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没有男人-第28章
继父
1 年前

  “你的父亲,更加愚蠢。而相信那种男人的爱情的女人,已经没救了。我把她叫到偏僻的角落,她居然就傻乎乎地信了……

  直到我将她扼死,她眼睛里依旧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花香与鸟鸣,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活在一个童话世界……”

  “你不一样。”男人看向秋寻欢,他的表情狰狞,已经看不出原本清秀的面貌,“你很聪明,你明白易总对你的感情,所以你从不雷池半步,这点我很欣赏你……”

  “可你居然长着那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刀来,抵着秋寻欢的脸侧,“可惜……真可惜啊,如果没有这张脸,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什么感情?”秋寻欢垂眸,淡然道。

  “你……”男人瞪大了眼睛。

  “什么感情?我怎么没听说过?”秋寻欢抬头,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轰——”

  承重柱中的钢筋终于忍受不住高温开始融化,远处已经传来了坍塌的声音,掩盖了火势噼啪声。

  原本人来人往呼叫连天,此刻也静默了,偌大的酒庄中只剩下此起披伏的崩裂声。

  该被救出去的人都被救出去了,几乎没人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谈话室中,还有两人不知好歹地在静坐谈话。

  “秋寻欢!”熊熊火焰中,隐约传来了少年的嘶吼声。

  井寻昼的脑子一篇空白,眼前的火势好似灼伤了他的视网膜,致使他看不清一切。

  他按照秋寻欢所说的,在大堂中心遇到了易敏云。他本想问询些什么,看着易敏云凝重的神色,咬紧了下唇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易敏云抓住一个小步跑来的人,厉声问道。

  “我们派去的人没有回应,那里的监控也被破坏了,而且我们在酒庄角落发现了这个……”

  来人递上一点用牛皮纸袋装好的粉末。易敏云脸色瞬间变得可怕起来,下令道:“快去联系消防局,再派人去找秋寻欢!”

  “疯了!”她忍不住骂道。

  “你跟我走。”还未等井寻昼说些什么,易敏云就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带他往最近的出口疾走而去。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见到安全疏散的标识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轰然倾塌的声响。

  “爆炸?”井寻昼惨白着脸色,“秋寻欢呢?”

  “先管好你自己。”易敏云严厉地训斥着他,“有人去找他了。”

  彻夜不灭的火焰,消防车的鸣笛,建筑濒死的尖叫,在这个夜晚汇聚一处,奏响一曲绝唱。

  浓烟弥漫着几乎看不清前路,井寻昼拼死咳嗽着,不是是谁强硬地塞来湿毛巾,用几乎要将他扼死的力度捂住了他的口鼻。

  “坚持住……”

  就在井寻昼将将昏厥过去的时候,夜风带着第一缕盈满露水的空气,轻灵地送到他的鼻腔中,仿佛沙漠旅行多日的人终于找寻到了唯一的水源,他猛然呼出一口气,模糊不清的意识开始恢复起来。

  “咳咳……”他一回过神来,便一直在剧烈的咳嗽,嘴里隐隐约约弥漫上了血腥味,肺部好似满是浓烟在横冲直撞,疼得快要炸开了。

  易敏云扶着他的腰,脸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鹿鸣酒庄,熠熠火光在她脸上留下异样的光迹,井寻昼余光看到易敏云的脸,觉得她好似在癫狂的边缘。

  “易敏云……秋寻欢他……”井寻昼哑着声音道。

  “我们不能久留了。”易敏云嘴唇苍白,“建筑要塌了。”

  “可是秋寻欢还在里面……”井寻昼看着易敏云的眼睛,打了个冷颤。

  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方才还火光冲天的世界一下变作一片黑暗。

  “带他走。”易敏云扛着井寻昼,冲身后的人示意。

  “秋先生呢?”秘书方才也跟着逃了出来,此时除了有些狼狈外,没受什么伤,“如果秋先生不在了,老太太留下来的最后股份就要落到别人的手里了。”

  “我只能希望他活着。”易敏云沉声,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被火焰吞噬的正幢建筑,皱了皱眉,转身道,“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宸星分割[爆]】

