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侠写了一千篇原耽-第59章
爱笑老师
1 年前

  仇炼争愣了一愣,认真道:“照你说,那这爱情便是坏透了的东西,和贼一般可恨了。”

  我苦笑道:“爱情本就可恨得很,它可以使坏人从良,也可以使聪明人变笨,更可以使一个骄傲的人,向人低头,变得卑微。”

  我顿了一顿,道:“可是,你难道就能和阿渡说的一样,可以控制自己去爱上谁,或者不爱上谁么?”

  仇炼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确实不能。”

  “不错。”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就和冯璧书一样,以为自己都是能控住的那个人。可到最后你和他都一样,都是那个遇上了情爱,便一发不可收拾的人。”

  仇炼争又一动不动地看我,道:“我是做不到,可你就能自控么?”

  我一愣。

  像一种极快的刀砍了我的面门一记。

  我莫名地觉得脸上有些疼,心里莫名地凉。

  然后我笑了一笑,道:“不能啊。”

  我若是能,我又怎么会站在这儿找你?

  是我先设了局,引你一步步入套。

  我以为我能心狠手辣到底。

  结果你先掉了进去,我却掉得更深、更惨,更加一塌糊涂。

  我骗了这么多人,骗了这么多年,居然会有一日天真到以为犯了错,就该去弥补,我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求取一个好结果。

  可有些错,哪里是能够轻易弥补的呢?

  错到中途再想改,真连性命都要改没了。

  自古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影视剧在这点是不骗人的。

  本来我应该一路黑下去的,就像你在长廊里出手杀人时那样黑到底,不是很好吗?

  结果我看见那时的你,根本就控制不住。

  是因为最初的你太好?

  还是因为我后来太笨?

  我看向仇炼争,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仇炼争看向我,表情似乎是比心情更复杂的。

  他沉默片刻,道:“听你的话,你是想让我重新体会,这种情绪由他人掌控,不能自已的感觉?”

  我道:“喜怒不由人,爱恨不由己,这本就是爱情的常态,我只是帮你记起来而已,也顺带提醒提醒我自己。”

  这个借口其实也不算特别高明,但总算有个借口的样子。

  仇炼争却低头沉思,好像真的在消化什么不存在的大道理似的。

  他想了一想,退开这危险的距离,保持着理智的界限,又固执道:“我还是觉得,你有些故意吊胃口的意思。”

  你总算看出来啦?

  仇炼争正色道:“我不信你会真的喜欢阿渡,你这人也就外表真诚,心里的鬼主意一套一套的,你接近他,必定是有别的目的。”

  我确实是有别的目的。

  仇炼争道:“更何况,冯璧书既然来了,又岂会轻易放过这机会?就算你不说,我也预料的到,他一定还会追上阿渡,去夺回他的心!”

  他想了一想,唇角带上一丝了然的笑:“所以,就算你断在这么可恶的地方,我也不会太担心!”

  他振振有词,竟真的有几分认真磕CP的模样。

  我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苦笑,他是真的看穿了断章技巧?

  只不过是一个上午而已。

  我只道:“你说得不错,也算我没白说这些书。”

  他受到了赞同,不经意间眉头一扬,整个人的怒气与冷意下降到了低点,得意与得逞又占据了眉头的高峰。

  这就是午休前我们的最后书评交流了。

  然后我就开始午休了。

  我和仇炼争他们约定了回来听书的时间,又目送着高悠悠离开,然后和小常一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只是小常一路上都显得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直到走入了我们来时的客栈,把房间门关起来后,他才忍不住发言道:“你是怎么想的?”

  语气半带责备,半含关心,我当时正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就反问他:“什么我怎么想的?”

  小常更为不解:“这才说了一个上午的书,你在他面前失态过多少次?你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你难道不知……不知他极有可能会……”

  我反问:“极有可能看出我是谁?”

  小常重重地跺了跺脚,道:“当然了!他又不是傻子!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你就不担心吗?”

  我苦笑道:“当然担心了,我一开始可是担心得要死。”

  小常疑道:“一开始?”

  他凑近我,挪着个屁股坐在我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后来就不担心了?”

  我只问他:“你只看我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你看仇炼争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

  小常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一些,但好像又没你那么多。”

  我循循善诱:“那他说了这么多,有哪一句是真的说破?”

