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寂静中,十一月悄然而至。
……
…………
事情结束之后,咒术界陷入了极大的震荡。
真如同房石阳明所说,拥有咒力的孩童锐减,就连再古老的咒术世家也一样,一开始他们慌了神,但很快发现咒灵的数量也同样锐减,照这个速度,大概到现在拥有咒力的这一辈人纷纷老去,世界上的咒灵也就会慢慢消失。
麻烦的事情一大堆,等差不多了到新年的时候,事情才渐渐有变得平稳的趋势。
“顺平,你朋友们什么时候到啊?”
吉野家中,凪早就定了一桌的年菜,电视里放着红白歌会的前半场,给这个只有两人的家庭增了一分热闹。
“差不多过一会儿就到了。”
吉野顺平正在楼上的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突然他在角落里翻到了里樱高中时候的校服,忍不住愣了一下。
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有那样的过去……
但现在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了。
他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就把那校服叠好,重新放回柜子里。
等明天找个时间,还是和母亲好好谈一下吧。
关于他是如何拜托了被霸凌的日子,又是如何遇到现在这群好朋友的。
少年整理完柜子,打开窗帘,只见熟悉的街景已经被一层新雪覆盖。
邻居家的房子重新挂上了‘出租中’的木牌,冷清异常。
在涉谷事件,他就没见过房石阳明,也没收到来自对方的任何消息,只有依据来自报告的‘特级咒灵已被祓除’的消息。
那个人已经在那起事件中去世了?
说不定吧。
但也说不定哪天还会遇到。
毕竟关于房石先生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发了会儿呆,然后下楼去帮母亲布置客厅,就在这时,听见了门铃声。
“打扰了,新年快乐!”虎杖悠仁拎着一箱橘子,“啊,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就买了这个。”
“那个价格根本就是欺诈!”钉崎一脸不满,“等明年你们去我老家那里看看,便宜的要死……呜哇真冷。”
她跺了跺脚,顺平见状赶紧开了门请两人进去。
等进屋之后,吉野凪很高兴地招呼了他们,然后问:“好像还有一位同学?”
“啊,伏黑他刚才在陪医院里的姐姐,估计会比我们晚点到。”虎杖悠仁解释道。
“总之先背着那家伙把橘子都吃掉吧!”钉崎兴致勃勃。
“我都听见了。”从门口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吉野顺平刚给伏黑惠开了门,有些尴尬地转头对钉崎野蔷薇笑了笑。
“你姐姐那边怎么样?”虎杖问。
“津美纪已经睡下了。”他说,“没什么大碍,等年后就能出院。”
“这样啊。”粉头发的少年扬起笑容,“能重逢真是太好……”
正说着话,他突然看见客厅的窗外有一张人脸。
是东堂葵。
正满脸欣慰的笑容,看向他。
“哇啊!!”
虎杖被吓得一个机灵,为了防止东堂进屋,只能夺门而出。
“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不记得顺平有说邀请你!”他在大雪中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东堂,“不是应该和京都高专的人一起过年吗?别擅自到别人家啊!”
“原本是那样的,但我对挚友的思念之情将我引导到了此处!”
“什么挚友!我们只不过是一起打过几次架而已!”
“哈哈,你又来了,从以前你就这样……”
……
东京,某家医院。
“诅咒已经完全根除,接下来可以考虑将患者转移到普通医院。”
蝴蝶忍对旁边的医生说着——这医生也早就被产屋敷耀哉打了招呼,所以对忍的安排非常配合。
“辛苦了。”
“不,辛苦的是您们。”忍对那医生点头道,“接下来就拜托了。”
结束完最后一轮检查,她穿上外套,离开了医院。
在冷清的街道边上停着一辆车,在看到她出门的时候,缓缓驶近了些。
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开车的正是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工作辛苦了。”香奈惠说着,拿出一个塑料袋,“我买了关东煮和热牛奶,在回家前先吃点吧。”
“啊,谢谢。”忍笑着接过来,“爸爸妈妈都在家吗?”
