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或许也是因着这样一份激增的感情,卡壳已久的安若水也终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三天后, 就势写出了第一首正式会被列入一专的歌曲。而陆兆屿自然是第一位被盛邀的听众。
而这首歌,不光是被歌手陆兆屿, 还被浸淫音乐界已久的制作人陆兆屿的眼光大肆肯定。不如说,陆兆屿在听完后,直接就说:“这首歌的MV也趁这次一起拍了好了。”
安若水张了张嘴, “……啊?”
陆兆屿皱了皱眉,立马又换了个主意,“不,不能这么草率。等这次我们回录音室,我让我这次的、还是上专的制作人帮你把关。我们得确认了这一专的主方向后, 再拍摄MV之类的。你的第一专绝对不能打出去没有水花。”
安若水听他激动地打了不少个电话、安排了一大堆,连一句话也插不上,一直等到陆兆屿终于停下来了,他才带着几分好笑与害羞地说道, “有……那么好吗?您没有必要这样地捧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陆兆屿挥了挥手,“想用单纯的音乐打动人是吧?我明白。但不同的价值也需要不同的包装。只是一点萤火虫的光, 就算把它放在万众瞩目的珠穆拉玛峰顶点, 大家也不会觉得它有多少光芒。”陆兆屿伸手点了点安若水的胸膛, 目光诚挚而肯定,“但同样,把一颗月亮放在最深的海底里, 也不一定能让人发现它的存在。”
安若水被他戳得有些脸红,“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判断与质疑,只是,我担心会让您付出的时间与金钱……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那有什么的。作为我们工作室的第二位艺人、《星辰》所有观众票选出来的第二名,你就值得这样的投入。而作为……”陆兆屿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陆宁海的小儿媳,你也该放纵一点吧。”
安若水的脸顿时从上红到下,结结巴巴地说,“儿、儿媳什么的……我怎么能、您的家人……”
“这你担心什么。”陆兆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呢,是先帮我好好拍摄这个MV。”
安若水有些话想说,却因为陆兆屿的表情始终没有说出来。陆兆屿这次的MV是个热带度假的欢快风格,剧情十分简单,也基本不需要演技,简而言之,只需要安若水跟着陆兆屿玩一些互相喷水、打网球的游戏等就行了。
其实就和演戏一样,很多时候,在屏幕里看起来或好玩、或大片的镜头,现实里看起来都非常得滑稽、令人发笑,对于大部分没有演技天赋或受过专业培训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陆兆屿这次才特意安排了所有MV里最轻松的一项,来让安若水参与。
他现在也有些发现了,安若水似乎是个如果不是在台上表演,平时面对镜头就会很生疏,仿佛它们不应该对着自己一般腼腆的家伙。这次拍摄的一开始,也是同样。不过……在换好衣服来到场地后,陆兆屿看着不自觉有些僵硬的安若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打过网球吗?”
安若水犹豫着摇了摇头。“以前打过羽毛球,不过因为要学钢琴……所以很多运动后来都不做了。”
陆兆屿点点头,“放心。不会有多大的强度。没学过的话,跟着我的模样装一下就行了。”
他突然走了过来,捏住了安若水的一只手腕——后者不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就像这样握。不要想别人或是镜头,现在就只是我在教你打网球而已,明白了吗?”
安若水郑重地点了点头,把陆兆屿看得一乐。他点了点安若水鼻子,“傻了吗?又不是比赛,这么严肃做什么?”
安若水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脸,“我知道了。”
或许适当的运动总能带给人心无旁骛的快乐,也正如陆兆屿盼望的那样,在这一下午的“游戏”里,安若水算是彻底地忘掉了镜头这回事,完全沉迷于了新的运动里。更惊喜的是:他终于大肆地笑了起来。
陆兆屿还是在看安若水粉丝的考古时看到的了。在高中的时代里,脸蛋尽显幼态的安若水在每一个同学的视频里都笑得畅快又肆意,仿佛他是如此地为这年轻的岁月——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事情,而由衷地感到快乐。
但在家里出事以后,陆兆屿就再也没见过安若水露出那样的笑容。曾经自信又肆意的小家伙,却在提早面对的磨难里,逐渐地成为了后来面瘫、沉默,还很是自卑的安助理。陆兆屿不想要这样。他知道以自己的条件,就算和差一点的富二代谈恋爱,说不定都会给对方带来压力,所以,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他对待安若水起来才愈发谨慎。
如果有粉丝知道了他花的心思,肯定会痛骂安若水不值得,这样的爱情没有必要存在,但在陆兆屿看来,这才是爱情的珍贵之处——你为他花的每一处小心思、关心他的每一点小细节,都是如此得甘之如饴,也更加真实地证明了这份爱情的重量。
陆兆屿看着摄像机里今天拍摄的毛片,怔怔说道,“就光因为这个笑,我这MV都得爆啊……”
在他后头站着的一群后期人员在心里疯狂吃瓜:“呜哇麻麻!他俩真的好gay的!”
