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坤:“好。”
“加□□……稳一点……”
“这个味道好刺激。”
“三分之一体积的无水乙醇,让我算算,是二百微升……”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照着说明书完成了实验,苏栗看着离心管底部一点透明液体,说:“学长,你说我们能不能成功啊。”
每次跑电泳都好像开启宝箱一样,生怕打开之后,空欢喜一场。
项云坤:“今天先不跑电泳,RNA电泳跟DNA不一样,先放到负八十的冰箱吧,回去查一查跑RNA的凝胶怎么制备。”
苏栗:“好,那我晚上就去查资料。”
项云坤:“对了,别忘了把王者下回来,我一个人玩容易自闭。”
苏栗眼睛一亮:“今晚吗。”
项云坤:“来啊,赛季末了冲一波。”
苏栗藏不住欢喜:“嗯,那我八点上线。”
离开实验室后,苏栗给工具人江言枫打电话:“江言枫,你今晚在家吗?”
一听这个软软的语调,他就知道苏栗有求于他。
“我现在在公司。”江言枫说。
苏栗有点失望了:“要加班吗?”
江言枫本来的计划是做完产品的关键控制点再下班,可是苏栗的声音,让他有点心软了。
“要加班。”江言枫狠了很心。
苏栗哦了一声,还想争取一下:“一定要今天做完吗?”
“也……也不用。”江言枫又动摇了。
电话那边是几秒钟的沉默,好一会儿苏栗才开口:“我想让你帮我——”
苏栗又不说话了,要是学习上的事,苏栗不会这么吞吞吐吐,江言枫猜到了:“打游戏吗?”
“嗯,你猜对了。”苏栗有一丝被看透的窘迫。
江言枫:“行,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谢谢你。”苏栗很客气地说。
江言枫把工作交代给助理,助理说:“江老师,以后做流程图就交给我吧。”
“我这次有点急事。”江言枫说。
把“帮伴侣打游戏”说成急事,江言枫心有惭愧。
江老师平时基本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实验室的项目事无巨细都亲历亲为,助理一看他这么说,赶紧催着江言枫下班:“江老师,这边我能做好的,你赶紧回去吧。”
“好,麻烦你了。”
回到家,灯是开着的,苏栗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张罗了一桌的饮料零食,更夸张的是,苏栗还搞了一个颈部按摩仪,银白色的外观,线条流畅,按钮简洁,很有科技感。
苏栗打开开关,环状的按摩仪发出脉冲式的震动,苏栗:“你要不要试试?”
江言枫听到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果断地拒绝:“我不要。”
苏栗就戴到自己脖子上,一阵电流窜过皮肤,苏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啊啊啊。”他手忙脚罗地去摸开关,没想到把功率调的更大了,被电的滋味可不好受,苏栗在沙发上打滚,江言枫赶紧上去帮他摘下来。
苏栗郁闷地打开说明书,碎碎念:“太恐怖了,这是个刑具吧,”
他现在脖子还凉飕飕的呢。
苏栗摆弄着这个狂暴的按摩仪,自言自语:“还是给我爸用吧。”
江言枫:“……”
“我男神上线了!”苏栗兴奋地大喊,笑容从这一刻起就没从他脸上消退。
江言枫低头打开游戏,接受了项云坤的邀请,进入了游戏。
对面先选了公孙离,李白,貂蝉,都是十分灵活的英雄,五楼的江言枫在思考选什么来克制对面灵活飘逸的走位。
这时,一只热乎乎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苏栗迫使他抬起头。
江言枫看见苏栗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项云坤选了韩信打野,江言枫选了有沉默技能的大乔,在苏栗的威逼下,他只得当项云坤的小跟班。
灵魂里仿佛有一个小恶魔在作祟,江言枫感觉自己心理年龄倒退了十几岁,变得极其幼稚,恶作剧的心态蠢蠢欲动。
此时韩信蹦蹦跳跳地去了野区,正在跟红buff斗智斗勇,江言枫突然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要是我抢了他的buff,项云坤会如何?
要是我跟他去抓人,我发信号后跑了,让项云坤被群殴,会如何?
我玩辅助不出宝石,跟项云坤抢经济,会如何?
