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后,我再次出柜了[古穿今]-第26章
三 级 片
1 年前

  颜巍:“…………”

  他不该摔手机,或者压根儿就不该追出去找,反正小孩自己会回来。

  “嗯,我手机坏了。”颜巍解释,他不打算再质问小孩一整晚都去哪儿了,甚至不敢再提告白的事儿,只扶着小孩的手臂,问:“腿是不是蹲麻了,还能起来走吗?要不我抱……”

  “还疼吗?”

  “……”颜巍一怔,见小孩直盯着他的脸发愣,才反应过来问的是什么,闷声说,“疼,一见你就更疼,疼得要命。”

  皮肉伤只伤在皮肉,嘴角的淤青迟早会褪,心里难受才是真难受。

  “……”卡文苍白着脸色,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昨天是有点冲动,没控制力道就直接给了颜巍一拳。

  后来冷静了再回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差点儿把颜老师给弄破了相。

  可嘴角的血怕不及心里的血,他知道,任颜老师铁石心肠,他那句“你真恶心”也能把颜巍的心戳出千万个血窟窿来。

  偏偏被捅的人还跟没事一样,说——

  “或者你该下手再重点儿,直接杀人灭口。要不就干脆同归于尽,这样,生虽不能同衾,死了好歹还能同穴。”

  这下,卡文连唇上的血色都消失殆尽。

  他从没想过,曾经别人拿来骂他的话,有一天会从他口中脱出,而对象,竟然是颜巍。

  他终究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怕也是最恨的那种人。

  是他自私,他只爱自己。

  为了跟“同性恋”三个字摘干净,他不惜伤害对他那么好那么好的颜巍。

  “挨一拳不够是不是,还敢乱说?”卡文冷冷道,拂开颜老师的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颜巍厚着脸皮笑笑,转身去开门,“回家先洗个热水澡再干别的,省得感冒。”

  “不用了,我这就走。”

  颜巍一顿,笑意不自然地僵了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是没听清,是听清了不敢信。

  “你刚不还说一见我伤就更疼吗,那正好,我这就走。”卡文直接进了卧室,把东西胡乱往行李箱里一塞,拉着出门,“等下我就去学校申请住宿,以后应该就不回来了,咱俩再见的机会少之又少。”

  一顿,他声音哑哑的,“最好,再也别见。”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颜老师像是被雷给劈死了,愣住半天才动了下,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声音,“要是……我,不同意呢?”

  一丝轻颤,让卡文心跟着疼得一抽。

  但他还是闭了闭眼,狠心说:“我想了一夜,还是没法说服自己跟个同性恋生活在一起。再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

  “咱俩根本没关系,你顶多算是我爸爸的朋友,你没权利干涉我的去留,住不住校都是我的自由。”

  “……”颜老师唇枪舌剑能跟犯罪分子斗上三百回合,面对小孩的拷问却笨拙的无话可说。

  但他也不打算说什么了,见一往情深留不住,决定改变策略,使用暴力。

  一个箭步冲上去,赖皮地扭住小孩的肩膀往回拉,“哼,我不管,我就不准你住校!”

  卡文早料到颜老师会来这么一手,有所防备,反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沙发上怼,想来个过肩摔。

  谁知颜老师也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甚至更胜一筹,一退一收,不等他反应就将他的双手反剪身后,牢牢按在了沙发上。

  打斗中,茶几倒地,玻璃杯摔得稀碎,向东流带来的几颗苹果咕噜噜在地上滚着,客厅顷刻间满是狼藉。

  卡文被牢牢按住,脸卡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之间的夹角,后腰一沉,感受到了颜巍膝盖的硬度。

  “小样儿,不还手是让着你,真当我制不了你?”颜巍圈着小孩纤细的手腕,注意不把人弄疼,故意恫吓他,“再跑一次试试,腿打断!”

  卡文头皮发麻,像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四脚朝天无力挣扎,喊:“颜巍你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说谁混——”

  这时,有人敲门:“颜老师,颜老师,你家没事吧?”

