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幽冥小区18楼/我住地府18楼-第16章
阔洞体育生
1 年前

  孙苗缓缓抬头盯着第一排正中央,在看到柳云生后,她的嘴角以一种夸张的弧度向两边咧开。

  江藐赫然发现,她的瞳孔里此时只剩下眼白。

  “七天……再有七天……”孙苗缓缓抬手指向柳云生,指甲呈现出了一种乌紫色。

  “还七天?当国庆七天乐呢!”江藐嗤笑了声,腕上的银鞭瞬间就被他握在手中,“一天也别想,今儿就得把你逮回去!”

  孙苗的身体里发出了阵阵冷笑:“你是抓不到我的……”

  “哟呵,还敢挑衅?”江藐回头冲着台侧大喝,“在那儿坐等收工呢是吧,倒是给爷上啊!”

  只听他话音刚落,方才潜伏在道具箱上的小纸人便“嗖——”地一下贴在了孙苗身上。

  随着一道白光闪烁,孙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藐勾唇,冲孙苗扬扬下巴:“来,再跑个试试?”

  就在此时,从孙苗的身体里突然发出了声极度痛苦地呻|吟。

  “藐哥……不要……”

  江藐呼吸一窒,忙屏息看向孙苗。

  不对!她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寄居任何灵体。

  不是鬼附身?江藐心下一慌,赶忙收回鞭子。与此同时,孙苗却突然伸出了乌青色的指甲,直刺向江藐的喉头。

  “死吧——!!!”

  江藐咬牙一个闪避,伸手死死抓住了孙苗的胳膊。腕上的鞭子迅速攀上孙苗的身体,将她捆住。

  看着挣扎着的孙苗,江藐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方才他与女鬼斗的激烈,可四下未免也太过安静了。孙苗这副样子看着实在有够吓人,可居然连个捧场的尖叫声都没有?

  念及此处,江藐猛地转身朝四下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整个排练厅里的人居然全消失了。

  这是……幻术!

  江藐赫然反应过来,周遭的景物瞬间便开始迅速的土崩瓦解。

  恍惚间,一双手出现在了江藐眼前,不住地晃动。

  …

  “藐哥?藐哥?你怎么了!”

  江藐的视线渐渐聚焦,只见孙苗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身边还围了好些戏曲团的人。

  “嘶……”江藐捂着头坐起来,额上细汗未消。

  见江藐无碍,孙苗总算长出了口气:“可吓死我了,刚刚你突然一下就晕倒了!”

  “哦,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江藐冲孙苗强笑了下,“抱歉,影响你们排练了。”

  孙苗赶忙摇头:“你没事就好了!那个……需不需要联系下栖迟哥,让他来接你一趟啊?”

  “用不着用不着。”江藐边说边想从兜里摸出烟抽,结果一侧目就看到了边上的柳云生。

  不知为何,柳云生的脸色也显得十分苍白,夹烟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发现江藐正看向自己,柳云生僵硬地冲他弯了下嘴角。

  “还好吧,江记者。”

  “还好。”江藐眯了下眼,“你也还好吧,柳老师。”

  “我就是看到你突然晕倒了才有些慌。你知道的,这出戏已经出了不少事了。”柳云生擦着打火机,却一连几次都打不着火。

  她站起身道:“我看您今天状态也不好,不如来日再做采访吧。”

  “也好。”江藐点了下头。

  看着柳云生匆匆离开的身影,他的眼神由此变深。

  她也看到了?

 

 

第22章 戏子

  江藐把孙苗送回宿舍,又留了小纸人把风,这才只身返回到地府名苑。等到地方时,他基本已经被冻透了。

  江藐脱下外套挂在门后,呵着手窜进浴室打开喷头,可等了将近得有二十分钟愣是没出热水。

  这再等下去,鬼怕是都能冻死。江藐一咬牙,裹了条大浴巾就往门口冲,“咣咣”砸着对面的门。

  “小花哥!小花哥!”

  门很快被人打开,看到江藐这副模样后的栖迟微微一愣,赶忙将人一把拽进屋,又打开了空调暖气。

  “你搞什么?”栖迟取出条毛毯盖在一进屋就窝进沙发里的江藐身上,皱眉问。

  江藐吸着鼻子笑了下,又把毛毯裹得紧了些:“大爷的,我屋水管子可能被冻爆了,半天都不出热水。借你家浴室洗个澡成不?”

