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站着紧抿着唇的花锦绵。
大家这么严肃情有可原。
都是老玩家了,谁也不会因为同伴被淘汰而给予太多情绪,让大家感到情况严重的,是淘汰的规则,它非常不明确。
“太奇怪了,没有任何线索能指向两个白玫瑰玩家同屋就会被淘汰,但倘若两色同屋是游戏的淘汰规则,为什么单独一人在房内的纪红会被列入淘汰名单?如果说单独一人在屋内也会被淘汰,那为什么锦绵没出事?”秦渡看向花锦绵。
花锦绵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是呢,好奇怪。”
她的眼睛很大,显得她非常天真且惹人怜爱。
【弹幕:为什么这样可爱的小姑娘要跟安南那样的狗?】
【弹幕:安南好久没出场,不会已经被淘汰了吧哈哈哈大快人心。】
【弹幕:醒醒,安南跟纪红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哪有这么容易被搞定,印象里他就没被淘汰过,而且他手上还有很多殷里给的顶级道具。】
【弹幕:生气!不过想想马脸和胖子被淘汰就开心,我朋友的朋友就是被他俩害死了!】
“昨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吗?”秦渡又问。
花锦绵没有任何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
林客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他总觉得哪里很是不对,正思考时,却听靳青越道:“其实看红玫瑰玩家和白玫瑰玩家的人数,我倒是有个猜测,或许需要两方人数保持一致才能够安全,毕竟系统曾说红玫瑰与白玫瑰势均力敌。也正因为这个条件,所以所有昨晚待在红玫瑰玩家身边的白玫瑰玩家都属于势均力敌配对成功,没有被淘汰……”
“……杨月的同伴或许是个个例?”靳青越看向杨月。
杨月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说她也是有过许多经历的老人,但还真不那么容易接受同屋人被淘汰。她先是感受了一遍与死亡近距离接触的极度恐慌,而后是满身心的疲惫。
“我……”她半晌才开口,食指神经质地绞着耳侧的头发,“我夜里有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感到有点冷,但是我用被子把头盖住了,也没想到是屋里的声音。”
杨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早上秦哥来敲门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对面的床铺乱成一团,墙壁也坍塌了,地面上凸起一块,她可能是直接被玫瑰花藤缠住,埋入地里。”
她说得简单,众人却都在脑海里想像当晚玩家挣扎的情状,刚刚因为靳青越的分析而稍晴的脸色又变得难看——如果不找到死亡规律,下一个这么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而且,虽然靳青越所说的规律似乎很有道理,但毕竟还有杨月这个“特例”在,大家都将信将疑。
只有林客是相信的。
听着大家的讨论,他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通过“势均力敌”推断出的死亡条件,一直存在,且从众人还没进入小镇时就开始生效。靳青越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死亡条件。
这么想就能说通了,当林客在玫瑰花田里摘下红玫瑰时,恰好没有其他人同时摘下白玫瑰,或是整体红玫瑰的数量多于白玫瑰,所以必死条件自动招商林客,林客遭到攻击。
而后靳青越出现,替他抵挡攻击,直到攻击停止——这说明在那一瞬间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数量到达平衡,那么下一个有危险的就是摘取下一朵红玫瑰或是白玫瑰的玩家,林客本身的危险已经解除了。
所以靳青越说林客“安全了”。
这条规律林客当时也有所猜测,但玩家总数有将近五十人,又基本没有聚在一起讨论的时间,既没机会让他和人讨论,也没机会让他验证猜测。
好了,现在靳青越自己站出来公布答案,可却又挑了这么个巧妙的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他说出口,大家也不会将其奉为圭臬,甚至还会对这个答案心存怀疑。他专选这个时间,不知是为了各位玩家考虑,还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林客低头沉吟。
疑点还是很多,比如为什么只有花锦绵没出事?
