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白张开双手轻轻抱住顾遇,“现在不行,回去再说。”
他这是怎么了?
每次遇见何白就跟精,虫上脑了似的。
顾遇扯开何白,去了驾驶位。
进了车库,顾遇听不见何白的声音,回头看了眼后座,何白已经睡着了。
睡着之后的何白越发像小猫了,顾遇对这些动物过敏,从前因为这个没少吃苦头。
如今看着何白这副模样,居然觉得养这样的宠物也不错,乖乖巧巧的陪在他身边,不会争宠,不会给他找麻烦。
他熄灭了车,手指勾起车钥匙,下车抱起何白,关了车门迈着长腿上了楼。
何白的身体很轻,抱在双臂之间走了一段路,顾遇根本感觉不到累,搂在何白腰间的手刚好拥着身上软软的肌肤。
何白头靠着他的胸口,眼睛眯成了一天细缝,鼻翼轻轻吹拂着气,顾遇的前襟随着何白的呼吸上下浮动。
何白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个孤儿,娇气,长得好看,就连皮肤也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点瑕疵。
这样的人倒像是富人家的小公子,被娇养着长大的。
何白跟了他三年,长相越来越精致了,也越来越不像他了……
顾遇顿了顿脚下的动作,把何白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
手机响了,有人发过来消息。
【小遇,你司伯伯找你帮忙你怎么连消息都不回?】
他揉了揉眉心,摁住语音键说:妈,这东西本来就是何白的,我帮不了。
【司家和我们家有两代的交情,不能因为一个何白就把他们毁之一旦,你好好和他讲讲,上次见他还挺乖的,应该会听你的话。】
顾遇皱起眉:要说你自己去说,何白跟了我三年,我要是这么做还能算个男人?
下一条是语音,顾遇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何白,推门去了客厅。
“顾遇!你不会把这种东西当真了吧?他是个男人,我能允许你们在一起玩一玩,但是你要是……”
“不可能。”顾遇斩钉截铁的说:“我不可能会对他有其他的感情。”
“那就好,你司伯伯那边我会和他说,你也要记住今天跟我说的话。”
顾遇淡淡的“嗯”了声。
脑中显现出何白那张巴掌大的脸,眼眶红红的,水汽朦胧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他。
手机摔在沙发上,顾遇走到钢琴边上,手指敲着钢琴的黑白键上,熟悉的旋律出来了。
……
第二天何白回了郊外的老房子,顾遇去了发布会,那部电视剧马上就要上线了,发布会上他和司沐阳是主力军。
他坐在公交车上,无聊的望着窗外。
“他们俩绝对是一对!”前排的女孩对旁边的女孩说,“你看你看!顾遇的笑容不对劲啊!以我多年来磕cp的经验来看,这就是腹黑攻的笑容! ”
“屁~”旁边的女生满脸不屑,“我站司顾,年下才是yyds!”
何白坐在她们后面,刚好可以看见屏幕上的画面。
是发布会的直播现场。
女孩戳了戳闺蜜,眼神朝后示意了几下,她闺蜜也朝后看过去。
“小哥哥,你也磕这对cp吗?”女孩突然转过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激动的情绪让脸涨的红红的,“他们两个真的很甜哎!”
手机画面十分清晰,高清的画面把顾遇的每一根发丝都描绘的那么清晰。
主持人说了什么,逗得全场的人哄堂大笑。
顾遇轻轻抿了嘴角,低下头和司沐阳说着什么。
镜头的拍摄技巧很特殊,这样的角度,画面中的两个人很像是厮磨的恋人,司沐阳的脸颊微微发红,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些粉红。
何白不回话,眼睛淡漠的看着画面,手指捏着手机的机身。
女孩注意到何白的奇怪表情,旁边的闺蜜拉了拉她,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们男生有些很讨厌耽美的!”
