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顶流是天师-第62章
司令
1 年前

  “……”果然在关云横身上就没有“谦虚”这个元素。

  青年身穿浅色的病号服坐在床上,无奈地抿着嘴角。衣领往上亮出一截白皙的脖子,纤细瘦弱。关云横捂住嘴咳嗽了一声,瞥了眼墙上的温度计。中央空调温度恒定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但他就是觉得他会冷。于是随手拎起羊绒外套丢到青年身上,末了还将第二颗扣子扣上,冒充临时披风。

  秦悦被他搞懵了。

  二十四度啊,大佬!

  他推辞道:“谢谢,但是真不用。其实这屋里挺暖的。”

  “别动。”

  “真不用。”

  “我让你别乱动。”

  秦悦根本理解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固执,他拉起关云横的手说道:“不信你摸摸,我手心都在冒汗了!”

  两只手刚拉在一起,门口突然有人说话:“咳咳,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乐庭用一只手挡住韦知翔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韦知翔正一边努力掰开他的手指,一边嚷嚷道:“乐庭你干嘛啊?有什么不能看的?”

  场面可以说相当尴尬。明明挺正常、挺好解释的误会,活生生被搞得像捉X在床一样。

  秦悦快速地将手从关云横的手里抽回来,揉揉呆滞的表情,说道:“翔翔,你们怎么来了?”他记得最近韦知翔在参演一部时装剧,虽然是配角,但戏份颇重。

  韦知翔跑过去,揽住他的脖子说道:“你这事闹得这么大,我想不知道也难啊。所以提前下工,专程过来看看你。”

  说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看着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

  “拍戏那么辛苦,你何必跑一趟,可以打电话给我啊。”

  “那不行,不亲眼看到我怎么放心得下!”

  韦知翔眼睛亮闪闪说道:“对了,这会你从孔瑞那里引流了不少粉丝。你社交平台破五百万关注了!”

  “是吗?”这还真是效果惊人,难怪白姐那么在意。要知道《声名鹊起》后,他的粉丝数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三百多万很久了。做音乐就是这样,可能听过歌手的歌,但不见得会持续关注他这个人,何况他的社交平台都是公司在打理,没有任何趣味性。

  “当然。我估计最后说不定能破六百万!你不知道数字窜得有多快。这回肯定把能何宵这类人嫉妒到昏死过去!”

  秦悦根本不在意何宵,只是觉得这样真情实感的韦知翔特别有趣。他拍拍他的脑袋:“少上点网,网瘾少年。”说完才想起较真起来,韦知翔的年纪大了他将近十轮,不禁更觉好笑。

  韦知翔摸摸鼻子,嘟囔道:“我可是悦哥的脑残粉,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行了,别尽说我。你最近拍戏拍得如何了?”

  “还行吧,虽然开始老被骂,但现在已经适应了,觉得还挺有趣的。”

  “那真是太好了。”

  一边和风细雨,一边阴风阵阵。

  关云横的视线锁在秦悦身上,面色不善:“乐董大驾光临,不是探病这么简单的吧?”

  秦悦住院的医院信息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泄漏,要知道还是需要动用点儿人脉的。

  乐庭神色闲适地点点头,没有否认:“我确实有事想找秦先生面谈。”

  “他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

  “关总,这是我跟秦先生之间的约定,与您无关。为什么不问一下他自己的意思?反倒越俎代庖了呢。法律上,您也不是秦先生的监护人吧?”乐庭回答得有理有据。

  大概是飘洒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儿达到一定浓度,秦悦跟韦知翔都停了下来。

  “说什么呢?”

  乐庭调转视线说道:“其实我今天来……”

  韦知翔的表情一变,厉声说道:“乐庭!你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乐庭直接略过他,继续说道:“是因为……”

  韦知翔刷地站起来,不由分说拖起他朝外面走。

  乐庭仗着韦知翔对他不敢用全力,扶着床尾的护栏,一口气喊了出来:“翔翔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我今天来是想问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订阅。有一种冷叫男朋友觉得你冷!

 

 

第86章 生辰烛(三)

  乐庭的话一出口, 韦知翔拼命拉拔他的动作渐渐放缓。少年狠狠咬住下唇,直到落下一排牙印。他恼怒道:“乐庭!没有人理所应当应该帮助另外一个人。”何况被求助的人还躺在病床上。这叫话吗?这简直就是强盗行为!