拍完MV后,两人便按照各自繁忙的行程回国了。离预定的发售四专时间越来越近,陆兆屿反而比安若水这个新人的行程更多。而安若水的新行程里不仅包括了杂志拍照,还有一档综艺的拍摄。
这档综艺算是李蓝玉精心挑选的,并且与此同时,还和节目组进行了细致的商量。不仅有安若水最擅长的歌唱表演环节,就连里头的一些游戏都是听音辨歌,充分凸显了安若水的能力。
而刚录制完,安若水走上保姆车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陆兆屿坐在后座里,递给了他一杯热乎乎的奶茶,眼睛带笑,“你最近还没有被李蓝玉要求控制体重吧?”
安若水又惊又喜,连忙接了过来,“没有……”
陆兆屿笑了笑,“好不容易在马尔代夫把你这动不动脸红的坏习惯给改了,现在一回国又不敢直接看我的脸啦?”
“这是因为……”安若水用力咽了口口水,“在那里的时候,大家都不太认识我们,所以就……忍不住放松了起来。但现在是国内,到处都是能认得出您的人,我担心……”
陆兆屿一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这个什么都不肯说出口的习惯倒是终于改了。”他向安若水伸出了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来,给你个奖励的抱抱。”
安若水看着他那伸出的双手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赢过心中的渴望,老老实实地自己倒了进去。陆兆屿满意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下巴,“其实不管你有没有改掉脸红的毛病,都没有关系。”那份笑意让陆兆屿脸上仿佛拥有了令人着迷的光彩,“我只希望你这只小机器人,会因为我而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罢了。”
他看着安若水的眼睛微笑,“就好像我成了你删改不掉的bug似的。”
那副模样实在令人难以直视,安若水越看脸就越红。
“对了,我看到你明天休假,打算回家一趟吗?”
安若水点了点头。
“我买了点营养品和床垫。明天你回家时和张云明说一声。他会叫人上门安装。”
安若水瞪大了眼睛,“床垫?”
“上次你不是一直在看吗?我见你最后还是没买,就干脆替你买了。我这个是目前全球最适用的定制款,回去让你哥试试,哪里不舒服再改。”
他说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床垫。在成为艺人后,安若水在还完陆宁海当年资助的医药费后,还让家人终于搬到了一个更舒适的房子里,还请了专门的护工,但总体来说,才出道这么久的他实在也不能特别充裕。像是这种为瘫痪病人设计的自动翻身式床垫,也不能豪气地说买就买。他有些讷讷的,“可是……很多钱——”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陆兆屿给捏住了。“讨好大舅子是我的活。你就给我住嘴啊。再说了,”陆兆屿看了他一眼,“你哥需要不才是最重要的吗?”安如铁常年躺在床上不能动,本来就容易生出褥疮,就算安家父母再细心照料,因为生活的忙碌,也有照顾不周的时候。这种自动床垫从最大程度上,能让安如铁用仅能活动的手臂给自己舒坦,的确是再好不过的礼物。
“要是真感谢我的话,”陆兆屿弯起了眼睛,“你就把安家的宝贝小儿子赔给我就好了。”
安若水一时情绪激动,什么话也没说,只往前紧紧地抱住了陆兆屿。陆兆屿满意得心里直打滚,揽着安若水的腰,美滋滋地想:我媳妇儿就和小动物似的又甜又奶哇!
“我看过你的行程表了,下周放两天假?”陆兆屿对“小动物”循循善诱,“分一天到我这里来?”他冲安若水故意可怜兮兮地眨巴了下眼睛,“我想你做的甜点了。”
安若水被说得心里像是泡了蜜一般的甜,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经受过马戏团折磨的小熊,才刚刚被人解救出来,所以抱着一整罐蜂蜜,已经幸福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往前紧紧地靠在陆兆屿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接着,他腼腆地、鼓足了勇气地对这个愿意用蜂蜜把他喂饱的“好饲养员”请求道,“只要您……现在亲我一下。”
第66章
一直等到回到家中,安若水的脸上还始终挂着笑容, 甚至本人都没有什么自觉。一开始以为安若水只是因为过了许久才回家而兴奋成这样的安家人, 也总算意识到了不对:这种吃着吃着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眼神还缥缈不定, 明显已经走神到了远处的模样——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回家的开心啊?