何白已经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
“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刚刚还以为……”
车到站了。
三年来何白偶尔会回来看看,到了目的地——一栋破旧的筒子楼,何白站在生锈的铁门前面,手中抱着一只盒子。
房子里面他会经常请人打扫,可他自己却不经常回来。
偶尔冒出来的记忆足够彻骨了。
家中的布置没有变,找来的阿姨很敬业,只把交代的地方打扫了一遍。
家具被罩着防尘布,屋内一片白白的,晃得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抱着手中的东西进了里面的卧室。
这间套房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朝阴阴,一间在阳。
他去了阴面的屋子,放置的书架占据了大半的位置,除了书架,就只剩一张书桌和一个简陋的单人床。
他将手中的盒子小心的放在一边,跪在地上拖出了床下的箱子。
箱子中的东西很重,何白的手用不上力气,费了很大劲才拖出来。
把小盒子放进箱子,最后无意的看了眼深埋在里面的那本相册。
发了会儿呆,就听见隔壁男人粗暴的辱骂声,这边住着的大多是外地来的打工人,偶尔会听见一些说脏话的男人。
何白起身打开了窗户,辱骂声成倍的放大钻进他的耳朵里面。
拳击打着骨头的声音,男孩的呻,吟声和啜泣声交加在一起,却没有人敢出去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何白仔细听了会儿,辨别出了打骂声的来源,推开房门急匆匆下了楼。
到了101住户的窗户前,打骂声越来越大,近在耳前,窗户很高,何白踮起脚尖才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男人粗背熊腰,不断挥打着手中的笤帚,笤帚的下半部分已经破烂不堪,空中有零零散散的碎絮飘洒。
地上的男孩瘦弱的如同一张破碎的纸钱,在地上不断翻滚着,企图躲避男人多次的殴打。
何白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玻璃狠狠砸过去。
窗户被砸碎,碎玻璃渣子飞散开了,男人被剧烈的声音惊了一下,转头急吼吼的瞪过去。
何白在窗外吼了句,“别动,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你还敢找救兵?”男人又是一脸踹在了男孩的肚子上,何白看不见里面的画面,却能清楚的听到这一声响声。
“下次老子再收拾你!你给老子等着!”
何白蜷缩着四肢,连忙躲进了草丛中。
好在他柔韧性不错,把自己的身体完全躲进草丛中了。
男人出来气哄哄的走过来,左右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何白的身影,大骂了几句,这才走了。
过了一会儿,何白从草丛中冒出头,进了101的房子。
男人走的时候没有关门,何白轻而易举的进了门。
房间里面的陈设十分简陋,因为在一楼,屋内有股地下水道的难闻味道。
男孩挣扎着要起身,却用不上力气,频频倒地,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非常吓人。
“你没事吧?”何白扶住男孩的上半身。
“没,没事。”男孩把头埋进胸前,不敢看何白,“谢谢你。”
“是你?”
何白记得这张脸,他就是前几天陪在司锦程身边的那个男生。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锦程不管他吗?
还被打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要说:
何白:只是好朋友。
第23章 何白先生
男生看着那张雪白的脸,两眼一闭,晕倒在地。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香气,他睁开眼看向了厨房。
“何白先生。”他叫了句,何白端着一个饭盒走过来。
他没开灯,只有晦暗的小灯照在厨房的那一角。
“我……我记得您。”他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积在肚子里,想说的很多,可是等何白穿着光鲜现在他旁边,手中端着香喷喷的晚餐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何白和他不是一类人。
“你叫什么名字?”何白放下饭,蹲在茶几上收拾着乱七八糟的桌面,桌面上摆置着医药箱,碘酒……绷带……
“林左云。”
视线落到何白的身上,那些不是他家的东西。
“怎么不吃?”何白的眼睛很好看,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手指很好看,每一根都白白的。
林左云怔了怔,他说:“我不饿。”嗓子干涩的发疼,只是三个字,嗓子眼就像是被刀具割破一般。
很不巧他话音未落,肚子就跟着响了。
他有些难堪,更加不想去看何白,良久之后,没有等来何白的出言嘲讽,眼前被推过来一个饭盒。
“谢谢。”他张了张嘴,拿起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来。
饭菜很简单,分量却非常足,里面的荤菜盖住了下面的米饭,靠近一些就能闻见香喷喷的味道。
很快饭盒中的食物下了大半,何白的声音缓缓响起,他问:“为什么不报警?”