他目光投向众人身后的房屋,只见其中几间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还有一间塌了一半,应该是杨月的屋子。
在杨月的屋子和另一座坍塌的屋子中间,则立着一座完好无损的小砖房。
“今天再找找线索吧,不要白白耽搁在这里,”这时,靳青越再度发话,继续披露一条昨天没说的重要信息,“昨天镇上的蝴蝶姑娘告诉我,今天主教会在教堂聆听众人公开的忏悔,届时应该有很重要的信息透露,我们早点过去吧。”
干站着没法解密,除了赶紧开始今天的r.ì程外,也别无他法,于是大家都强自振奋j.īng_神,拖着脚步准备出发。靳青越则因为行动不便,只由郁笙替他推着轮椅,跟在队伍最后。
啧。
林客顿了顿,有些烦躁,这副本倒未必有多难,但里面的玩家人数过多、想法过多,就莫名增加了很多难度。
其中最关键的是靳青越。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想做什么——起码看起来不是想抢他的道具,甚至人家还的确在试图保护他——但这么遮遮掩掩不干脆,林客受不了。
要合作就合作,要撕破脸就拉倒,搞明白再说。
这么想着,林客放慢脚步,有意把自己落在最后面,等到靳青越就出现在身侧时,他轻轻将右手握拳递出,掌心平展开来。
“还给你。”
郁笙脚步一顿,瞥眼看来,怔了一怔。
只见林客掌心内,是一张燕麦贴纸,也是某种追踪道具。
正是靳青越之前悄悄用在他身上的。
还不待郁笙露出紧张的神色,那边靳青越已低头看见了,他温声道:“没关系。”
“我来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陆舟:老婆,不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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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六章
靳青越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伸手将贴纸取回来。
接着他向空中打了个唿哨,却见一只木头鸟“扑棱扑棱”飞来了。
木头鸟很呆,几乎一下子撞进靳青越掌心,被他捏住。
“这是一个定位道具,对你无害。我在玫瑰花田里刚碰上你时,就看出你要被人盯上,但当时你和我不太熟悉,我贸然开口提醒你,更怕招你疑心,我这才就多做了些事,给你道个歉,请别和我多计较。”靳青越一边温声说着,一边将木头鸟重又放飞,自己缓缓Cào动轮椅,减缓速度,与前方的玩家们拉开距离。
“怎么会计较?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和你说声谢谢。”林客一扬眉,“你是只对我这么关心?”
【弹幕:姐妹们,我总觉得这整场副本的基调都很怪,你们有没有这个感觉?】
【弹幕:曹,这可太怪了!不是茶就是修罗场!】
【弹幕:从惩戒boss就开始歪,一路歪到玩家身上了……】
靳青越被问得一顿,目光忽得放空,不知想到了谁,难得地笑了笑:“也算不上,你……”
“……很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他十分轻巧地说。
但他身后,郁笙的反应却极大,小姑娘握在轮椅靠背上的手猛地一抖,捏得关节都发白了。
林客将郁笙的反应收入眼中,看来靳青越的朋友十有八九下场并不好,既然如此,按照他的情商本就不会再往下问了,揭人伤疤又没什么意思。但靳青越前前后后遮遮掩掩这么久,却让林客有种奇怪的直觉——其实对方是希望他问下去的。
林客想了想,模棱两可应道:“是吗?”
“嗯,我那个朋友和你一样,”靳青越果然接住话头,轻飘飘地开始往下说了,“特别善良真诚。我看过你的第一场副本,太漂亮了,在你的带领下,大家都很团结。你们这样的人在主神世界很少见,我想既然我没有保护好他,起码可以尽我所能去保护像你们这样的人。”
这番说辞是没什么问题的,带着一片拳拳之意,只是林客感到有些别扭,他这么个大男人听着别人说要保护自己,总是难以回答。
更何况,林客直觉认为靳青越没把话全讲完,但只要别人并没有做出实质x_ing伤害他的事,林客一般也懒得把人往坏里想,否则自己活得累得慌。
林客抬手抓了一把头发:“……哦,没事儿,那我们就多分享信息吧。我看你也用不着特地保护我。”
靳青越抬头看了林客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接下来两人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小镇并不大,很快后山上的小教堂就出现在玩家们眼前。
教堂虽小,却意外的j.īng_致华美,且透着端庄肃穆之感,在yá-ng光下闪着金色辉光。里头霜冻的树木玫瑰也比外面看起来整齐许多,藤蔓攀附在围墙上,像是神秘沉默的雕塑。
通向教堂大门的小径上,已经现出许多脚印,看样子已经有不少镇民来到这里进行忏悔。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要不要分批进去?”为首的秦渡停下,看向身后众人。
也的确,即便昨天晚上淘汰了好几个人,现在人数拉拉杂杂加起来,也有三十好几,就这么闯进教堂,也显得有些引人注目。
当下,队伍里就跳出来几个人,第一个开口的就是秦渡那肥头大耳的室友高非凡:“那行,要么我和陈铭几个先到外面再逛逛,看看有什么其他线索。”
队伍里有人发出轻轻的嗤笑。
高非凡和陈铭那几个人,摆明了就是不敢冒险在蹭的玩家,还说什么先到外面逛逛看线索,怕不是要直接躲回小房间吧?
