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万里安-第2章
若兮
1 年前

  公公冷眼瞥了他,拂尘一扬,对着一位羽林卫,轻描淡写地说道:“拖下去。”

  “是!”

  羽林卫上前拽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拖了下去。

  “你欺人太甚!”护卫咬牙切齿,他手上的青筋显露,盯着公公的眼通红,就像会马上会有血滴落下来。

  “欺人的难道不是你们镇国侯府?若不是你们将咱家拦了下来,又怎会有这些事发生?哎呦!”

  随着惊呼声又一块石头落地,公公捂着额头指缝中有鲜血流下,他大怒:“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刺咱家!”

  “公公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闻声看去,之间一个黑衣男人似笑非笑地坐在板凳上,手里掂着石头,不过他眼神迷离暗淡,像是个瞎的。

  护卫看见他脸色更加糟糕,紧抿着唇,不出一声。

  “原你这个瞎子冒犯咱家,羽林卫!把他抓起来带回宫!咱家要亲自给他点颜色瞧瞧!”

  “是!”

  羽林卫向瞎子快步走去,伸手要去抓瞎子。

  瞎子偏头狠狠把手里的石头掷了出去,这次石头被公公躲了过去,瞎子惋惜:“哎呀,不好意思,打偏了。”

  “你!”公公指着瞎子气急败坏,“羽林卫给咱家狠狠的打!”

  瞎子就坐在那里,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杂,他辨认的越来越困难,索性就不挪屁股了。

  两个凶神恶煞的羽林卫,走到瞎子面前,对他动手。

  护卫见状,直接出剑,趁公公不备扣出公公的喉咙,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放开他!”护卫大喊。

  “快!快停手!”公公感觉脖子刺痛,气焰顿时被浇灭。

  然而已经晚了,瞎子被一把从板凳上抓了起来,再又把他狠狠扔在地上,瞎子瘦弱,趴在地上胸口疼痛,喉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瞎子咧开嘴笑,“准备好和这个尘世说再见了吗?”

  “大言不惭!”羽林卫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瞎子身上,瞎子体弱一口血吐到地上,他的笑意越发的大了。

  那护卫把公公推到侍从那里,侍从手疾眼快的将公公控制住。

  护卫赶到瞎子身边,把羽林卫从瞎子身边打开,护卫连忙扶起瞎子,赶紧查看着瞎子的伤势。

  瞎子拿出一个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他像是听见了一些什么,沉声道:“小心!”

  护卫动作敏捷挡住了羽林卫的攻击,随后又和他们缠斗到一起。

  场面一度混乱。

  瞎子安然自若坐在一旁揉着手臂胸口,仿佛这场混乱与他无关。

  他伸手顺着墙壁摸到了自己的手杖,手杖敲着地板探着前路,朝四殿下的马车走去,一路的刀光剑影他几次差点撞上刀口,很又巧妙地被他绕了过去。

  最后他的手杖打在车轮上,停止脚步。

  “叩叩叩。”

  瞎子用手杖敲打车身:“小子,你是想回宫还是去镇国侯府。”

  马车:“……”

  被控制住的公公大叫:“你个小小贱民竟敢对四殿下大不敬!咱家要禀告圣上,诛你九族!”

  “啧。”瞎子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顺手丢给一个侍从,“给他瞧瞧。”

  侍从将玉牌径直怼到公公脸上,公公眼前出现了三个大字。

  镇、国、侯。

  公公眼一黑腿一软,直接坐了地上,神情恍惚:“不,不可能!镇国侯已经三年没出府了,况且镇国侯五官健全,才不会是你这个瞎子!你不可能是他!没可能!”

  “我们侯爷不是难道你这个阉人是?”公公身后的侍从早就气不过。

  公公眼睛转来几圈,他反应很快,马上爬到谢闲脚边,拼命磕头求饶。

  “奴才不知是侯爷,冒犯了侯爷,请侯爷饶命!求侯爷饶命!”

  情况瞬间逆转,羽林卫连忙放开百姓,停止和护卫的打斗,全部单膝跪地,赶紧求饶:“不知是侯爷驾到,冒犯了侯爷,请侯爷处罚!”

  另外几个对谢闲动手了的,心惊胆战,低着头等谢闲对他们发落,心里还不忘咒骂那公公。

  护卫收起长剑走到谢闲身后站定。

  他们说的话谢闲压根就没听清楚,他自顾自的敲着车身,漫不经心:“小子,回话!”