“当然了,都在等我们回去一快过年呢。”
谈话间,车子已经发动。
窗外街景闪烁在落雪上,犹如一条银河。
……
产屋敷家,今天倒是比较冷清。
耀哉站在窗前看着雪景,辉利哉已经到了不能熬夜的年纪,早早睡下了,现在偌大的宅邸几乎没有多少人。
炭治郎他们貌似在与自己的后代在一处,和身为幽灵的继国岩胜一样,都得等来年盂兰盆节才会回去,而其他队士也都和自己这一世的家人们在一起过年,连天音也回了逸岛家。
她静静呆了一会儿,打算今天就早点睡觉,而就在这时,突然从宅院门口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耀哉转头看去,只见天音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天音?你怎么回来了?”
天音只是走到屋里,不紧不慢地回答:“据我所知,伊黑先生今年也去了甘露寺家拜访。”
耀哉顿了一下,笑道:“你是指这是一样的情况?”
“您觉得呢?”天音拿出袋子里的酒壶,同样笑着看向她。
“……总之,我先去把被炉和橘子拿出来。”耀哉说着,又问,“明天一起去看日出吗?”
“好。”
……
能里家。
“然后然后,美弥拿到了‘钥匙’,然后,呼地一下,黑山羊就飞到天上去了!”
客厅的沙发上,美弥正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说起自己拯救世界的经历。
在完整的黑山羊离开后,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异能者。
曾经的‘生存意义’被完成后,剩下来的全都是崭新而未知的道路。
“李花子小姐,我觉得还是得让美弥去上学,等到明年……不,后年左右……”
“那就到后年再说也不迟。”
清之介说着自己对美弥的安排,但李花子对此倒是兴趣缺缺,她拿出来几张纸片,上面写着姓氏的汉字与假名,放在美弥面前。
“来挑一个吧,作为你的姓氏。”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回末李花子早就不执着于传承回末这个姓氏,也不并想让美弥成为能里家的养女。
当然,也不打算让名为‘御牧原’的过去的影子继续笼罩在美弥身上,于是让她自己选个喜欢的姓。
美弥低头挑了一会儿,然后指着某张纸片,道:“就这个了!”
“我看看……‘东护’吗?不错的姓氏。”
……
新年到了,一切都似乎有了新的开始。
一月一日,清晨。
芹泽千枝实骑着摩托车出了门,她昨晚一个人在家里喝酒看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早上醒来冲了个澡,只想出来透透气。
“呼,还是大自然好啊。”
辞去了咒术师的工作后,她还没找到新的,一切等年后再说。
说实话,也不是很想坐办公室。
怎么办呢?要不干脆去做个猎户试试?
胡思乱想着,她将车开到了附近比较熟悉的山上,然后找了块大石头,扫掉上面的雪后坐了下来。
正发着呆,突然听见有谁坐到了她的背后。
千枝实笑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做了一个梦。”她说。
“梦见了什么?”身后的人问。
“梦见阳明先生死了。”
“虽然很遗憾,但那大概不是梦。”
“或许吧,”千枝实语调一转,“但也没有人规定那就是现实啊。”
身后的人也忍俊不禁:“说的也是!将那规定为死亡的到底是谁呢?我只不过是消失了而已。”
千枝实道:“所以呢?你今天来干什么?”
“奇怪的问题,那个,我来当然是要回我那离开后再次被某人开走的摩托车。”
“……就这?”
“呃,顺便问候一下老朋友?”
千枝实从石头上跳下去,然后走到摩托车旁边,拿起一个头盔想要递给阳明,却顿了一下,问道:“我现在还能叫你阳明先生吗?”