当然大家也没明说,在C级副本里,别说是想遇见能真诚合作的伙伴,哪怕是想找个不坑人的伙伴都难,划水就让他们去划水吧。
高非凡一带头,立刻不止红玫瑰队伍,连白玫瑰队伍里的也自愿走出来好几个,现场只剩下林客、靳青越、秦渡、杨月、花锦绵还有几个之前也积极参与讨论的玩家,大家一商量,准备一个个进去,出来再共享信息。
“咱们说句不好意思的,”白玫瑰队伍里的一位戴眼镜、看起来逻辑x_ing极强、能力也很强的女x_ing道:“忏悔这件事,说不准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相信各位也没有想探听别人秘密的心思吧?”
她话毕,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周,竟是把大家都说服了。
“我叫霍嘉楠,既然是我提的这个建议,就由我先进去,你们发现什么危险麻烦就喊我名字。”女人话毕,“蹬蹬蹬”就往里走去。
直把几个玩家看得瞪大眼:“这妹子可以啊。”
但他们还没感慨完呢,只听外面又是几声惊呼。
“哎呀,怎么竟然有外乡人来了。”
“这,这可怎么是好……”
“哦,还好那个瞎子没有来!否则天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可怕的事。”
讨论的声音逐渐慌乱,只见是几个来晚了的镇民相继走进来,为难地看着林客一行人。
忽然,其中的一位衣服上缀满松石蝴蝶的姑娘眼前一亮,远远对着靳青越道:“你也来啦?怎么不进去呢?”
靳青越笑着答她:“我们有个朋友在里面,我们约好了一个个进去。”
“噢……”蝴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们先进去了,记得一定不要和主教撒谎哦。”
又是一个重要提示。
看样子靳青越已经完全攻略了这个npc。
蝴蝶又依依不舍地和靳青越告别,很快就跟着伙伴们进入教堂。
她们刚进去没一会儿,霍嘉楠就出来了,神色说难看也不难看,但十分别扭,几近扭曲。
几个玩家立刻围了上去:“问什么了?”
【弹幕:哈哈哈哈像极了我等面试出来的同学。】
【弹幕:不过主教要是来当面试考官的话,还真的挺可怕的。】
【弹幕:可能有人会直接表白吧?】
【弹幕:你是说小哥哥?】
【弹幕:???】
霍嘉楠摇摇头:“就是可以对着主教倾诉,看见惩戒boss我还挺紧张的,但他没有为难我,重要的是……”
她似乎想起什么极为不齿的事,皱起眉头:“……这个小镇有问题,到处都是些花边新闻,总之没什么意义。你们快进去吧,主教坐在一个小房间里,有另外一个小房间候场,你们能听到前一个人说的话,我们的策略是正确的,穿c-h-ā排队可以获取最大的信息量。”
林客听到这话,又想起刚才几个镇民谈话的内容,忽然若有所思。
“需要让盲先生来对主教忏悔,我们才能获得足够信息。”靳青越又一次先一步做出推断。
“没错。”林客想了想,“不过盲先生不会来。”
“没错。”靳青越把林客的话还给林客,一笑,“他看起来不仅和主教对立,和镇民们关系也不好,看样子需要触发一定剧情他才会过来。”
靳青越这边还在分析,林客那边已经在往教堂内走。
多说无用,不论是要触发盲先生的剧情还是其他剧情,先拿到信息再说。比起靳青越这种分析类玩家,林客更偏向于实践类,与其猜测,不如做了再说。
教堂不大,除了排列着的肃穆长椅和整齐坐在上面的镇民外,一眼就能看到最顶端闪烁着圣光的祭坛,林客甫一进门,目光便被祭坛上的装饰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