江言枫一晚上都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可他能感受到身旁苏栗期待的小眼神,所以也没敢轻举妄动。
虽然他和苏栗没有感情,但是跟法定伴侣的梦中情夫打游戏,看着一对狗男男隔麦传情自己不能说话甚至上厕所还得打报告,哪个男人能忍。
跟男神说再见后,苏栗的脸红扑扑的,春心荡漾。
江言枫眼神淡漠,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不要随便和他约游戏,我也有我的工作,只为你破例这一次。”
苏栗看出对方的脸色不正常,跟吃了十个柠檬似的。江言枫怎么回事,这一副委屈隐忍的表情做给谁看啊。
苏栗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说:“学长他问我晚上打不打游戏,我已经幸福的没有思考能力了,求偶的本能让我答应他。”
江言枫的眸子冷下来,就好像安静燃烧的蜡烛突然熄灭,冒出一缕苍白的烟。
苏栗吓了一跳,好像面对着一场可怕的雪崩。
江言枫冷笑:“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第19章 吓哭
苏栗微微张着嘴巴,有些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不能再收回来。
不,江言枫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是约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江言枫发什么疯在这里指责他。
苏栗用眼神和他对峙:“我哪里说错了吗,你要是觉得我打扰了你工作,一开始就可以拒绝我,我又没有逼你!”
“你……”江言枫一时语塞,气势瞬间矮了下来。
苏栗像个张牙舞爪的猫科动物,乘胜追击:“你是不是吃醋了呀,你听不得我提我男神?”
“你想多了。”江言枫漠然道。
“我喜欢他,追不追得到,我都开心,你没有喜欢的人,还不允许我暗恋了?”苏栗说。
“睡觉吧,别太晚了。”江言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好久没有经历这样大起大伏的感情波动了。
苏栗还不消停:“别装了,我看你就是介意,你介意的话就别跟我结婚啊!”
江言枫深邃的瞳孔压抑着什么一样,他声音很轻,带着隐忍:“苏栗,别再说了,去睡吧。”
苏栗冲着他吐舌头,做鬼脸:“略略略,你就是吵不过我。”
江言枫没接他的话,一脸冷漠。
怼了江言枫一顿,苏栗一点都没觉得痛快,吵架就是要势均力敌,针锋相对才痛快,怼一块木头太没意思了。
苏栗不想再这个房子里待下去了,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江言枫突然叫住他:“你去哪里?”
苏栗语气仍点有点冲:“我回学校啊,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江言枫看了看手表,有点凶:“现在都几点了你想怎么回去?”
苏栗看着他:“打车回去啊。”
江言枫克制着怒意:“打不到怎么办?”
苏栗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残疾,还走不回去吗!”
江言枫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门口,成了一个人形屏障,强硬地说道:“今晚别回去了。”
苏栗瞪着他:“我要回学校。”
他试图推开江言枫,可是男人就好像石雕一样立在那里,他的力气根本不够。
江言枫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苏栗气的不能思考了,一个劲儿挣扎,可是手腕好像被铁链锁住了一样,手都被捏麻了。
他看到江言枫冰封的眸子,含着他从未见过的偏执。
苏栗有点害怕了,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
他怕苏景平,所以对父亲安排的婚事不敢提出任何异议,然后他发现未婚夫好像脾气挺好,就转移了发泄情绪的对象。
可江言枫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他在那里站着,根本就不需要开口,扑面而来的威压就让他站不住了。
苏栗像个犯罪嫌疑人一样蹲在了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江言枫,带着求饶的表情。
江言枫这个要黑化的样子,他真的很怕下一秒就会被打。
苏栗垂下脑袋,手上的力道却消失了。
“现在太晚了,回去不安全,明天早上我送你。”男人的声音竟然有些温柔。
苏栗一震,蹲麻了的腿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酸涩,五味杂陈。
眼前是江言枫站的笔直的长腿,他好伤心,眼泪掉了出来。
跟泄洪似的,很快泪水就淌了满脸,他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那袖子去擦脸上的水痕。
江言枫慌了:“你……”
苏栗被一双手牵起来,他哭的没有思考能力,江言枫牵着他走,他就模模糊糊地跟着走,然后被按着肩膀坐下来。
嗝——
苏栗哭的一抽一抽的,丢人丢的一件底裤都不剩。
江言枫递给他纸巾,他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下一秒,苏栗被人抱住了,紧紧地贴着男人的胸口。
