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老男人与缺钱小奶狼-第89章
最佳射手
1 年前


陈韵心情沉重,却也没说多余的话:“时间不早了,剩下的话饭后再说吧。”
二老拎着菜走进厨房,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顾沉楚熠。
楚熠看着厨房的方向很久,随即扯了扯顾沉的手:“顾哥,你别太难受,我爸妈比你想象中要开明的许多,而且我早就说过,如果是你,他们肯定会接受,怎么样我说的对吧?”
顾沉回过神对上楚熠笑吟吟地面孔,目光缓缓落在楚熠后背上:“有空贫嘴,后背不疼吗?”
楚熠之前光顾着紧张了,顾沉现在这么一提,是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摸了摸后背,倒抽口气儿:“是挺疼的。”
顾沉将楚熠拉到卧室,镜子前楚熠脱下衬衫,一条新鲜的青紫红痕显眼地横在背部。
楚熠扭头瞄了镜子一眼,惊道:“我爸下手也太重了!哪有下这么重的手的,我今天刚拆线啊!还怪我带坏你,明明一开始是你先看上我的!我看我不是他儿子,你才是他儿子吧。”
顾沉拿来药箱,楚熠颇有眼力见地乖乖走到床边坐下,后背朝向顾沉。顾沉拿出跌打药小心翼翼涂在淤青处,说道:“谁让你在那一动不动,我要是不出去,你指不定还要挨几下。”
楚熠抬头注视着细致用心为自己涂药的顾哥,眼角一弯:“所以顾哥,你心疼我怕我挨打才出来的吧?”
顾沉瞄了楚熠一眼:“不然呢?”
楚熠一把搂住顾沉的腰,脑袋贴着顾沉腹部蹭来蹭去撒娇:“顾哥,你真好。”
顾沉摸了下楚熠的头发,想着他也不全是怕楚熠挨打,说到底作为年长的一方他不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既然决定要好好在一起,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应该与楚熠共同面对。
气氛忽然安静了。
楚熠抱着顾沉,半响后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声音低沉:“顾哥,其实刚才说到我们未来的时候,我想到有一天你会先我而去那个画面,我很难接受。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根本没办法一个人住养老院,所以养老院是骗我爸妈的话。
到时候我给你买块墓地,我在你旁边盖子房子守着你,如果运气好,我就跟你一起走。”
顾沉微怔,没想到楚熠竟然顾虑这么多,他低头看向楚熠,哭笑不得:“记不记得楚教授说你可能有老年痴呆的危险,万一到时候你痴呆了忘记我了,还怎么和我一起走?”
“顾哥你这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楚熠身体往后一倒,勾住顾沉的腰将人带到了床上,他气愤地咬了顾沉唇瓣一口,“我宁可跟你走,也不要老年痴呆,我害怕忘记你。”
顾沉望着楚熠担惊受怕的眼神,缓缓开口:“好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未来怎么样我们都不清楚。但现在,我们可以过好每一天。”
顾沉不想谈及这样伤感的话题,只要想起他也会忧虑,毕竟比起楚熠,他才是更应该担忧的那个。
他们之间相差了十四岁,即便现在看不出什么,可他就是要比楚熠先满头白发,要比楚熠先要弯下脊背,要比楚熠先老眼昏花。
所以他更不愿意去想这些,只要他们现在过得开心就足够了。
楚熠捧住顾沉面颊,仔仔细细地注视着,明亮的双眼里被顾沉的面孔占据地满满的。
“你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了,因为害怕,因为恐惧,也因为太爱你了。”
楚熠珍惜地抱紧顾沉,往后他再也不会再放开这个人了。
?厨房里,锅中开水咕咚咕咚沸腾着。
楚涛远和陈韵相对无言地包着饺子,直到最后一个饺子包好,陈韵将白胖的饺子下去锅中,始终心乱如麻的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窗边吸烟的楚涛远。
“就这么同意了?”
楚涛远打开窗户散掉烟雾:“不然呢?你能不答应吗?”
陈韵翻动着锅中饺子,再次叹气:“是啊,确实也不能不答应,那可是顾先生,我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可是我这心里啊,不是滋味,我还幻想着小熠给我生个孙子孙女的。”
楚涛远深深吸一口烟,转身靠在窗边看着两鬓微白的妻子:“我们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想那些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陈韵瞪了楚涛远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那不还有小恢呢吗?”楚涛远扔了烟,走到妻子身边拿过汤匙继续翻动饺子,“再说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今天上午的家族聚餐,小辈们都喊楚小叔那位,你没瞧见他身边坐着个戴着墨镜长得像个大明星似的小伙子,他俩就是一对。”
“什么啊?哪个?”陈韵仔细回想了一下,“楚凡族长吗?你说那个程大明星,他们是一对?谈对象的一对?”