  小常一愣。

  然后他认真地搜索了半天,回我道:“好像没有。”

  我接着往床上大大咧咧地一躺,我靴子也不脱就那么看着床板的雕花,语气淡的可以往上面洒点盐巴。

  “仇炼争就算是有几分怀疑,也不敢说破。”

  “因为我在怕,你在怕,他其实也怕得很。”

  ”他怕说破了以后被我否了这可能性,那他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叶小颜从此以后就是真的死了。”

  “他若是确认了什么,那他就更不敢说破。”

  “因为不说破,我们之间还维持着这微妙的说书人与听书人的平衡,还有个借口可以相处。”

  我叹了口气。总结道:“若是说破了,等于把脸也撕烂了,那还剩下什么?还怎么处得下去?”

  小常若有所悟,道:“所以你越是说到后面……

  我补了下去:“就越是有恃无恐了?”

  他点头,我一笑。

  是猖狂也是无所顾忌的一笑。

  是愤恨也是悲哀尖利的一笑。

  “我就算在他面前有恃无恐,又如何?”

  “谁让他问心有愧!”

  “谁让他在我一心一意去救他的时候,打出那一掌,来杀我!”

  说到这里,小常面露痛苦,不禁难受道:“小唐……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第一更,午休时间就是要好好复盘,下章小高能

 

 

第065章 叶小颜叶姑娘

  我确实是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也有理由。

  “无论仇炼争是怀疑还是确认,他都不敢先开口。他一直在各种试探,就是等着我有一刻自己忍不住,可以自己先开口。”

  小常挠了挠脑袋:“但你也沉得住气,能一直不开口?”

  我笑道:“我当然可以一直不开口,因为谁也不可能真的知道——仇炼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和我,都只是在这边瞎猜而已。”

  小常却幽幽看了我一眼,似是一千句一万句话想和我说,担忧都在他脸上汇聚成了粗重浓稠的线条,一抬眉一皱脸都可看出其浓厚的忧虑与哀愁。

  可到了最后,他也只是问了一句与我们无关的话。

  “阿渡的结局到底如何?你能不能先和我透个底儿?”

  我看向他:“你又要我提前说结局了?”

  小常道:“我听过你说书,我总是有些担心——你若是能联系的上阿渡,又何须从他的亲人那边获得允准?你直接问他就可以了。而你若是一直联系不上阿渡……难道是他……”

  我只慢慢道:“耐心听下去吧,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小常以硕大眼睛瞪我一记,有些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连自家兄弟都要卖关子?和我透个底儿又没什么。”

  和你透个底儿?

  你知道这底儿的话,那一圈子的人就都知道了啊。

  我记得过去我曾经给小常讲了个好笑的段子。

  然后到了下午,那个段子就过气了。

  因为小常觉得段子特别好笑,所以他每见一个人就说一个,直接把动明帮上下的人都给说了一遍,导致一个上午还算新潮的段子,下午就变成人人都知道的过气老梗了。

  这就是他,他特别擅长分享欢乐的东西,比如好笑的段子,比如大功劳。

  但也是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别人的不幸与难堪,比如叶小颜那些惨事儿。

  所以和他说些悲惨故事是没啥的,他会瞒得牢牢的,但是说些不那么悲惨的事儿,他立马把什么都说出去了,透给人家了。

  我就五指化刀,轻轻戳了一戳他的肩,道:“你这么急不可耐做什么?你知道我最讨厌悲剧结局的。”

  小常双眉一松,欢喜道:“所以……这故事绝不是悲剧的结局?”

  我正色:“绝不是!我保证!”

