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21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愉快宝贝
3 年前
“求什么?她才几岁?你难不成真觉得自己生了个天才?”
傅国胜那点念头又被骂下去了。
这会儿不比当初。当年那是青年们志愿下乡开拓荒地为国家增产创收。
现在这些学生,都知道乡下苦,有几个有当初那批青年的魄力?
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能给老乡好好干活不偷奸耍滑头都阿弥陀佛烧高香了,怎么还能指望她当村支书?
这也太荒唐了些。
“对了,长缨今年多大了?”
薛红梅嗔了一眼,“你老糊涂了怎么着,她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吗?”
倒是傅畅从屋子里跑出来,“傅长缨还没十八周岁呢!”
她再过些天就十六周岁了,傅长缨比她大了一岁半,怎么就过了十八岁生日?
两口子听到这话面面相觑,脸上多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
一个压根没记住,一个记错了。
可不尴尬吗?
“爸妈,我快生日了。”
傅畅拉着她爸妈的手,“我想要做一条新裙子,妈你给我做条新裙子呗。”
薛红梅经不起女儿闹腾,温声道:“你不是有那么多裙子吗?怎么还要衣服。”
“那都是旧裙子了,我好不容易过个生日,想要新的呀。”
傅畅拿出自己死缠烂打的本领,“妈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你都不给我弄条新裙子。”
“怎么不是?”薛红梅瞪了女儿一眼,“不是我亲生的还能是捡的不成?”
“你不给我做新裙子就不是,妈你不疼我了,干脆让我去乡下好了,把傅长缨换回来。”
小女孩撒起娇来让薛红梅又哭又笑,“胡说什么,怎么能让你下乡呢?”
这是她的心肝宝贝女儿,一出生就能带给她好运的,哪能让她下乡遭罪?
有人被父母当眼珠子疼,有的就跟破了的玻璃珠似的随手丢。
傅畅是前者,一母同胞的傅长缨则是后者,不过她压根没在乎家里到底怎么想的。
对长缨来说,眼下的关键是她这个新走马上任的村支书,如何带领大湾村的村民们开始轰轰烈烈的造纸事业。
年后刚出了正月,长缨的入党申请就通过了——
根正苗红,从傅爷爷到亲爹傅国胜,那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同志,又有老支书这个老党员做入党介绍人,长缨很快就成为了光荣的党员。
紧接着二月二龙抬头后,走马上任为大湾村的村支书,第一个女支书,也是整个洪山公社最年轻的村支书。
下乡的知青成了村干部,长缨走马上任后第一天,就是去县里头跟革委会的乔主任商量,一星期后,大湾村有了代销点。
日常用的东西在这里都有,方便群众生活,起码不用挤出时间来去县城又或者往公社那边去买东西不是?
农闲时也就罢了,赶上农忙时那可是争分夺秒,哪能耽误得起呢。
代销点这边和县里、公社里的供销社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平日里从那里进货,下个月初会清算上月的账目。
县里的供销社并不是很乐意——
我们这又不缺人。
不过有乔主任的条子,不乐意也得答应。
洪山公社这边倒是挺乐意,为人民服务嘛。
村民们方便了,公社的工作不也就少了很多吗?
在代销点试营业一个月后,大湾村造纸坊终于也开始了第一次生产。
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时刻,长缨特意去公社那边打电话,请革委会乔军辉乔主任、毛衣厂的毛厂长以及市里的领导干部莅临指导工作。
曹盼军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官迷,“你不巴结他们能死呀?还嫌你这动作不够大是吧?”
他打听了的,其他下乡知青,到现在也就刚把农活到底怎么干整明白,都知道回城无望一个个心如死灰呢。
傅长缨倒好,真的像个村妇似的当起了村支书,大刀阔斧的来挣钱了,不怕被人逮着批是吧?
“什么叫当官上瘾呀?这是责任?你以为咱们是私底下偷偷办厂呢?曹盼军你清醒点好不好,这种事情压根瞒不住,死人都能用尸体说话告诉你他咋死的呢,想要活人守口如瓶想啥呢。再说了没有乔主任他们帮忙,能顺利办造纸坊?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但请不请是我的事。”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经历过的麻烦事多了去了,很会利弊分析。
“再说了,请他们过来就是有这些领导给我们背书,将来真要是被举报了什么的,还不是闹到他们哪里去?”
到那时候这事情处理起来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曹盼军苦着一张脸,转头过去不说话。
倒是高建设在那里幸灾乐祸,“咱们小傅支书脾气可大着呢,你干嘛非得跟她过不去?”说着压低了声音,“说你傻你还别不承认,长缨现在是村支书,回头咱们回城可还得过她这关呢。”
可不是他危言耸听。
县官不如现管,傅长缨是党员干部,又是村支书,回头知青回城可不是得她签字?
