣脱了她的手,艾红梅连忙追了过去,到了公社大院还真就看到了长缨。
她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些,刚从电话室出来,还跟人说笑着,“哪能忘记回来,就那边事情多一耽误而耽误的就没忙完。”
苗苗冲了过去,艾红梅正想着提醒一句,只见长缨弯腰把人给抱了起来,“苗苗想我了么?来香一个。”
一大一小两个人贴了下脸颊,气氛活泼极了。
艾红梅上前道:“刚才苗苗还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长缨把人放了下来,“这叫说曹操曹操就到,苗苗都念叨两句说不定我还能早几天回来了呢。红红你等我下,我跟书记汇报下工作,和你们一起回去。秦乐你先跟我一起汇报工作,过会咱们一块回去,到了村里我让立川开车送你。”
艾红梅带着苗苗去电话室待着,那边暖和。
接线员和她闲扯,说起了秦乐有没有对象这事。
艾红梅哪知道这个呀,她又不是媒婆。
好在长缨拯救了她,她和秦乐已经做好了工作汇报。
“你怎么在那边呆那么久,不就是开展教育活动吗?”艾红梅有些不太明白,这咋还搞了两个多月。
“别说了,年后还得去一趟。”


第67章 升官
长缨也是一肚子苦水, 她算是明白野树沟的村长为啥年纪轻轻那么一副老相了。
累的。
“还得去?”艾红梅十分震惊,“那长缨你今年也不回家过年吗?”
回家过年。
长缨琢磨了下这个词,牵着苗苗的手, “在哪过不是过呢,用不着这么麻烦。”她对回家也没什么兴趣。
从公社回大湾村全靠一双脚, 闲扯了没几句,长缨又是跟秦乐说起了野树沟的事情,她想了又想, 总觉得这计划还不够妥当。
“我觉得你提出的搬迁是个好办法,只不过那边村里的工作实在是太难做了些。”
根植于骨子里的安土重迁不那么容易改变。
可野树沟都那样了,更别提暴雨到来还容易遭受损失,干嘛非要执着于待在那里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也正常, 我要是能安排他们都进工厂端铁饭碗,大家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这不是我没这能耐嘛。”长缨自嘲。
“这能耐没几个人有。”秦乐想了下,“那长缨要不咱回头去找乔军辉商量下, 他不是要调到市里去了么?”
同行的艾红梅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乔主任升官了,要去市里?”
“是啊。”长缨说这话时看了眼秦乐, 从县里的一把手调到市里去当二把手, 乔军辉能高升和秦乐有些关系。
不然谁会去查市一把手的生活作风问题呢。
“回头乔主任去了市里,兴许沂县往后还能拿到些政策上的福利呢。”
艾红梅想的更长远, “长缨,那谁来顶替乔主任的工作?”
她总觉得这个人选很可能就近在眼前。
“甭想了, 和我没关系。”
县里头的一把手, 必须有丰富的基层经验。
她虽然的确有些经验,但经验还远不够,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没错。
更重要的是,回来前长缨和秦乐去市里跟吴副市长汇报工作,他无意中提了一句,“说什么明年也不能再强留你了,到时候我亲自写信推荐你去上大学。”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
强留。
谁强留她了?
吴副市长不至于和她过不去。
何况她的直系领导也不是市一级的干部啊。
乔军辉成了市里的二把手,而吴副市长还是吴副市长,在这套班子里排位靠后。
这是在给谁上眼药不言而明。
长缨假装没听懂含糊了过去。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乔军辉之前强行留人。
留人是为了帮他挣政绩还是其他缘由?