  “是啊。可你就一副理所应当地帮了我!这是我要求的吗?你又怎么确定活下来是我的愿望呢。”乐庭风轻云淡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痕:“最开始自以为是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这话说得太诛心了,也正中韦知翔十多年来的心结。他嘴唇抖了抖, 攥紧拳头, 尽管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关云横抱着手臂,皱起眉毛。

  秦悦拍拍韦知翔的背,冷冷说道:“乐董这是什么意思?你所谓的恶化到一定程度怎么说?”

  乐庭有一刹那的狼狈, 只是他很快控制好情绪说道:“没有上一回那么严重。但这个月他的食量翻倍,早晨有好几回认不得人的情况。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也不远了。”

  韦知翔辩驳道:“没有那么糟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指半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捞池塘里的鱼, 还是咬住我的脖子不松口。”

  乐庭穿了高领毛衣。他扯开衣领, 亮出两侧的皮肤, 果然分布了几个深深的血印, 可见韦知翔咬的时候妖性占了上风, 是用过力的。

  韦知翔挫败地朝后退了几步, 捂着脸:“乐庭, 我很抱歉当时替你做决定。情况发生得太突然, 我很害怕!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把你强留下来。但这是我犯的错,不是你的, 不是悦哥的。所以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乐庭眼角眉梢突然透出颓然,颓然过后是疲惫。他哑声说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既然做错了事, 你就要承担后果, 好好的、清清醒醒地活着。别妄想拍拍屁股就走, 变成个连人都认不得的疯子!”

  秦悦清清嗓子说道:“抱歉打断二位的悲伤情绪。但这事儿我既然答应过, 就一定能想出对策。”

  他指着乐庭说道:“乐董, 乐先生, 请你马上跟翔翔道歉。你方才说的简直不像人话!”

  又指着韦知翔说道:“翔翔,你也跟乐先生道歉。你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像活了一百五十岁。你是靛颏,不是鸵鸟!”

  各打五十大板后,他挥手送客:“好了,今天的探病时间已经结束。相信我这边很快就会有确切的消息了。再见!”

  关云横笑得咧出一口大白牙:“你们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派人把你们扔出去?”

  韦知翔&乐庭:“……”究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还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过了好半晌,韦知翔愤然说道:“我哥大好青年怎么才这点时间就被关总带偏成这样?”

  乐庭:“……”虽然有些伤人,但他不认为这是真相。

  这对冤家走了,秦悦乐得清净。他靠回枕头上,自个儿琢磨提取妖丹妖力得是事情,将关云横晾在一边。

  男人出乎意料的安静,但从他的小动作能看出,他的心里并不那么平静。男人的眉心拧出个疙瘩,目不转睛地望着秦悦。

  他的五官分开看很出色,甚至是惊艳。但合在一块儿显得桀骜硬朗,活像块硬邦邦的顽石,只差把“生人勿进”四个打字刻在正中央,能吓退大多数人。

  可惜“大多数人”里一定不包括秦悦,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关云横叹了口气,定定看着他:“看傻子。”

  “……”

  *** *** ***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又有固元丹加持,第二天秦悦合计了一下,决定出院。

  邹海很不放心,碎碎念了一路:“秦哥,你这算是工伤,多休息两天也没人敢说闲话。V-Life那边的拍摄任务大部分已经完成了。我跟他们确认过,下周约好时间再补拍几张不会耽搁后期制作的。”

  秦悦抚着胳膊回答道:“我闲不住,躺一天浑身酸痛。再说医生也同意我出院了,说明问题不大。”

  他手指触碰的位置正是梦潭用金刚锥刺下的位置,只是那伤实际捅在关云横身上。昨天离开前,梦潭出于愧疚帮忙修复了伤口。可不知是学艺不精,还是法力不济,这地方总有点发痒。他隔着衣服挠了几下,不禁又想起关云横那时的背影。

  坚定的、一丝犹豫都没有的,挡在了他的前面。可……他才是两人之中武力值更高的那个。

  真奇怪啊。关云横这个人很多时候……

  他们前脚刚离开医院,后脚关云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出院了?”

