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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斯塔克收拢手指，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来。
霍华德·斯塔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不是安慰，而是他经过套话后得出的结论。
想要逼出Reality的学习进度，就要善于利用那位阁下的权威。
他知道玛利亚迫切地想要知道托尼的近况，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他们现在虽然与世隔绝，但他看到了，属于Reality的房间里，那台看上去小巧精致的笔记本电脑。
他不觉得那台笔记本电脑只是一个摆设，这里肯定是有网络的。他不会冒险去动Reality的电脑，但利用现有的条件，做一台电脑，他还是能够办到的。
他的教学任务其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很多科目的学习都需要合适的教学器材，而他可以趁着讨要器材的机会，将所需要的零件弄到手。当然，如果那位阁下愿意将笔记本电脑列为教学器材就更好了。
如果有趁手的仪器，他就可以在Reality活动的时候收集一点它逸散出来的能量加以研究。这个划重点，他没有哄骗Reality加入他的实验研究，而是试着收集它外放后游离在空气中的稀薄能量，归纳总结一下，可以当他在研究这里的空气。
作为当年从海里打捞出宇宙立方还对它加以研究的科学家，霍华德·斯塔克对那个蓝色立方体可以说是有一些了解。虽然Reality无论是形态还是颜色都跟宇宙立方有着明显的差别，但在面对Reality的时候，他总觉得面对的某种能量压力很相似。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它们同是实质化的能量体，人类脆弱的血肉之躯接触到它们的外壳就会被强大的能量冲刷至虚无。若没有契约在，他根本连碰都没法碰到Reality。可正是因为能够碰到纯能量体还没有生命安危，霍华德这颗科学家的探索之心才会如此蠢蠢欲动，也就时不时回顾一下契约条款才能够勉强按捺下来那种冲动。
冷静。霍华德告诉自己，不能越线，只要他还想要活着回到托尼身边，他就一定要恪守底线。最多，研究一下这里的空气还有花花草草，说不定也会有收获。
***
当可乐与牛奶的水流终于停止冲刷这座美轮美奂的巴洛克风格古堡后，霍华德打开窗户，他谨慎地探出头，看着窗户不远处那根有一下没一下，似乎很是不耐地拍打着古堡墙壁的暗红色液体触手，顿了一下，扬声道：“Reality先生，能让我跟你的父亲对话吗？”
霍华德的眼睛盯着那根倏然停止了动作的暗红色触手，心中猜测着这样一滩完全分不清哪里是头部哪里有眼睛的躯体是不是每个部位都能够当做眼睛用，面上却不露丝毫异样，一本正经地道：“为了你今后的学习效率，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教学用的器材。”
暗红色的液体触手猛地前伸，抓住霍华德身前的窗框。
霍华德的呼吸微微一滞，而他身后的玛利亚猛地攥住了手指，神情僵硬。
下一刻，大片的暗红色堵在了窗口，而后直接涌入了房间里。
Reality漂浮在半空中，一脸冷艳高贵（？）地用暗红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凝聚出一行英文：[不必劳烦父亲，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它刚触怒了父亲，再因为学习的事情叫了家长，难以想象父亲会是什么脸色。
Reality心虚地搓了搓触手，它刚才将占地方的可乐和牛奶哭出来后，现在清爽了许多。彼得·帕克虽然是个普通人类，但他是父亲选择的信徒，它实在不应该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就那么冒冒然下手。
Reality决定缩一阵子，努力学习，用完美的学习成绩来抹消掉父亲对它的糟糕评价。
虽然有些心虚气短，但它在面对霍华德这个父亲雇来的家庭教师还是底气很足的。它的触手一抬，直接从窗外将父亲送给它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暗红色的触手熟练地敲打了一下键盘，然后将跳转到某最大购物网站的页面转向霍华德。
[需要什么，自己搜索。]
霍华德和玛利亚紧紧盯着网页左上角上的时间，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2008年10月25日，星期六。
十月下旬积雪就那么厚，正式落雪的日子只会更早，基本可以排除热带和亚热带地区。只是，这样寒冷的气候，城堡外的玫瑰花居然还开着，这可能用了特殊手段，无法从植被上判断是寒带还是温带。
霍华德定了定神，他伸出手，哪怕心中再想要在浏览器的上方键入“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但他仍是无比克制地在网站的搜索栏中输入美国中小学指定教科书。
Reality对电脑的熟练操作让霍华德暂时不敢做小动作。
他浏览着网站上价位各异的教科书，故作不经意地问道：“Reality先生，你有网站账号吗？下单后，送货地址应该怎样填？”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些不用你管。]