林左云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脸部的肌肉耷拉下来,没有接话。
“刚刚那个男人……是你的亲人?”除了亲人之外,何白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而且看样子林左云不打算报警。
“他是我父亲……”林左云说:“我母亲患病后他们就离婚了。”
“你母亲呢?”何白打量四周的环境,他在这里待了半天了,除了刚刚的男人,没有其他人了。
“去世了。”林左云苦笑着说:“去年走的。”
何白沉默了,对于这种痛苦他尝过,却想不起来当初有多痛苦。
他问:“司锦程知道吗?”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林左云的表情很淡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发很乱的贴着头皮,眼睛看着桌上的饭,“饭钱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了。”何白说,“没多少钱。”
“我以前见过你。”林左云把脸上的头发全部梳到耳后,那张小巧白白嫩的脸上青青紫紫,“在包厢之前。”
“我们见过吗?”
何白记性不好,尤其是对于人脸的记忆,可以称得上混乱。
“S大的阳光爱心社团,我们一起做过志愿。”林左云顿了顿说:“我那时候就挺羡慕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非常轻,几乎听不见,何白低头找着东西,注意力分散了些,只听见了林左云说话的前半部分,他说:“我记性不太好,很多人都记不住。”
口袋中的药瓶掉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被林左云一把握住,他拿起来看了眼瓶身,“何白先生在吃维生素?”
何白微微笑道:“身体不太好,经常失眠,医生开的。”
“这种维生素还是少吃吧……”林左云说话期间牵连到了嘴角的伤口,“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痛死了。”
“左云……你为什么不报警。”作为一个父亲,就可以随意打骂侮辱自己的小孩了?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
“或许我能帮上忙。”
“何白先生……”
“叫我何白就好。”他顿了顿,“不需要这么客气。”
林左云微微苦笑,“妈妈去世的时候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爸爸。”林左云静默了一会儿,“他以前脾气就不好,妈妈一直很包容他,后来妈妈生了病,他抛弃了我们一个人在外面鬼混。”
“司锦程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为了妈妈的病我去借了高利贷,后来还不上钱差点被打死,是他救了我。”
何白的眼睛从茶几上移动到林左云的脸上。
司锦程有这么好心吗?
那张邪气的脸上明明是止不住的恶意,何白顿了顿,林左云的脸上很认真,没有一点点欺骗人的神情。
“他……你是因为这个被强迫留在他身边的吗?”
“不是。”林左云摇摇头,“司先生身边的人形形色色,不缺我一个。”
“他救了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给妈妈治病。”
“后来妈妈去世了,我就……感觉活着没意思了。”林左云笑的释然,仿佛口中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每一个字都无比简单,连在一起却让何白感受到了世间最孤独最无助的感情。
这种感觉也只有他最懂了……何白拿起棉签,“刚刚的药效过了,需要重新上药。”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林左云怔怔的说:“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啊。”何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露出两颗牙齿,“今天的饭好吃吗?看你没吃几口。”
“好吃。”林左云说完看着何白的动作,“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他观察着何白的表情,发觉那张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他的动作也很温柔,轻柔的如同一片羽毛似的,月光泛着银色的光芒,何白的侧脸十分精致。
林左云张了张嘴,“我……”
手机响了,是从何白的方向传来的铃声,何白放下棉签,接通手机。
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是个陌生的男人,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对方是个非常有修养的男人。
“我得走了,”何白放下东西,起身拍拍褶皱的衣角,“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谢谢。”
何白出去后,林左云坐在原地,突然起身跑去了窗外。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远远的看不清男人的五官,林左云没见过男人,来接何白的男人不是顾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