  “嗯。医生做了检查,说我恢复得挺好。”

  至于关云横能够远程精准把控他动向的问题。不必想,无非是受过嘱咐,医院那边额外知会过。

  秦悦耸耸肩,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毕竟被坑过几次,关云横小心一些也能理解。等镜像反应解除,彼此也就不用这样不自在了。这么一想,伤口的位置又有点儿发痒。

  “回家好好休息。”男人压低声音,不知是否因为隔着电波,腔调比以往显得柔和。

  “嗯,你也是。”他记得昨天关云横三五不时的咳嗽。

  挂了电话,秦悦陷入沉思。

  邹海开启了几次话题都无人响应,趁等交通灯的空档,回头望了他一眼:“怎么了,秦哥?”

  “……觉得有点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

  秦悦指着头说道:“你说……当一个将找茬融入日常流程的人,突然很正常的说话,这说明什么?”

  邹海:“……呃,兴许他遭遇人生巨变,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下个水而已,算不上人生巨变吧?

  秦悦挥挥手:“绝无可能!”

  其中必然有诈!

  *** *** ***

  又过了一天,关云横来一张图片:“出差。”看样子人已经不在国内。

  秦悦捧起手机,想起男人上回给他发照片还是转发关鹏拍的相柳。

  他心想好歹算是“生死之交”,怎么着也不能打击关老板的积极性。摸索键盘,删删减减许多次,最终回复了一个涵蕴深远、耐人寻味的“哦”字。

  发出去又觉得未免太没有诚意,他补救道:“这是哪个国家?”

  正待发送,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十多分钟后,依旧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

  大概是无意按到对话框了吧。秦悦耸耸肩,继续忙手里的工作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关云横又发了图给他。这回不是街景,而是居民区儿童活动区域的一个雪人。头顶倒扣了只红色水桶,眼睛是玻璃弹珠,鼻子是胡萝卜,手臂是长短粗细不一的树枝。虽然粗糙但充满童趣。

  “这边很冷。”男人简短地说道。

  秦悦脑海里浮现出关大老板板着脸、冷酷无情,纡尊降贵蹲在马路边拍雪人的模样。光想就够他乐一天的。

  “帝都也很冷。”他走到窗户边,拍下外面的雪景发给他。

  “多穿点。”许久过后,男人回复道。

  “你也一样。”

  雪人相片加嘱咐。秦悦捏着手机,摇摇头笑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 *** ***

  一个星期后,白瑟瑟通知他已经找到接受宠物入住的地方了。秦悦不禁松了口气。现在这间公寓的房租只给到上个月底,已经超期十余天,虽然房东没有撵人,但厚脸皮住着始终不□□生。

  他行李不多,只是从爷爷那里得来的古书很有份量。他跟邹海两人来回七八趟才搬完。离开的时候,他留了信封和纸条给房东太太,纸条上写了几句感谢的话,信封里装着超期使用的房租。

  公寓里的陈设已经恢复到了刚入住时的模样,似乎一关门,最后一缕人气儿就会从里面挥发殆尽。

  “秦哥?”

  “就来。”秦悦倒没怎么伤怀,他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他竟在这个地方住了半年有余。这半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仿佛是遇见关云横过后,他的生活就逐渐奔向预设之外的轨迹。

  新住所跟星光娱乐只有一墙之隔。小区环境优雅,安保严格。户型是两室两厅的花园洋房,自带精装修跟全套家具,条件好得超乎想象。

  邹海打开连通露台的滑动门,羡慕地说道:“这个小区均价二十多万,据说有很多星光的艺人都住这里。我的天啊,这阳台上居然自带游泳池!”

  秦悦:“……”跟过去一看,果然是游泳池。

  这也未免太奢侈了?他当时只希望找一个能开伙和养猫的公寓就可以了。

  等邹海走了,秦悦把相柳从猫笼里放出来。橘猫甩动脂肪层肥厚的肚皮在地板上欢快地摩擦打滚:“地暖,地暖,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暖!”

  “……”你一个千年妖兽居然为地暖欣喜若狂,真是给相柳氏一脉长脸了!

  秦悦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除了书,他的私人物品很少。与卧室相连的步入式衣帽间毫无用武之地,他那几件洗得变形的私服挂在里面,简直破坏了整个画面的和谐。

  大部分书被他保留在行李箱里,只拿出常看的几本叠放在餐桌上。其中一本夹着几张A4纸。他将纸张展开压平,一页页翻看。上面都是深深浅浅的字迹,书写的时间不定,字迹也显得凌乱。外行看着会以为是随手涂鸦,但里面的内容与韦知翔的存亡息息相关。最下面那张A4纸的右下角写着“生辰烛”三个字,被黑色墨迹重重勾画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