有知青打入老乡内部,其实也是好事。
省得真的被老乡们拿捏嘛。
高建设的话让曹盼军嗤之以鼻,“回城?做梦呢。”
知青为什么下乡还没闹明白吗?
除非现在城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否则知青哪有半点回城的希望?
高建设傻了眼,他还沉浸在傅长缨当了村支书的喜悦之中,就这么被泼了一盆冷水,那可真是透心凉呀。
曹盼军心里头烦,无差别的攻击队友,“就你这半吊子水平还相当记者,就别嚯嚯我们这些读书看报的人了。”
高建设伤心之余又心虚,一时间倒是忘了反驳他。
俩人闹腾之际,长缨已经打完电话准备回去。
“你不打算在这边吃点东西?”今天公社大集难得的热闹,天气也好得很,五月天不冷不热,村子里这会儿也不忙,不着急回去吧?
长缨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牛书记喊我们开会,你们自己玩。”
高建设:“老曹,你觉不觉得,傅长缨拿咱们当小孩子看?”
明明这人比他们还要小上那么一两岁呢。
“你也知道自己跟小孩似的?”
曹盼军懒得搭理,他打算去集上吃点东西,难得不用粮票肉票的好日子。
才不跟高建设浪费时间。
话说长缨的邀请发了出去,市里那边来了个领导,对外贸易局的汪副主任。
他对这些纸的销路很感兴趣,“咱们现在是统销统购,小傅同志你觉得自己这批纸怎么处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当下是计划经济,就连工厂的建设都是在国家、地方政府统筹下搞的。
傅长缨的造纸坊是集体经营,公有产权却并不受国家和县里、公社管辖。
这也就意味着,生产出来的纸没有明确的销路。
村长也不止一次问过这件事,长缨给出了答案。
但是没有白字黑字的合同和惹眼的钞票过来,村长心里头没底呀。
现在市里的汪副主任一句话让陪同的村长一颗心提了上来。
长缨什么事都爱跟他沟通,大事村委会开会决定,小事他俩拿主意。
唯独销售这件事,没听长缨提过。
她到底有想法没?
村长正想着,听到那脆生生的声音,“我这次特意请汪副主任来指导工作,也是想着您能帮忙拿个主意呢,我们这纸和市里头造纸厂生产出来的纸还不一样。”
市里头那是用机器制造的,他们是手工制作。
“明清时期东南福建那边盛产一种连史纸。”
汪副主任对这个略有了解,“不过我记得连史纸的用料书竹子,你们这边竹子多吗?”
“不多,之前我去市里的造纸厂学习,厂长给我引荐了精于造纸的马老太,我从她那里得到了指点,虽然没有嫩竹做原料,但经过几道工序的处理,这纸用来做书籍修复很不错。”
“那咱们可用不着。”
“咱们国内暂时用不了太多,不过日本那边用的还挺多。”
马老太当初就是在给日本人造纸嘛。
一双眼睛也毁在了小鬼子手上。
但现在,长缨还是把挣钱的希望寄托在日本。
谁让国内没消费市场呢。
汪副主任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我说怎么好端端的请我过来了,你这小同志是在给我设鸿门宴呀。”
村长听到这话心里头咯噔一声,“那个主任您别生气,长缨不是这个意思。”
长缨:她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这件事略有些麻烦,不过咱们局里也有工作指标,要不您试试看?真要是成了,这也皆大欢喜不是?”
“小傅同志,那可是日本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多说一句
薛红梅就是不喜欢这个女儿,生她的时候难产差点要了半条命,到了生傅畅顺顺利利还事业通畅,那就不一样了。
第30章 亲子
长缨当然知道。
但此一时彼一时。
“咱们建国后和苏联亲热的跟亲兄弟似的, 可现在不也……”
傅长缨的话点到为止,却是让汪副主任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小青年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可真是太大胆了些。
这话也不是为了吓唬人,本质目的还是给这改进版的连史纸找销路。
“我之前听家里人说过, 咱们吉化化肥厂的化肥可就在日本挣了不少的外汇,还换来了一些机械设备。”
汪副主任看向傅长缨的眼神都透着几分不一样——
这都知道?
长缨继续说,“中央一直都很重视经济发展, 不然干嘛搞那么多国企呢,我妈是纺织厂的会计,跟我说过这事……”
傅国胜和薛红梅同志那就是砖,哪里需要就被长缨往哪里搬。
至于当事人知情与否?
这并不重要。
总之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 长缨总算得到了汪主任的许诺——
“那我试试看,成不成的就看天意吧。”
长缨当即补充了句, “咱们□□人可不相信老天爷,是人定胜天。”
汪副主任拿这个干劲十足的年轻人没办法, “是是是,那小傅同志,现在带我们去参观下车间?”