  栖迟闻言,神情明显放松了些,他点点头走进浴室:“我先放着水,暖了你再进去。”

  “好嘞。”江藐边答应边掀开浴巾,大喇喇就往浴室走。

  栖迟一转身险些撞到身后的江藐:“不是让你等……”

  他话还没说完就顿在那里,继而沉默地看着江藐,半天都不动。

  浴室里起了层水蒸气,被暖黄的光线衬得有些朦胧。江藐被栖迟的眼神整的有些莫名其妙,用手指了指他身后:“那什么,热了吧?”

  栖迟点点头,侧身给江藐让开了路,闷声道:“左边是热,右边是冷,我去厨房煮姜汤。”

  “谢了哈小花哥!”江藐站在淋浴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栖迟不语,快步背身离开了浴室。

  听着淋浴“哗啦啦”的流水声,厨房里栖迟切姜片的手不由得停在那里。

  对那人的异样感觉,和他之所以会留在这里的原因,有关么?

  栖迟眼底带着困惑,只觉得心里压抑的某种情绪正开水似地咕噜噜往上冒。他用拇指来回摩擦着刀柄,直到隔壁的水声停了,方才回过神来,慌忙将姜片下锅,又加了两大勺红糖。

  待栖迟端着姜汤从厨房里出来时,江藐已夹着烟,搭着浴巾舒服地瘫在了沙发上。看到栖迟,他的眼睛弯了起来:“你晚上吃大餐去啦?”

  “粤菜。”栖迟应着,把姜汤推到江藐面前,“趁热喝吧。”

  江藐咂咂嘴:“粤菜好啊。”

  他说着,敞怀端起姜汤喝了口,还不忘嘬酒似的“哈”了声,叹道:“舒坦!”

  “裹上。”栖迟看了眼江藐大敞的怀,把目光移向一边,“别再着凉。”

  “嗐,又不是女的怕啥!再说你这屋里挺暖和的。”江藐叉着俩腿,流氓似的叼着烟,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露出一脸坏笑,点点头道,“唔忘了忘了,小花哥是斯文人,在你面前坦胸露乳的不合适。”

  栖迟没答话,从瓷罐里取了些茶叶放进壶中,又加热了一旁的纯净水,拿过两枚茶盏放在了江藐和自己面前,方才温声问:“下午还好么?”

  “不咋好,出了点儿情况,我到现在也没太想通。” 江藐拽过毛毯往身上一搭,伸长胳膊弹了弹烟灰道,“女鬼这次没用胥离香,而是选择了用幻术。”

  “幻术。”栖迟皱眉。

  “嗯。”江藐渐敛起笑意,正色道,“且手段相当高明,我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就中招的,险些没发现。”

  栖迟将烧开的水倒进瓷壶里洗着茶,淡淡道:“鬼魅使用幻术,极其消耗自身能量,她这么做要么就是忌惮你对她已有防备,要么就是她背后那人手上的胥离香原就不多,要留在关键处才会用。”

  江藐端起茶盏思索道:“无论是忌惮我还是缺货,既然已经知道我当时就在现场,为何还要冒然出现呢?况且,她这次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孙苗,甚至都没让她陷入到幻境里。不仅是孙苗,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没中招,除了……”

  江藐眸色一深:“柳云生。”

  “你见到柳云生了。”栖迟又倒了杯茶给江藐。

  “见到了。”想到柳长生,江藐无奈地叹笑了下,“是个大美女。”

  栖迟露出意外之色。

  “我刚见她的时候也这副表情。”江藐抓了抓半干的头发接着道,“柳云生的神色不对,我怀疑她也看到了女鬼。”

  “你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又或者,13楼的阴客有没有说过什么?”栖迟端着茶盏,慢条斯理道,“或许这一次,她本就是想借助幻术跟你传递些什么。”

  江藐擦头发的手蓦地一顿。

  “她说……只剩七天。”江藐看向栖迟,“但这话不像是对我说的,而是柳云生。可为什么要把我也带进幻境里?”

  栖迟勾起唇角:“便是不带,你在现场也自然会发现吧。”

  “和着我就是被顺便卷进去,再看能不能趁机除了的呗?”

  栖迟:“。”

  江藐失笑:“大爷的,她好像有点儿看不起我啊?你们十八楼的住户都这么狂妄的么?”

  “毕竟寻常鬼魅应该也住不进来。”栖迟淡淡笑道,“何况她还住13楼。”

  “是是,你们都可牛逼了。”江藐将最后一杯茶喝尽,站起身来,“回去了先,你也早些休息吧。我明儿再去趟戏曲团,跟柳云生的采访还没做呢。”

  “提个建议。”栖迟在江藐身后缓声说,“可以的话,找份新版的《霜花劫》剧本来看看吧。”

  江藐点点头:“有必要……走了小花哥!”