长缨暂时还没确定是哪个原因。
不过乔军辉大概率不会推荐自己,没有他的推荐,再加上现行的干部任命提拔制度,长缨想要从生产队书记到县一把手跨越式跳任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
艾红梅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觉得非你莫属,长缨你有这个能耐,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我也觉得,长缨你别泄气,说不定就是你呢。”秦乐也连忙表态,他觉得别说是县里的一把手,让长缨去市里当一把手都没问题。
“你们就逗我开心吧。”长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能不能成她心里有数。
……
阔别大湾村两个多月,回来又恰逢春节将至,村里头十分的热闹,长缨也被投喂了不少,就是她清淡饮食了两个多月的肠胃都有些受不住,跑了厕所好几次。
苗花有些担心,“要不我让立川去县里给你拿点药。”
“没事。”长缨觉得浑身臭烘烘的,在外面吹了下凉风这才进屋,“就是没管住嘴吃多了。”
口腹之欲是人生之大敌,这艰苦年代,没什么比肉更为美味。
“年货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之前立川他们几个从山里头弄了些核桃,我都捂好了。有炒花生你要不要吃点?”
沙土炒的花生,又香又酥,好吃得很。
“回头再吃吧。”长缨不敢跟自己的肠胃开玩笑。
苗花瞧她那一脸苦样,端了杯红糖水过来,“长缨,我听立川说你年后还要出去,这啥时候是个头,之前村长还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商量种果树的事情,你要是离开了,我们找谁商量去?”
这么长篇大论可不是苗花的作风,肯定是村长教的。长缨笑了起来,“村长有的是主意,他走过的桥比我吃过的馒头都多,你别听他卖惨哭委屈。”
村长卖惨不卖惨的,苗花心里有数,她就是心疼长缨,“出去俩月都瘦了。”
“也还好啦,年后再去忙活一阵子就能回来了。”
野树沟那边的工作是真不好做,自己又是外来户,要不是那边的村长跟她一条心,长缨觉得自己还真没这个把握。
她在洪山公社能顺利开展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是知青,三年五载的离不开这里。
归属感。
长缨抓起了笔记本,知青对农村的归属感,以及村民对知青的信任。
两者想要形成闭环循环,缺一不可。
结合长缨之前去兰东公社去调查,得出的在其位谋其政……
“咱家里是不是做了腊肠?”
腊月里村里头杀了好些头猪和羊,各家各户都是分了不少的肉。
苗花原本以为长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做了些腊肠什么的,打算给长缨留着。
“咋了?”
长缨嘿嘿一笑,“借我点,我去串个门。”
出去串门只拿着腊肠还不行。
长缨又去了趟牛奶厂。
“你可是稀客,不在家好好歇着,怎么现在还来视察工作。”
罗文章和高明月组建了家庭后,过年也没回家的打算。
看谁家父母都不是,索性在这边安稳的过年。
将来有机会再说,何况这边牛奶厂也离不开人。
“臊我呢。还有奶粉没,我想买点奶粉。”
从上海来的奶粉生产线在长缨去搞社教期间终于投入了生产,不过目前机器每日工作时间短,奶粉产量也少得很。
罗文章去拿奶粉,“你这是要唱哪一出?”
长缨拿出钱来放在桌上,“罗文章,你说我去乔军辉那里毛遂自荐,当革委会主任是不是太托大?”
正在往玻璃罐里装奶粉的人听到这话手一抖,奶黄色的细小粉末不小心落在外面。
罗文章又换了个好看的罐子,“要是你提前跟牛书记打好招呼的话,问题应该不大。牛书记不是小心眼的人,他是真的想要给乡亲们做事,不然何至于把自家儿子给送到监狱里去劳改?”
漂亮的饼干罐子里被他填满了奶粉,还特意用勺子压了下,这样能多装点。
长缨看在眼里,“我说的不是公社的一把手。”
“那是哪里的?总不能是县里的。”罗文章把盖子盖严实,将这装满了奶粉的饼干罐子放到草网兜里,“长缨你想干什么?”
“想干点好事,做点大事。”
吴副市长所谓推荐她去上大学这事,长缨并没有那么在乎。
她不一定非要脱产搞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