安如铁挑高了眉,促狭地问了句,“恋爱了?”
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 可谁也没想到安若水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安若水筷子一扔,差点儿吓得跳起来,声音突然拔高了特别多不说,还有一股明显的自欺欺人的语气。
“哪、哪有!”
刘淑月和安钢心这两个做父母的对视一眼,了然道, “我都忘了,咱们小水也这么大了,是该谈朋友的年纪了。也是,别人家的小孩这年纪女朋友都谈过三四个了。”
刘淑月记了起来, “哦,我就说呢。之前小水拿了亚军,以前厂里那个李芸还特地找到我们摊子上来, 想给你介绍对象。我当场就给拒了。”刘淑月啧了啧舌, “我们小水都是做大明星的人了, 她张口就给咱介绍什么老公乡下亲戚三十岁的侄女,安的什么心噢!”
她脸色一凛,对着安若水说道, “我原先也不打算把这事说出来给你们闹心,不过你这都找着了……我就正好借着说两句,你和你哥都是迟早要成家的人,看中谁、想和谁谈,爸妈都不会怎么干涉,想要爸妈帮忙介绍介绍、过过眼,也都没关系,咱家从来不是一言堂。像你李阿姨这种明摆着不合适的,我们也会提前给你们拒了。”
“现在你已经解决了个人问题,那就更好了!妈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不管人家什么出身、什么条件,只要人好心善、对你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困难——诶,那爸妈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刘淑月、安钢心和安如铁三个人同时温和地看向安若水,“等时机合适了,就带她来家里和我们见个面。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个大红包!”
安若水看着眼前正无比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家人,张了张嘴,却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敢说出那个名字了。不说安若水这个成天和陆兆屿待在一起的前助理,至少在安家人心中,陆宁海也好、陆兆屿也好,那就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活菩萨。
之前每一次安若水休假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得重复好几遍:一定要对陆兆屿尽心尽力,要对陆宁海时刻心怀感激,工作一定得比其他人更勤奋等等……在安家人的心中,陆兆屿这个后辈,更是一个陌生的、片面的完美形象,比安若水的滤镜还深。
这样一个人……和自己的小儿子恋爱了……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呢?“您和您父亲为我们家解决了燃眉之急,而我家的小儿子却带您走上了同性恋的道路!”……大概会这么想吧。
安若水想到那副场景,手心里不由出了许多汗。他捏紧了拳头,战战兢兢地试探道:“说起来……你们……对陆兆、陆少是什么看法呀?”
刘淑月一愣,转而又笑了起来,“哎呀,兆屿?兆屿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安若水:……?
“都怪你以前总说得那么吓人,我和你爸一开始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多骄纵的有钱人家小孩呢。结果这段时间他上了好几次门,啊,”她拍了拍安如铁的轮椅,“你哥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的礼物。还有送给你爸和我的。”
“虽然我们再三说了不能收,但这孩子先是告诉我们价格不高,又是说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自己曾经的助理家里情况,那就绝对不能不管,最后还来一句不收下他就在我们家不走了,”刘淑月哈哈大笑起来,“还说要给我和你爸当儿子呢。”
安若水:……可不是事实吗。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给你哥介绍了一位专精这方面的医生,据说在全世界都是权威的。我们……”刘淑月眼神一暗,“实在没有那个毅力能拒绝。我们家一点回报也不能给人家,也就只剩下小水你现在是他的艺人,虽然实在对不住你,但小水,”刘淑月眼神歉疚又难过,“你真的要努力工作啊。”
安若水在桌下捏了捏自己的手,点头说“好”了后,才最终鼓起了勇气小声道,“回报……那个回报……就用我自己,不行吗?”
安家三人像是没听清似的齐齐一愣,满脸茫然,“啊?”
安若水越说越窘迫,好一会儿才通红着脸说,“我说的恋爱……对象,就是、就是……”
才刚刚夸了一大通的刘淑月张大了嘴巴,有一种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前言的茫然,“……陆兆屿?”这都说起全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