“你别抱我。”苏栗一边换气一边别扭地说。江言枫抱的很轻,苏栗一挣就脱离了怀抱。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纸巾已经堆了一垃圾桶,他哭的时候,江言枫就在一旁默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苏栗最后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回了房间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眼睛痛的睁不开,睫毛上糊着分泌物。苏栗发现现在菜六点,他可是第一次醒这么早,房间里静悄悄的。
没了困气,苏栗蹑手蹑脚地起床,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江言枫睡觉竟也不关门,他是裸着上半身睡觉,被子都快滑倒腰了,露出线条漂亮肌肉紧实的脊背和手臂。
苏栗悄咪咪地出了门,微信上发了一句我回学校了,一个小时后江言枫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好字,苏栗看了一眼就删除对话了。
之后的几天,江言枫按部就班的工作,苏栗也在实验室忙碌,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这周末的聚餐。
梅小惠提起了这件事:“栗子,上周就让你叫上你老公,一看你就没放在心上。”
苏栗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为什么要叫他?”
苏景平可不会像妻子一样和颜悦色地跟儿子说话:“好好跟你妈说话!什么态度,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苏栗不耐烦:“我们有什么好吵的。”
苏磬在一边风轻云淡地观战:“此地无银三百两。”
梅小惠永远是和稀泥的角色:“先吃饭吧,干嘛一回来就跟孩子生气。”
苏栗这顿饭吃的毫无滋味,喝了几口汤就离开了。
梅小惠记挂着二字,说:“我去看看栗子。”
苏磬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苏栗刚躺下,门外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亲爱的弟弟?”
没等苏栗说话,苏磬就进来了。
苏磬:“我很好奇。”
苏栗冷漠脸。
苏磬像个好奇宝宝:“你跟你老公也能吵起来吗?”
苏栗用重音腔调:“他是个神、经、病。”
苏磬:“讲。”
在这个家里,苏栗也只能和苏磬说这些事了。
苏栗把那天晚上的发生的事重复了一遍,并不是平铺直叙,涉及对话的部分,苏栗最大程度地还原了当时的语气和表情,
特别是模仿江言枫那一句“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苏栗酝酿了好一会儿,他阖着眼睛,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个被绿的可怜鬼,还要带着一丝仇恨的邪气。
唯独隐瞒了自己被江言枫吓哭的事。
苏磬听完,忍不住捧腹大笑:“苏栗,你真是个鬼才,你让你老公跟你情夫打游戏,你在一边开麦撩骚!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栗纠正:“目前还不是情夫!”
苏磬笑得脸都要裂开了:“江言枫竟然也乖乖地帮你,他是不是ntr爱好者!”
苏栗:“我们一开始就约好了,互不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所以我追谁,跟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如果他也喜欢上什么人,我也可以当助攻啊,哪怕扮成皮卡丘烤串也没问题。”
苏磬点了点苏栗的额头:“那你是没有机会扮成皮卡丘了,他可不会像你一样,恋爱脑!”
“随便你怎么说吧。”苏栗重新躺回床上,打算逐客。
苏磬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这个追人的效率,要是我有这个时间,已经分了好几次手了——要是你追不到怎么办?”
苏栗不慌不忙地回答:“那就是没有缘分呗,如果我男神跟别人恋爱了,我就再找一个喜欢的人。”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很像立flag:“我不会喜欢江言枫的,我喜欢的人,必须会打篮球,比我大,但是不能超过三岁,我不想跟老男人谈恋爱。”
他是个年上爱好者。
苏磬无语:“你对老男人是有什么误解吗?”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和我的爱人有代沟,三年会造成很大的差距懂不懂?”
苏磬皱了皱眉,又道:“那你对篮球也挺执着的。”
苏栗解释:“你根本不知道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有多大,打篮球意味着男生长得高身材好,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爱运动的男人三十岁以后不会有啤酒肚,还有……身体功能也好。”
苏磬不懂就问:“那为什么非得是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