房石阳明接过头盔,自然地回答:“有谁规定不可以吗?”然后下意识想坐上车,却被千枝实拦了下来。
“说好了,阳明先生。”她笑得很灿烂,“我来开车,你坐后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话取自前苏联小说家斯特鲁伽茨基的《路边野餐》,顺带一提,塔可夫斯基的科幻电影《潜行者》就是改编自这部小说。
————
正文到此完结。
我开写这篇的时候,在2021年1月底刚得知了一件事。
人狼村主笔amphibian从kemco离职了(应该是去了型月),同一个世界观不会再有后作。
房石阳明和休水众人的故事仿佛戛然而止。
就像博尔赫斯的短篇《永恒的礼物》一文中,那副因为画家的离去而永远不会被画出来,也因此变为无限的画。
虽然觉得很遗憾,但无论是人狼村还是房石阳明,其魅力也藏在那仿若无限的可能性之中,或许也有人觉得他和某人共度余生更好,有人觉得他其实是克系的某个存在更好……总之,一个尚未完成的故事,一个今后也将充满未知的人,大概没有比这更迷人的事物了。
……
所以我依旧要说出我开文时的愿望——
希望能多安利一个人去玩人狼村之谜!!!!!!!!!
第83章 EXTRA
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能里清之介今天难得放假, 本想带着美弥和李花子去公园野餐,但美弥在幼儿园交的新朋友今天邀请她过去玩,李花子放心不下失去黑山羊力量的美弥, 也一并过去了。
于是他难得回到了一人独处的日子, 在思考片刻后,决定宅在家看珍藏的小众摇滚电影。但还没等他将光碟放进DVD机,突然收到了来自房石阳明的消息。
【能里先生上午好,贫者SLAVER第四部 插曲的CD今天开始抢先贩售了, 我刚刚在XX区的影像店看到有货,现在过去说不定还有。】
“什么?不是说要等月底才……?”
清之介赶紧查了一下官网, 发现果然提前在某些线下店开始CD贩售, 而他由于连轴转的工作和‘家庭’事务, 错过了这条消息。
【多谢提醒,我这就过去。】
他穿上外套, 没多久便出了门。
虽然这款CD非常小众,但爱好者也是有的,等能里清之介来到有货的店时, 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张。
付钱, 包装,拿东西走人, 过程都十分顺利, 但就在他打算去乘地铁回家时, 突然在拐角处险些撞到一名突然窜出来的, 正在拄着拐杖低头前进的老人。
他下意识向侧边避开, 但还是有半边身子碰到了那位老人——奇怪的是那老人纹丝不动,他反而像是撞在什么硬墙上似的,向后趔趄一步, 后脚绊在旁边不知道谁停放的自行车上,为了维持平衡下意识张开手,装着CD的纸袋便脱手而出,咔嚓一声掉落在地。
“啊……”
清之介倒吸一口冷气,先是抬头确认了那位老人没有受伤,然后俯身捡起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果不其然,CD外壳裂了。
虽然怎么看都是那位低头不看路的老人的问题,但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和老人家计较这些。
清之介的气性本来就高——他几乎所有的绅士风度和耐心都留给了回末李花子,对剩下的人一向没有好脸色,此时也是冷哼一声,扬起下巴。
“算了,我对黑土下座乐队的热情到底有多深刻,您这样的老人家恐怕是不会懂吧!”
他拂去裂开的CD盒上的灰尘,满眼都是心疼。
幸好CD本体没坏,回去得更小心点保存才是。
那拄着拐杖,胡须苍白的老人家听见他的话之后,半晌没有言语,而就在清之介想要告辞离去时,只听啪嗒一声,那老人突然把拐杖扔到了旁边。
“老朽明白。”
“怎么……?”清之介没明白他的意思,抬起头。
只见那老人将外衫一掀,在那件样式老旧的和服下面,赫然是一件潮流的短袖T恤。
“「贫者SLAVER」?”清之介看着那T恤上的文字,忍不住睁大了眼,颤抖着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这件黄色款,我记得是四年前第二部 电影刚出时限量发售的,难道说您……!”
老人与他对视,缓慢而郑重地点了下头。
“老朽,也喜欢佛舍利摇滚。”
……
“然后他们一起听了cd,交换了联络方式,后来干脆在一块玩音乐,听说在地下演出时还被某个小众电影的制片方发掘,邀请他们去制作新一期的插曲。”
东京高专,某间办公室里,房石阳明靠墙随意地站着,对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说起自己得知的情报。
“总之,关于京都高专的乐岩寺校长退出咒术界的契机,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是吗。”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