  这个热搜仅仅存活了十分钟,就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在推博的王国里,接下来的几天,甚至连“宸星”都成了违禁词汇,无论人们如何想要了解真相,真相永远都身披某种神秘的面纱,让人无法捉摸。

  而接下来人们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池星城的市民感觉尤其明显——

  原来常用的各种品牌,换了名字包装再度出现;

  喜欢的影视作品,短暂下架后又上架;

  连城市中的各大房产商铺,也在暂时关闭后再次向市民们开放,而产权所属悄然更改——

  而其中最大的变化,便是池星城郊区那座神秘的鹿鸣酒庄,在历经火灾后,终于向众人开放。

  老池星人对这座酒庄颇具微词,池星城自古以来就是天子脚下,在赤国建国后,池星更是作为平等与团结的象征长久存在。

  而在这样充盈着祥和气息的土地上,竟然有一座私人酒庄,婉拒一般人的踏足,每周定时飘来仙乐,一片莺歌燕舞,描绘着所谓上流社会的生活画卷。

  就在上周,鹿鸣酒庄突发一场火灾,当时里面还在举行宴会,好在其中消防措施完备,仅有一死一伤——

  “仅有。”是网民知道此事后擅自加上的,因为这种生活在酒池肉林中的蠹虫,死掉一个都是这片土地天大的福气。

  经过多日紧急加班,导致这场大火的真凶终于落网。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罪魁祸首居然是宸星前太子爷易掣风。

  【没想到啊!他是不是精神有些问题啊!】

  【同感,他被捕的照片看得我毛骨悚然。】

  【这样的大世家不知道能不能用钞能力保出去?】

  【内部消息,没救了,凉了,他算哪门子太子爷,一开始就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皇位之争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一口一个太子叫得可亲热了,这个时候又熄火了?】

  【现在网友怎么什么都能吵啊?我只觉得可怕。】

  与火热讨论的推博不同,此刻病房安静得像是冻结了一般。

  病床上安睡的人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若在寻常人身上显得滑稽而可怖,此刻配着他那张如天使沉睡般的脸,一时显得神圣了起来。

  天使眼睫微动,好似要睁眼俯瞰这个世间。

 

 

第38章 无名之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律师说。

  易掣风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尊雕塑。律师盯着他良久,一脸想要给他忠告的模样。

  但最终还是碍于男人过于阴沉的表情,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带门离开。

  “说完了?”易敏云站在外头,“方便我跟他说几句话吗?”

  一旁的警卫点了点头,律师看着她进门的背影,没忍住叹了口气。

  “真是折寿。”他感慨道。

  “咔哒”一声轻响。易掣风抬起头来,正对着这个自己一生难得的敌手,对方依旧光鲜亮丽,显得身在牢狱之中的他格外狼狈。

  “你赢了。”

  “你在想什么?”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同时响起。

  “赢?我赢什么?”易敏云看着易掣风,“我差点被你烧死,秋寻欢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我嘱咐过要掐死他的。”易掣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没用的东西。”

  “你疯了吗?”易敏云说,“在我给你安排的岛上安度晚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

  易掣风抬眸,看向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没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事到如今,是我输了。”他轻声呢喃道,“你就当我是个疯子吧。”

  两人静坐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易敏云先起身。

  “莫明死了。”她突然道,“为了拖住秋寻欢,他吸入了最多的浓烟,找到时已经没了呼吸了。”

  易掣风低头不语。就在易敏云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淡然道——

  “莫明?”他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那是谁?”

  易掣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时,她从父亲的房间里出来,手中握着沾血的匕首。

  她显然看到了他,但却未曾把他放在眼里,亦或是从始至终都不曾试图瞒着他。

  他看着她走到楼下,摔倒在地,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开始尖叫哭嚎。警笛鸣声,仆役尖叫,这一切就是欢迎他归家的交响曲。

  “证人易掣风,有人说案发时你在现场,是真的吗?”