  整个小区住的都是清大的老师,二楼的孙老师跟颜巍同系,两个人还认识,估计是听到声音,过来关心关心。

  颜老师捂住小孩的嘴防止他乱喊乱叫,笑道:“没事,家里小孩不听话,我正家法伺——嘶——候呢。”

  没想到小孩伶牙俐齿,一口咬住他手心的肉,疼得他几乎变了音调。

  “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家进贼了呢。”孙老师说,“要是没事我就回了,不过孩子不能老打,越打越皮的道理你该懂啊。”

  声音渐渐听不清,估计是走了。

  颜老师忙松开手,果然见手掌心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小东西,你是真舍得下死口啊。”他抽了口冷气,正要跟小孩算账,才发现小孩不知何时不挣扎也不出声了。忙低头,见对方半张脸埋在沙发里,紧闭着眼,任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砸在沙发里,砸在耳鬓,哭得连鼻尖都是红的,偏偏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声。

  颜老师这哪儿受得住。

  顿时将压制住小孩的力道全卸了,把人拉起来,圈进怀里。

  “怎么还哭上了,我没用劲儿啊?”颜老师手足无措,捧着小孩的脸给他擦眼泪,“真弄疼了?是我不好,乖,别哭,都是我的错。”

  “颜巍你混蛋!”

  卡文对着颜巍的心口狠狠掼了一拳。

  颜巍差点儿被打吐血,忍着说:“嗯,你说什么都对,我混蛋。”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昨天你要对我说那些话……”

  卡文紧紧搂住颜老师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涕不成声。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你还当我师伯不好吗?我们还做普通朋友不好吗?”

  颜巍回答不出来。

  实际上,他认为当然是不好的。但他也知道,是他太急了,或许坦白的事还得往后放一放。

  可说都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后悔,于是轻轻抚着小孩的背,说:“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太紧,以后不会了。”

  “我不能跨出那一步,你也不能。我没法想象,你,或者是我,当我们走在大街上,别人看我们的眼光就像看老鼠一样。还有家人,即使不为自己考虑,我们也该为自己的家人考虑……我不想……不想他们和我一样不得好死的下场……”

  前世死过一次,他把一切都看透了,那些惨痛,他永远不想经历第二次。

  小孩没说“不爱”,只说“不能”,对颜巍来说,已经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儿了。不过,对方这番“不得好死”的言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根本没这回事儿啊。

  他抬起小孩的脸,“看着我。”

  卡文眼中含着泪,茫然无措。

  颜巍温声说:“相信我,不会的,没人会把我们当过街老鼠,甚至在有的国家,现在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合法,是可以结婚的。

  “至于你说家人,看得出你父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会跟他们谈,相信他们会理解的。而我父母的话……”

  说到这里,稍稍沉默。

  卡文这才发觉,颜巍好像从来没提过他的家人,他的社交圈里自己也只认识向东流一个。

  “总之,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颜巍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多了些什么,像是一把扯下去,连着皮带着肉,生生得疼,“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这个伤害你。你想啊,我连王盼妈妈这么难缠的人都能应付,还有什么是应付不了的?”

  “……”卡文望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差点儿就陷进去了,仅有一丝理智尚存,唤他及时抽身。

  他猛地推开颜巍,跳下沙发,站在半米开外。

  可就这么站着,跟颜巍四目相对,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甚至不知道刚刚自己是不是该推开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只是心跳快得厉害。

  颜巍跟着站起来,一靠近,他就连连往后退,戒备地盯着颜巍的一举一动。

  “别怕。”颜巍拉住他,轻声说,“我不会再逼你,你想先做普通朋友,就先做普通朋友。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再说离开,好吗?”

  “……”理智说不要点头的,但卡文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好,”颜巍捧住他的脸,“你的朋友现在想亲一下你,保证只亲一下,就这里,行不行?”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卡文的眉心,没等回答就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卡文只觉得眉间一凉,愣了两秒后突然炸了,脸红得跟熟虾一样,抓狂:“你你你,啊滚!”

 

 

第26章 chapter26 投怀送抱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就到了周末。运动会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颜老师的告白来得出乎意料,扰乱了卡文的心。

  这几天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没觉得欢喜,能感受到的除了焦躁就只剩下不安。

  仿佛,被颜巍喜欢, 成了他心头最大的负担。

  夜深人静时, 他也曾扪心自问:你喜欢颜巍吗?

  得到的答案是:不讨厌。

  他点着了一根烟,刚搁到嘴边,想起答应了颜巍要戒烟,只好又掐灭, 再问:你能够为了他,连生死都不顾吗?