  房门“咔哒”一声,被人关上。栖迟又静静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方才打了个响指,熄灭了屋中的灯。

  月光下,香炉里徐徐冒着青烟,清冽的香气再次在屋中弥漫开来……

  ……

  翌日,江藐早早便来到戏曲团。隔着老远,看门大爷就冲着江藐招手。随着这些天的进进出出,江藐已然跟这位看门大爷混熟了。

  “江记者,江记者,您那儿有火么?”

  “那必须啊!”江藐从兜里摸出火机,又给看门大爷递了根烟,帮他点燃。将火机放在传达室的桌上,“给您了,留着用。”

  “哎哟,谢谢江记者!您今儿又是来采访啊?”

  “可不,跟柳云生柳先生约好了,对她进行个访问。”

  看门大爷挥手朝行政楼一指:“这不,人刚进去。”

  “得嘞。”江藐冲大爷点点头,“您忙着!”

  他说完,快步迈向行政楼。

  江藐推开门,就见柳云生正背对着他立于窗边。她指尖依然夹着根细烟,从烟头积攒的灰来看,她应该是在想事儿。

  江藐轻咳了声,敲了下门。柳云生闻声回头,见到江藐后淡淡一笑:“江记者,请进。”

  相较于昨日离开的匆忙,此时的柳云生看起来已恢复的淡定从容。

  “啊,该是叫您一声柳先生吧。”江藐装模作样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录音笔和笔记本,“昨个见得仓促,都没好好跟您说上话呢。”

  柳云生将江藐引到沙发前坐下:“您今天不是又来了么,咖啡还是茶?”

  江藐晃了晃手里的烟盒:“不忙,有这个就成。”

  柳云生微微一愣,随之爽朗地笑了声:“这是遇上知己了,刚好我也不爱喝咖啡,更不喜欢茶。”

  她说着,又取出支细烟递给江藐。

  江藐赶忙摆手:“我可抽不惯您这个。”

  “别看是细烟,男士的,尝尝。”柳云生冲江藐扬扬下巴。

  江藐见状,也不再推辞,接过柳云生手里的烟点燃吸了口,还真够劲儿。

  “好抽啊您这个!”江藐边说边看向柳云生,只见她今天穿了身亚麻质地的中式套装,夹着烟往沙发上一靠,看起来相当随意潇洒。

  柳云生将额前的碎发捋向脑后,随性道:“那咱开始?我下午还有事。”

  “成,开始。”江藐点点头,将录音笔打开。

  “我查了些关于您的资料,柳先生先前也是戏曲演员,近些年才开始转战幕后的是吧?”

  柳云生笑了下,冲江藐比比手里的烟道,“嗓子让这玩意儿给熏废了。”

  “你们搞艺术的,不抽烟的少吧。”

  “倒也不是,我就勒令团里现在这帮孩子,谁也不许给我沾烟碰酒。”柳云生弹弹烟灰,勾唇一笑,“宽于律己,严于待人,说的就是我。”

  “嗐,柳先生您有人格魅力,我听说团里的年轻人都很崇拜你呢。”江藐奉承了几句,试探性地切入正题,“听说新版的《霜花劫》较老版而言做出了不少调整,能具体聊聊么?”

  “这出戏,您看过老版的么?”

  “故事多少知道些。”江藐点头。

  柳云生随即反问:“那对于老版故事,江记者是怎么看的。”

  好嘛,话又让她给问回来了。

  江藐拿捏着措辞道:“我不懂戏,就觉得结局挺憋屈的。特别是霜儿,被妹妹毒死又遭遇老公背叛,结果一心想着报仇还发现人家俩成真爱了,弄得死活下不去手。”

  “团里的年轻人都说,这剧情现在看有些古早了。”柳云生往沙发上又靠了靠,吐了个烟圈道,“可经典终归是经典,只是时代审美不同罢了。”

  江藐笑笑:“所以柳先生改编这出戏,也是为了要顺应时代么?”

  柳云生在烟灰缸上轻轻叩了两下烟灰,看向江藐,“江记者,你说如果霜儿的妹妹其实根本就只是毒错人了,该死的原是状元郎,那这出戏会不会更精彩呢?”

  江藐握录音笔的手微微一收。

  柳云生转瞬就又恢复到了先前轻松的语气:“没错,这么改也是为了顺应下时代,迎合迎合市场。我们团马上就要改名叫戏曲艺术中心了,不得不考虑下今后的营收问题。”

  “原来如此。”江藐低头笑了下。

  “关于剧情方面的事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就请江记者到时前往剧院观看吧。”柳云生将烟按灭,抬头问,“方便你先把录音笔关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