  车厢里传出的声音虚弱沙哑:“去侯府。”

  “大点声!跟蚊子一样!”谢闲脸上颇为嫌弃。

  “……去侯府!”四皇子的音量高了点。

  “听不见!咳咳。”谢闲声音稍微大点,就止不住的猛咳。

  四皇子:“……”

  周围人噤声,全部都注视着谢闲,大气不敢出一声,顿时这一片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阵呕呕哑哑的车轮声打破了这安静。

  众人看见车身上的挂旗,挂起上标注了“寂悯”两个大字。

  寂悯是国师的法号。

  他们心里顿生一阵兴奋,哟!国师来了!有好戏看了!

  一辆马车停在四皇子车后面,一个小和尚下来小跑过来:“这里发生什么了?”

  “我要去侯府!”

  小和尚的问题刚刚落地,四皇子破了音的吼叫把他吓得一顿。

  “嗯,很好。”谢闲微眯起眼,他转身拍了拍护卫的肩膀,“莫飞,让这位公公把四殿下平安地送到侯府,留他在府吃顿饭,嗯?”

  莫飞持剑拱手:“是!”

  公公一听直接瘫坐在地上,他长舒了一口气,之后赶紧起身,对谢闲谄媚道:“奴才定会平安的将四殿下送到侯府!”

  说完他就赶紧爬上了马车,把车夫踹下了车,自己牵过纤绳绝尘而去。

  谢闲拿起手杖敲着地板在莫飞的引领下,慢慢上了自家的马车。

  莫飞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羽林卫,从怀中掏出一块木板,和一根粗针。

  这是侯府里每个人必备的,侯爷耳朵时好时坏,眼睛也看不见,又不喜人接触,备上一块木牌一根粗针,将要禀告的事以特殊的符号留在木板上,侯爷一摸便知。

  他用针飞快的在木板上扎了几下,随后把木板穿过小窗递给谢闲。

  谢闲接过后握着木牌拇指在上面摩挲,随后递给莫飞,开腔:“羽林卫么,让他们去木统领那里按规矩领罚。至于刚刚那两个对我动手的……”

  “让他们和这个尘世做最后的告别,让莫舟来送他们上路吧。”谢闲叹气,满脸写着“我怎么这么仁慈”。

  莫飞又在木板上刺了几下。

  谢闲摸过后,手撑着头,眉眼处结了阴郁:“无妨,圣上那里我撑着。”

  谢闲跟莫飞说话时,那小和尚看到他目瞪口呆,连忙跑回马车前大喊:“师父!是谢哥哥!”

  声音之大之响,让谢闲这半聋子听得清清楚楚,谢闲顿时坐直了身子,将小窗帘放下来,他犹如遇上大敌般,严肃紧绷地声音从车里传出。

  “错过他,赶紧回府!”

  莫飞:“……”

  *

  作者有话要说:

  谢闲:“害,怪我过分仁慈。”

  羽林卫:“……”我谢谢您。感谢在2020-02-11 21:48:05~2020-02-12 15:5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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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你这天杀的负心汉!(捉虫)

  “错过去……”莫飞望了望被两辆大马车快占完的路,“怎么错?侯爷你教教我。”

  “吭吭!”谢侯爷又拿手杖敲车厢。

  “我听见了!少废话!”

  莫飞瘪嘴,这时候你又听见了。

  “遵命。”

  莫飞翻身上车,驾车,尽量错过国师的车。

  在周围的围观群众看来,就是镇国侯处处避让,国师步步紧逼不留后路。

  “他们……会打起来吗?这架势不比刚刚那会儿差啊。”

  “这位兄弟你放心,不会的,你看侯爷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对国师动手呢。”

  “他这是心虚,当初对国师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结果把人骗到手了自己抽身了,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十足十的负心汉!”

  “当初他招惹国师的时候,全京都的人都不同意,他那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最后竟然还以扰乱京都治安为由,把那些去护国寺门口静坐的人全给抓进京兆伊府的大牢里了。”

  “我至今还对他放人那天说的话记忆犹新。‘你们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我会对他好的!以后床笫之事不会让他受委屈的!有我在,你们放心。’瞧瞧,瞧瞧,这是人说的话?”

  “真的是……无耻色胚!光天化日的竟、竟然臆想与国师行那般之事!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唉。”一个老人恨铁不成钢的叹气,“纵使天纵奇才,文学武功多么优秀高深,那也不能这么不知礼义廉耻!”