“对,就是谈对象,”楚涛远盛出饺子,又道,“商络你总该有印象吧,我们被阎冠监视时,他没少给我们帮忙。他和任秘书也是一对。”
陈韵眉头惊讶:“怎么回事啊?现在的世道流行男人和男人谈恋爱了?”
“也不是流行,这咋可能流行啊,”楚涛远端着饺子放在桌上,随即利落的关上火,“就是我们家族的人,喜欢同性的多一点。”
陈韵坐在桌旁努力消化着这些,楚凡族长,楚总,他们看着精明能干,怎么都喜欢男人呢?太不可思议了。
“怪不得你这么快就接受了,见得多了就不惊讶了?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这些事,今天在饭局上我还问了商络什么时候结婚生子,这多尴尬啊。”
“那你也不知道多看着点,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像老夫老妻吗?你见过秘书还帮老板擦手擦嘴又剥虾的吗?”
陈韵推了楚涛远一下:“这怎么还怪上我了?我能看出来吗?小熠给顾先生剥虾时我也没瞧出来啊,还好几次半夜撞见小熠从顾先生房里出来,我真就以为是半夜谈工作去了。”
楚涛远诧异:“还有这事呢?你怎么没和我说?”
“忘了,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楚涛远一拍桌子,又有些来气:“大半夜的还往顾先生房间钻,果然是咱们儿子不学好带坏了顾先生,你说说他多气人,顾先生帮了我们多少,他怎么还想让人家断子绝孙呢!”
陈韵皱眉:“行了,话也别说的这么严重,顾先生也是喜欢我们小熠的,他们能相互喜欢也是好事。就是啊,唉,这突然间,顾先生成了儿媳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怎么都觉得别扭。”
“那有什么不能相处的,你不也觉得顾先生一直一个人可怜,总想着叫他一起过节,往后真成一家人了,叫他过节不就方便了。”
“这倒也是,”陈韵忽然想到楚凡族长的儿子,疑惑地问,“你不是说楚凡族长和程大明星是一对儿,那他儿子是怎么回事?他之前结过婚?有过前妻吗?”
楚涛远早就猜到妻子对孙子孙女的执着,虽说楚凡族长没有前妻,孩子也是他亲生的。
但这具体原因要怎么给很难接受新鲜事物的妻子讲,楚涛远犯了难。
思来想去,楚涛远还是决定不说出他们家族的秘密了,难免妻子不停追问为什么,毕竟连族长都不清楚原因。
“族长的儿子是他领养的。”
“领养的?”陈韵惊讶,“那孩子长得又像族长,又像程大明星,能碰到这么像自己的孩子也不容易啊。”
楚涛远点头:“是运气好。”
陈韵摆放整齐碗筷,随即撞了一下丈夫:“要不让小熠也领养个孩子,以后老了给他和顾先生养老,不也是很好嘛!”
楚涛远无奈搂住妻子肩膀,苦口婆心:“那是年轻人的事了,我们就别操心了,我们现在好好养自己的老吧!”
“你还不耐烦了?!”陈韵一掌拍开楚涛远手臂,转身走出厨房,“我去叫他们吃饭,你赶快把酱料弄好。”
此时的顾沉正被楚熠抱着腻歪,接着敲门声响起:“顾先生,小熠,出来吃晚饭了。”
楚熠最后亲了顾沉胸膛一下,起身穿上衬衫,顾沉整理好褶皱地衣服与楚熠一同走出门外。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光,窗外飘着雪花,对比之下显得异常温馨。
二人落坐后,恰巧从远方传来新年的炮竹声。
新年伊始,顾沉又一次和楚熠一家共同渡过了新年。
?元旦第二天,一大早上顾沉还没醒,就听到了楚熠手机铃响。
楚熠悠悠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眼即将被吵醒地顾沉,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瓣说道:“顾哥,睡吧,我出去接电话。”
楚熠拿过电话坐起来要下床,接着就被已经转醒地顾沉搂住了腰,顾沉疲倦道:“接吧,我不困了。”
楚熠顺势躺到顾沉怀里,接通电话。
上一秒他的手还在顾沉睡衣中来回捉弄,下一秒他动作一停,身体微僵,神情严肃地听着话筒内的声音。
顾沉感觉到楚熠反应不对,一直耐心地等楚熠挂断电话,然后问道:“怎么了?”