  他第一次穿着昂贵的西装,却是站在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似乎像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明白,唯独——

  唯独他的母亲,面无表情地坐在被告席上,像是一尊石像。

  “你可曾在当夜发现什么端倪?”法官威严的声音传下来。

  他看向那个女人,女人看向他,对他露出一个徘徊在他噩梦里多年的笑容来。

  “没有……”他小声说。

  “证人可否再陈述一遍?”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抬头,笑着看向法官。

  这是他母亲教会他的第一课。

  “你以后会成为继承人。”总有人装作与他亲昵的模样,上来抚摸他的肩膀,一副长辈派头。

  作为易家这代的第一个孩子,无数人将宝押在他的身上,仿佛他是世界至尊至贵之人,唯独应该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人,一直对他视若无睹。

  某天她带回来一个女孩,只比自己小几岁,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见到他第一眼,还会笑着喊他哥哥。

  就是这声该死的哥哥,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她不是易家的孩子,她根本不可能继承任何财产。”那群人复又摆出这副派头来,将他推在最前,自己消失在幕后,好似他的恶是无端出现的一般。

  女孩很快长大,变成了女人。她像是一朵开在冬季里的玫瑰,鲜艳得不属于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遇见她之前,他身边的人要么是像他母亲那般的疯子,要么是满脸笑容的伪善之辈。

  她怎么能长成这样?他常常远远地看着她,她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为何唯独我无法看到阴影之外的色彩?

  她陷入爱河,按照原来的约定,脱离这个家庭,放弃所有继承权,过她的童话生活。

  离家之时,他照旧远远去送她,而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视线,用口型对他说:保、重、身、体。

  “现在你依旧是易家唯一的孩子。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身后的恶鬼再度呓语。

  而这次他却赞同他们的立场,这些确实是他应得的。他常常以为,即便全部易家的财产都用于填补他内心的空洞,都不足以填满其中十分之一。

  她是一朵开在冬季的玫瑰,自然引来饿狼环伺。她嫁了个看似野心勃勃的窝囊废,而窝囊废在她生下孩子后膨胀到了顶峰,竟敢对他所持之物产生觊觎之心。

  他怎能忍受自己多年苦难换来的财宝,被旁人轻而易举地夺取?

  于是玫瑰凋零了,窝囊废被吓得落荒而逃,那个孩子落在他的手里,他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它轻而易举地摧毁。

  那时候是为什么没能下手呢?是因为记忆中那张脸,还是那句“保重身体”?

  有时候易掣风也看不懂自己,身后的暗影再度蠢蠢欲动,他们用充满诱惑的移动啊说道:“如果这个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依然是唯一的继承人。”

  “唯一的继承人”是他追求了多年的目标,像是生来就为他立成的标尺。

  如果不按照这个模板去生长,事态就会崩坏,所有的一切都会离他而去。

  但再规矩的树苗,也有旁逸斜出的那一刻。仅仅在那一瞬间,那短暂不足一秒的时刻,他心中的树苗探出了斜斜一芽。

  “放过那个孩子,你就不怕迎来自己的陌路?”那群人张牙舞爪着,想要再度操控他。

  那个孩子在外多年,他并没有刻意关心过,是死是活皆是它的定数。

  结果出他所料,它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成长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在一次意图不明的奢靡宴会中,易敏云佯装谦逊地从休息室里牵出来一个高挑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介绍他的身份:“这是易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少爷,现在终于找回来了,真是易家的福缘啊!”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少年,看向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那宛若冬日玫瑰般娇艳动人的容颜。

  此刻长在另一人的脸上,却让他过往的记忆呼啸而来,隐隐约约带着寒冷的香气,只存于过去的隐秘之中。

  “哥哥!”她笑着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舅舅。”他谦恭地低着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一切归为现实,所有梦里的幻影化为泡沫,即便那张脸如此相似。

  但那双清冷如雨般的眸子提醒了他这个事实,这人不再是那朵宛若童话一般开在冬天里的玫瑰,而是一场秋季匆匆的雨。

  或许在那一刻,他们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各个扭曲如恶鬼。心头最后一点柔软,终究是被他自己亲手扼杀了。

  “是的,你会是我的陌路。”他自言自语道。或许他在最初就知晓了这个事实,但为什么当初没能将这个麻烦提前解决呢。

  他身后的人伸出手,摆弄着提线人偶,微不可查的细线轻动,他缓缓抬起手来,握住自己的脖子。

  咔哒——

  一切的罪孽在此刻终结,而死亡女神绝对公平的审判终将给予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