  得到的答案是:并不能。

  且不说他能不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顾楚伊人和艾清华的感受公然出柜。

  只说颜巍——

  颜巍是华夏最年轻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是老师、是教授, 还很可能是大神级别的小说作家。

  他有着至高的社会地位,前途远大, 他形象光鲜, 受人尊敬。

  这些, 所有的这些,都让卡文没法想象, 当温如暖玉般的颜巍身上被丢满烂菜叶子是什么模样。

  他不敢破坏,更舍不得看到当某天,颜老师也像他前世那般, 受尽侮辱,众叛亲离。

  是该离开的,卡文想。

  可那天他不知道被颜巍的三言两语灌了什么迷魂汤,鬼使神差点了头,答应继续住下去。

  这……这不就是瓜田李下,瓜田李下嘛?

  卡文叹了口气,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有点儿心不在焉,手里捏着稿子机械地念着,满心思绪乱飞。

  “现在正朝我们跑来的是高二·3班的李飞同学。

  “听,响彻云霄的呐喊是同学们在为你加油!

  “看,飘扬的旗帜是同学们在为你助威!

  “在这和风习习的秋日午后,尽情奔跑吧!

  “化作无畏的苍鹰勇敢奔向最光明的太阳!”

  校啦啦队的女生们忍着秋寒,穿着露肚脐的小短裙,绕着操场跳了段热辣的舞蹈,瞬间将运动会的气氛推往高|潮。

  随后是女子800米、男子1000米长跑。

  卡文和李睿一配合,坐在主席台上,负责项目报录以及念同学们的加油稿。

  参加比赛的大多是高一高二的,高三任务紧,教务处禁止他们报名,甚至连前来观赛的资格都给取消掉,只派了卡文他们班的51名渣渣来参赛,谨代表高三全体。

  大家心里有数,都是赶鸭子上架,来凑人数的。

  然而,当脚真正踏上跑道那刻,站在起跑线上,年轻气盛的姑娘小伙们心里又憋出一口气——

  跟高一高二比,我们也不老啊,凭啥不全力以赴争个高低?跟其它班的学霸比,我们只是成绩差了点儿,又不是真废物,凭啥被歧视?

  这么一想,就又觉得,该拼!

  “啊啊啊——!”最后半圈,29班的男生一声怒吼,全力以赴爆发冲刺,连超了好几名。

  最终,虽然只得了个第3名,可前两名都是体育班的啊。

  “干得漂亮!”

  萧何搂着两瓶水跑过去,给男生揉肩膀松筋骨。

  他一直在观赛,戴着红色鸭舌帽,帽檐儿歪到一边儿,黑色紧身运动裤外套一件宽大的球服。

  知道的以为他是29班的带队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学生,也要参加比赛呢?

  “你给咱班领回去第一张奖状,回去有奖!”

  “什么奖?”男生微有些喘,额角冒出细汗,眼睛却亮亮的,“得是个大红包啊,小了我可不要,要不…给我放个假让我浪两天也行。”

  “放心吧,红包肯定足够大!”萧何拍怕他的肩膀,又转身对其余几人说,“长跑的都在下午,是比较艰巨。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坚持就坚持,先前忘了说,现在我强调两句,凡在比赛中拿到名次的,回去重重有赏。”

  同学们立刻热情高涨,“班费还剩好多呢,是不是拿出来分了啊哈哈,其实全班一起出去踏个青烧个烤也挺好。”

  只有王盼闷闷不乐:“是赏重要还是命重要?”

  萧何一顿,瞅到角落里蹲着的小胖纸,过去把人从地上揪起来,“怎么还蹲着,一会儿就到你了,快起来活动活动,要不容易肌肉拉伤。”

  “不想跑。”王盼蹲得腿有点麻,摇摇晃晃站起来,满脸写着不乐意,“老师,我这么胖,怕是跑不动。”

  “胖怎么了,胖也不丢人。”萧何笑,扯着王盼的领口让他低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啊?”王盼一愣,诧异地看着萧何。

  这时,广播里传出卡文的声音,“男子组一万米开始第一次检录,请念到名字的同学立刻到操场东南角报到处报到,高一·8班孙涛、高一·12班刘健……高三·29班王盼。”

  萧何诚恳地看着王盼,笑:“去吧,别让我失望。”

  “……好吧。”看得出,王盼还是有点不情愿,不过总归是往报到的地方走了,他垮着肩,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