“好吧。”霍华德·斯塔克镇定低头，掩去眸中的深思。
不必着急，反正不会买这一次。
毕竟，除了书面上的知识，还有物理化学这种需要建造实验室的科目。学无止境，他总能找到机会。
***
10月25日星期六，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帕克家后院的小仓库前，今天没有课的彼得一脸严肃地蹲在地上，用尺子量这张瘸腿木床的各项尺寸数据。
这张床就是昨天下午惨遭彼得毒手的那张床，他一大早就将这张床扛下了楼。在他的坚持下，有着一手好木工手艺的本·帕克将自己当初做床时的工具都给彼得找了出来，还给他指了一个买木料的地方。
彼得准备量好数据就去买木料修床。
单手就能扛着这张实木床下楼梯的感觉非常棒。
针对木床那两条断了的床腿和床头处能够怼进一个拳头的窟窿，彼得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算算，估量出大致需要的木料尺寸。家里虽然有现成手锯和手刨，尺寸不合适可以修改，但在材料的进货上还是精打细算些为好。
就在彼得认真写写算算的时候，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他家门前的路边。彼得下意识抬眼，只见一男一女走下车，在院外的木栅栏前站定。
男人棕发绿眸，五官俊美中带着一点忧郁气质。女人黑发黑眸，带有明显的亚裔特征。
“你好。”女人率先开了口，笑容温和，她抬起手，是一张证件，“贝弗利·卡兹，FBI特别探员。这位是威尔·格雷厄姆，FBI高级特别探员。”
彼得·帕克：“！！！”
贝弗利·卡兹看着一手拿笔一手拿笔记本的少年瞪圆了眼睛，傻愣愣地看向他们，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但她面上依旧沉稳，继续道：“请问，埃尔维斯·李先生在家吗？”
“嘶——”
“咔嚓！”
昨天才获得超自然力量的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上用力，一没留神，他手中用来记录数据的铅笔，断了。
第28章
今天是休息日，不仅涅墨西斯没有出门，就连帕克夫妇也在家里。
得知上门的是FBI，彼得并没有立刻打开栅栏门，而是一掏裤兜，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好，卡兹女士，格雷厄姆先生，我是彼得·帕克。”彼得谨慎地伸出手，“我能仔细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千万不要听到来人是FBI，看了一眼证件就放人进屋，根据彼得看剧的经验，这个世界上还有拿着可以以假乱真的假-证-件装FBI的杀人犯、抢劫犯、诈骗犯等等。
贝弗利·卡兹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当然可以。”
彼得手机浏览器的界面已经跳转到了FBI的官方网站，他将贝弗利·卡兹证件上的探员号输入到网站上，对比一下这两张基本上一模一样就是有一点年龄差距的照片和证件，彼得将证件还给贝弗利·卡兹并打开了栅栏门。
“请进。”
彼得心里有些不安，这两个是真FBI，他们却来上门找涅墨西斯……见鬼，难道是那群人搞出了事情连累到涅墨西斯的身上吗？都不是纽约警察，而是踹门专业户FBI啊，肯定不是小事。
一定是这样的，涅墨西斯从来遵纪守法，但那群总是在大-麻、狂欢派对和霸凌弱小的家伙可就没有什么底线了。
彼得忧心忡忡，得知消息聚到客厅里的老帕克夫妇明显也跟彼得想到了一块去。涅墨西斯这几天时间给他们的印象直接刷新了过去的认知，他们不觉得涅墨西斯会犯事，但会不会被其他人牵连就难说了。
威尔·格雷厄姆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家人的态度收入眼中，结合之前看过的档案资料，现在心中写出一份简单的侧写，补充到埃尔维斯·李这个人物的资料中。
沉默寡言但意外让人信赖？
不过，等涅墨西斯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威尔·格雷厄姆抬头看向那个黑发少年时，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看向少年的眼睛，他的移情天赋在与一个人对视的时候能够发挥到极致。
然而，这一眼望过去，威尔·格雷厄姆记忆宫殿里的那条本该因对方情绪而奔腾的河流却依旧如死水般沉寂，他站在河水中央，什么都无法感觉到。
他无法共情这个少年。
威尔·格雷厄姆凝视着少年的视线有刹那的恍惚。
这是第二次。
他的天赋按常理是能够移情任何人，但同样有着伪装能力能够压过威尔·格雷厄姆天赋的人，让他的感知被对方刻意造假出来的情绪表象而迷惑。但在他三十二年的生命中，一眼看去反馈回来只有虚无的存在，加上眼前的埃尔维斯·李，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
威尔·格雷厄姆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他能有今天，应该感谢对方的帮助。但那种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虚无，实在是太可怕了。
竖锯最新的凶杀案中，他在现场就感知到了这种虚无，而埃尔维斯·李恰好就在竖锯的狩猎名单上，这是巧合？
威尔·格雷厄姆从来不相信巧合。