说是车间倒也没什么不对, 虽然名字是造纸坊, 但除了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少了些几近于无,这几乎是按照现在国内最流行生产车间来布置的。
只不过大湾村造纸坊穷得很, 工人们并没有清一色的工作服,穿的五花八门的正在忙活, 十分热闹。
长缨倒不是仪式主义者, 但是市里县里都来了领导,理所应当的主持了开工工作, 她把这事原原本本写信告诉了傅长城——
“还好乡亲们给力,第一拨纸就那么生产了出来,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那些树枝、野草经过一道道工序后变成纸张,我会感慨人的智慧无穷,当初的蔡伦到底怎么想出来发明了这造纸术,我们的老祖宗又是怎么一代代的改进,这才有了今天的智慧传承。现在是新时代了,时代赋予了我们责任,我看着村里人自觉地排班,在不耽误农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满勤上班,我想我要做的还有很多。”
“没了?”
“咱妹这次写信咋就写了这么点?傅长城你上次有没有把我给咱妹说的话写上?”
“还钱还钱,咋借钱不办事呀。”
傅长城看着这群战友,挥了挥手,“那是我大妹,你们别总占我家缨子的便宜。”
他这一挥手不要紧,手指头一松,原本捏在手心里的信竟然丢了出去。
忽然间两手空空,傅长城刚想要去追,信被他的死对头娄越捡了起来——
前段时间刚进行的比试中,娄越再度战胜傅长城拔得头筹。
千年老二看向死对头,刚想要说话,看到娄越脸上露出几分薄笑,“你妹妹的字不错。”
“那可不?我家老头老太太一手抓的。”
他家那位老太太那也是腐书网的小姐,写的一手好字。
长缨出生的时候难产,险些害得薛红梅同志没能从产床上下来,导致打出生起就不受爸妈待见。
小时候几乎是被爷爷奶奶拉扯着长大的。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傅长城自问和娄越没熟到这地步,自然不会说这些。
接过娄越递过来的信,傅长城仔细收好,“谢了。”
“她问题解决了吗?”
这话问的傅长城有点懵,“什么问题?”
娄越言简意赅,“纸的销路。”
“这有什么问题?咱们现在是供不应求好吗?所以才会有粮票工业票管制。”
这纸能生产出来,当然不愁销路。
娄越闻言笑了笑,“是吗?”
难道不是吗?
总不能都生产出来了还没卖出去吧?
不至于不至于。
可一想到娄越那小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傅长城的这颗心又提了上来。
也许大概真的没解决?
不行,他得打电话问问长缨。
傅长缨的电话暂时还没接通,公社那边去喊人。
趁着这工夫,傅长城跟家里打了个电话。
要是真遇到麻烦,长缨应该会跟家里说的吧?
电话接通后,傅长城知道完蛋了——
这傻姑娘竟然没说。
“什么纸,什么对外贸易,长城你在说什么?”
薛红梅听得一头雾水。
傅长城深知他敬爱的妈妈薛红梅女士的性格,“您不会没收到长缨的信吧?”
他几乎是一星期收到一封,回信时特意交代了让缨子记得给家里写信。
她没写?
“别提了,说起来能气死我。”薛红梅就一肚子窝火,“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爷爷奶奶他们竟然把这孩子教成了这样。”
说什么自己当村支书了,还连环套似的一套接着一套,又是去办什么代销点,又是做什么女红社,还有搞什么造纸坊。
说的好像她都能搞成似的。
自家女儿什么德性?就因为不想下乡,跟畅畅吵了两句就能往河里跳。
她有啥本事?
搞这个搞那个,能耐死她!
偏生每次她还都给院里的钟婶写信,为此薛红梅不得不去邮局那边说了声,要是看到从沂县那边傅长缨发来的信,都送到她工厂去就行。
谁知道那赵春霞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有个在邮局上班的弟媳妇,把这事情又闹腾了起来。
结果谁都知道,傅家老二下乡之后别的没学会,就知道吹牛皮!
这件事薛红梅怕影响到儿子的前程,一直都严防死守不准跟傅长城说,谁知道他到底还是知道了。
也被长缨那死丫头糊弄了!
傅长城听到他妈的控诉,惊呆了。
“不是,妈,你怎么会觉得长缨在撒谎?”
“她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她有多大的能耐?”
傅长城脱口而出,“你养过她几天?”
不就是因为长缨出生那天不凑巧,当时薛红梅正挺着大肚子在台上做慷慨激昂的发言。大概是演讲太用力,羊水就那么破了,傅家老二提前来到人世间,与祖国母亲同一天生日,也让薛红梅觉得自己在同事面前出了糗。
她产后状态一直不太好,工作也不顺还犯了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