  至少目前来说绝对不是。

  但我开头先讲阿渡的故事,确实是有别的目的和用心。

  只是希望这目的和用心到了最后,能够真的帮到阿渡。

  小常得了我的非BE保证,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脸上的沉重去了十分之八,呼出的气儿都顺了不少,连地动山摇的步伐也变得轻盈了,他是一路哼着小曲,开了房门帮我去楼下拿肉饼去了。我就在床上自己躺着休息了会儿,心里复盘起这一上午说的书,以及收获到的各人反应,只觉得这一开口讲故事,好像很多事情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比如仇炼争的反应。

  钟雁阵的反应。

  甚至还有一个突如其来的高悠悠,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下一刻就拿出耳环,给我爆个大雷。

  想着想着我是有些困了,门外忽然来了敲门声。

  一板一眼,节奏分明。

  我皱着眉,如果是小常的话,敲门声根本不会如此轻、如此文明,他直接重手敲门,有时可以给不太厚的木门活生生敲出一个洞来。

  我马上整好衣衫与头发,上前开了门,却见那人竟是钟雁阵。

  他含笑而来道:“冒昧打扰,还勿要见怪。”

  我疑道:“钟捕头,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钟雁阵笑道:“我们这些做捕头的,要获取消息,推断行踪,总比别人要来的轻易些。”

  我一皱眉,他便笑道:“不过我能看出来,是因为小常兄弟带的饼,是这家店的独款。我来到这里之后问了问新入住客人的房间,就知道唐大侠在何处了。”

  我再度皱眉,他又解释道:“放心,我没有告诉柳绮行和仇炼争。”

  我三度皱眉,面对着这八面玲珑老好人捕头,我也不太能说狠话,只能口气疏离地礼貌拒绝:“抱歉,我在午休的时候,不想与任何人说话的。”

  哪怕你是个脾气很好、说话很动听的捕头哥,那也一样。

  我说完就要关门谢客,没想到钟雁阵忽然眉头一敛,微微一笑道:“叶姑娘,你真的不能在下次说书前,和我说会儿话么?”

  我心里惊涛骇浪一瞬间爆起。

  好像整个人被一桶凉水浇到了底!

  但我的脸上却非常疑惑不解,非常自然地反应道:“你叫我什么?”

  钟雁阵的笑容已发苦:“我叫的是——叶小颜叶姑娘。”

  我故作困惑:“钟捕头在说什么?我真是一点也听不明白。”

  钟雁阵叹了口气:“叶姑娘,真的不愿意听明白我这话么?”

  我表现得更加困惑:“什么愿意不愿意?你这话也太离谱了。”

  钟雁阵苦笑道:“叶姑娘既然不愿意,那我只好去寻仇门主了。”

  他转身欲走,我马上拧眉冷声道:“你给我站住!”

  钟雁阵身上一震。

  回过身来,他看着我,目光平和而镇定。

  而我可以保证,我脸上绝无一丝一毫的暖,冷意可从头武装到尾。

  钟雁阵未曾发话,而我只一字一句,冷声道:“你给我滚进来。”

  说完就把房门一开,钟雁阵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而等房门一关,我就回他瞪他:“钟捕头,我可从未得罪过你。”

  钟雁阵认真道:“叶姑娘,你不但未曾得罪过我,还帮过我。”

  我冷冷道:“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

  钟雁阵面带歉意:“抱歉,唐大侠。”

  我一脸冷意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我帮过你,那你为何要帮着那仇炼争?而不帮着我?”

  我不想承认的。

  但是钟雁阵根本不给我余地,那我只好恶狠狠地承认,然后恶狠狠地逼他说出实情。

  钟雁阵见我承认,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正声正气道:“我就是因为想帮你,帮仇门主,才必须要来单独找你说话。”

  我笑道:“你不会是想帮我们俩和解吧?”

  钟雁阵道:“若是血仇,自然没有和解的道理。可叶……唐大侠你分明还活着,他却以为你死了。你们这样互相欺骗隐瞒,实在是让我觉得……”

  我语气冰冷地打断他:“仇炼争难道没有和你说清楚,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钟雁阵一愣,道:“他大概说了些。”

  我冷笑、切齿道:“那这种仇恨、屈辱,你以为我能轻易放下?”

  钟雁阵沉默片刻,道:“自然是不能。”

  我瞪着他:“你先和我说清楚,你是如何确定我就是叶小颜的?”

  就算他从我的容貌与气质上看出了一些破绽,但最终让他确认的,让他鼓足勇气过来找我的,又是我说的哪一句话?

  万一仇炼争也拿着同样的话来找我,至少我可以为自己分辨几句,提前想出些借口来打发他。

  没想到钟雁阵却陷入了犹疑之中。

  我不耐道:“怎么?钟捕头来都来了,还不打算吐些实话?难道你就是为了诈出我的身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