“威尔？”贝弗利·卡兹扶住威尔·格雷厄姆的手臂，关切地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威尔·格雷厄姆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他不去看贝弗利的眼睛，而是看向帕克夫妇，道：“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小帕克先生没有旁听的必要。”
本·帕克和梅·帕克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而后，他们同时看向彼得，“彼得，你先上楼去。”
“本叔，我……”彼得想要抗议。
“彼得，听话。”梅·帕克微微抬高了声音，这一次不能让彼得任性。
彼得用鞋底在地板上碾了一下，不甘不愿地上了楼，回了屋。
下一秒，他的耳朵紧紧地贴在门板上，他现在远超普通人的听力能够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清楚地听到客厅里的声音。
涅墨西斯坐在帕克夫妇的旁边，双腿交叠，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的目光极为平静，并不为对方FBI的身份有丝毫变化，完全不像是一般人面对警察这类人时的态度。
涅墨西斯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很有问题，恐怕会引起对面这两个地球执法人员的怀疑，但伪装出紧张不安的表情？
抱歉，涅墨西斯办不到。
从诞生至今，他就没有体会过那些情绪，伪装不得。
“埃尔维斯·李先生，我们来是想要确定一些事情。”贝弗利习以为常地承担起问话的责任，“10月20日13:30到23:00，这个时间段里，你都去了哪里？有谁联系过你？”
10月20日，他刚刚进入这具身体的那一天。随手干掉竖锯后，他按照原主的常识毁掉了那个地下室里的监控视频，但FBI还是找到了他，所以，是竖锯留下了相关记录？
这人到底是多无聊啊。
涅墨西斯心中无语，面上却是一派沉静，直接道：“10月20日12:57分，‘我’收到一条短讯，来自于特伦特·菲尔德。”涅墨西斯从原主记忆中翻出这个名字，“特伦特·菲尔德说，纽约信仰头目米勒要求‘我’立刻赶到布鲁克林东弗莱巴许区……”涅墨西斯说了一个非常详细的地址，那是纽约这一带人数不到五十人的小型青少年帮会纽约信仰的基地，“他有事情吩咐‘我’做。”
贝弗利·卡兹刷刷记下这个地址，她现在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就是那个帮会的一员，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是她歧视这些小小年纪就混帮派的青少年，而是眼前的埃尔维斯·李言谈举止无不透出极佳的修养，一看便知其出身非富即贵，结果，他居然混那种不入流的小帮派？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数秒内破灭了呢。
贝弗利·卡兹只是快保持不住面上的笑容，而老帕克夫妇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涅墨西斯，比这两位FBI探员震惊多了。
涅墨西斯不以为杵，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泄露了一个小帮派的聚会地点，继续道：“‘我’刚赶往目的地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在那里被人从后袭击。”涅墨西斯指了一下颈侧的位置，“挨了一针药剂，昏迷前，‘我’看到了猪头面具。”
“嘶。”本·帕克惊呆了，脱口道：“埃尔维斯，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这些事情！”
绑架再加上猪头面具，这等于什么？
等于至今在逃的变态连环杀手竖锯啊。当然，也有可能是模仿犯。但不管是正主还是模仿犯，都是大事件啊。
“扑通！”楼上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彼得结结巴巴的声音，“没、没事，是我不小心弄坏了门。”
涅墨西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看向老帕克夫妇，目光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二楼，淡淡道：“没什么，这已经过去了。”
茶几对面的两位FBI探员表情严肃起来，贝弗利·卡兹连忙问道：“然后呢？”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正处在一个房间里。”涅墨西斯靠在沙发上，淡淡地道，“我不喜欢那里，所以，我就离开了。”
帕克夫妇：“……什么叫……你就离开了？”
到底是不是竖锯出的手啊，怎么听上去那么不靠谱的样子。
“就是打开门然后走出了那个房间。”涅墨西斯可没有说谎，他确实打开了竖锯妄图关押他的牢笼，轻轻松松地走了出去。看着对面女FBI紧缩的眉头，还有威尔·格雷厄姆若有所思的目光，涅墨西斯勉为其难多解释了两句，“大概暗算‘我’的那个人觉得自己关门的锁头很结实，但真不是我嫌弃，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