  两辆车僵持不下,莫飞怎么错也错不过去,嘀咕:“这街的路该扩扩了,这么小的两辆车都过不去。”

  两辆车是挺小,将近各占了这街宽的一半,当然过不去,看来主仆二人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眼瞎也是会传染的。

  无奈之下莫飞将车停了下来,对面见他停车了便也没在阻拦。

  那小和尚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谢闲车前,对莫飞行礼,奶声奶气又故作成熟的开腔:“施主,国师大人请侯爷到车上一叙,烦通报一声。”

  看戏的众人早已排排坐好:“来了来了,大家把点心拿出来都分享分享,这场面三年难得一回,可不能错过!”

  莫飞为难地拿出木牌,刚要往上扎,就听见他家侯爷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小慧心,你且回去与、与他说,我还有要事要回府处理,叙旧之事等日后……”

  小慧心嘟起嘴,不开心了:“可是,谢哥哥你已经三年没来找过师父了,当初你说要永永远远与他一起,刀山火海、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天王老子都不能将你们分开!”

  谢闲红了脸有些尴尬:“咳,当时年少轻狂又无知,好了,你且去吧。”

  小慧心睁着圆溜溜地大眼睛,向莫飞求助。

  莫飞指了指车帘,耸肩摆手,示意他也无能为力。

  “哼,你这天杀的负心汉!”小慧心跺跺脚,跑开了。

  谢闲一言难尽:“……”三年不见,这娃怎么成这样了?

  莫飞没忍住笑出声来:“噗。”

  “我感觉到你笑了,回去领十大板。”

  莫飞:“???”

  小和尚回到车上就再没下来,而他们的车往旁边靠了靠,让出的路勉强让谢闲他们过去。

  莫飞见状连忙驾车,从国师车旁错了过去,缓缓离开了这长乐街。

  他们离开后,国师也不停留也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排排坐吃着点心看戏的人无数脸懵逼:“就这?”

  “他们这就没了?三年难见的场面就这?兄弟把我的点心还我……”

  莫飞将车在镇国侯府门前停稳,他转身敲车身:“侯爷,到了。”

  半天没人应,他又敲了一次,谢闲还是没搭理他。他只好说声“属下得罪了”,然后掀开帘子,就看见谢闲半倚着窗,如玉雕刻的手抵着下巴,苍白的脸上带了些无力的情绪,他眉心见得阴郁更甚。

  但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是思绪神游了。

  莫飞等了一会儿,见谢闲还没有回神的迹象,便摸到他耳旁大喊:“侯爷,我们到府了!”

  谢闲陡然一激灵,愤然踹了莫飞一脚:“二十大板!”

  “哦。”莫飞委屈嘟囔,“谁让你这么久都不回神,也不知道在想谁。”

  谢闲揉着耳朵,没好气道:“把我手杖给我!”

  莫飞边委屈边把手杖递给了谢闲。谢闲接过后气呼呼地就下了车,莫飞连忙跟了下去。

  主仆俩一前一后进了侯府,穿过长亭进了后院,往书房方向去。

  莫飞跟在谢闲身后,往谢闲手里塞了块木牌。

  木牌的大致意思是问谢闲刚刚在想什么。

  谢闲一模,耳朵尖微微发红,他没好气的推开书房的门:“别多管闲事!把楚景行那个崽子带到书房来!”

  莫飞嘟囔:“人家好歹是个皇子,虽然不受宠但这么直呼其名不好吧。”

  谢闲:“管你屁事!”

  莫飞:“……侯爷你是个读书人。”

  “闭嘴!”

  莫飞耸肩,得,现在耳朵灵的很。

  等到谢闲在软榻上坐好了,莫飞给他续好炭火,才行礼退出了书房。

  “喵~”一只体型肥大,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谢闲怀中,谢闲伸手顺着他柔顺光亮的皮毛。

  “喵~”猫舒适的叫了一声,闭上眼趴在谢闲怀里,任由他抚摸自己。

  谢闲感觉到书房里就剩他一人,他回想起方才在长乐街,思绪又渐渐飘远。

  他脑海里满是刚刚错车时,国师与他说的话。

  那时他的耳边一片安静,可国师的声音却打破安静,冲进他的耳中。

  刚刚两车交错之时,莫飞驾车的慢,谢闲的窗口恰好和国师的窗口对上,国师掀开窗帘,冷淡的眉眼,清冷如他,说出的话也那么让谢闲锥心刺骨。

  国师说:“谢闲,众人皆道谢家衍之弃了寂悯,你敢认吗?”

  他敢认吗?

  若是七年前的谢闲,不仅不会认,反而还会把传这乱人心魂的谣言给罪魁祸首抓起来,好生教训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