楚熠回过神:“阎冠昨晚在监狱里用碎石头割腕,现在在医院,警方说他要求见我。”
顾沉坐起来:“那就去看看吧,我和你一起去。”
“顾哥……”楚熠握了下顾沉的手,他原本有些犹豫要不要见阎冠,但顾沉帮他做了决定,“好,走吧。”
二人收拾完出门时,楚涛远和陈韵刚遛弯回来,楚涛远见二人走得急,问道:“这是去哪啊?一大早上的,不吃早饭吗?”
“不麻烦了,过会儿我们就回来。”顾沉说完按了下车钥匙,二人坐进车里,随后车子开出大门,直奔医院的方向。
来到病房时,警察和楚熠说了阎冠最近在里面的情况,阎冠心情低落有一阵子了,不说话,吃饭也很少,整日坐在角落。
警方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仿若行尸走肉,导致一些需要阎冠配合的才能解开的谜团现在还没有侦破。
透过玻璃,男人一头漂亮的长发被剪短,他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纤细的手腕缠着厚厚地纱布。
楚熠开门和顾沉走进入,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男人这才抬起了头,阴沉的视线扫视在顾沉和楚熠的身上。
“你们来了。”声音没没有起伏,没有喜忧,仿若在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病房内只有一张椅子,楚熠没坐让给了顾沉,这样细微的举动被阎冠捕捉到了,他侧过头,手拄着下巴笑道:“还真是恩爱啊,这让我想到了我和你母亲,当初我们也是这样恩爱的。”
楚熠微微皱眉,并不上阎冠想激怒他的当:“你真的对我母亲没有一点后悔吗?”
“后悔……”阎冠陷入了沉思,半响后开口,“我最近倒是常常梦到你母亲,梦到当初她怀你时跟我商量要为你取一个怎么样的名字,她说女孩子就叫阎云舒,云卷云舒,寓意平心静气宠辱不惊。如果是男孩,就叫阎思远,让你能时刻拥有远见。可惜了,这么好的名字你没用上。”
楚熠不明白阎冠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阎冠见亲儿子一脸戒心的看着自己,淡淡一笑:“我对你母亲有没有后悔已经不重要了,但我对你这个儿子很满意,能够把我逼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欣赏你。
但是楚熠,现在阎氏所有资产被冻结,重新感受没钱的滋味并不好吧?你算计我的时候,想到这一天了吗?”
“说这些话有意思吗?你叫我来到底要做什么?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阎冠忽然安静了,片刻后开口道:“陪我吃一顿饭吧。”
楚熠不解地看向阎冠,阎冠耸耸肩:“年纪大了,也想感受一下过节有亲人陪的滋味,不行吗?”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阎冠道:“这很难想吗?因为我是你的父亲,你再怎么拒绝,不认同,我们之间也流淌的相同的血液,这样吧,”他忽然一笑,“陪我吃顿饭,我送你个礼物怎么样?”
顾沉一直在观察阎冠的目的,直到阎冠说出「礼物」二字,他明白这才是阎冠想见楚熠说的话。
“什么礼物?”
阎冠坐直身体双手交叉,俨然一副谈判的姿态:“这我不能说,但这是一份大礼,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楚熠思索片刻,点头:“好。”
随后二人出去向警方说明了阎冠的要求,警方同意楚熠买些饭菜陪阎冠吃饭,看阎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顾沉和楚熠再次提着饭菜进来时,阎冠已经坐在了桌边,他笑眯眯地拄着下巴:“等你们很久了。”
楚熠默默拿出饭菜,简简单单在医院楼下买的盒饭,远不及阎冠曾经在家里的伙食。
阎冠看着这些,开口:“怎么没有酒呢?我想喝酒了。”
“这里是病房,你是犯人。”楚熠提醒道。
阎冠眉头一挑,继而换了个话题:“都坐下吧,一起吃饭。”
这是一次安静的饭局,阎冠从头到尾只嘀咕了一句话,声音很低,没有人回应他。
这顿饭吃了很久,楚熠和顾沉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有阎冠像小鸡啄米一般,一会儿一口,一会儿一口,从早上吃到了中午。
顾沉一直在桌下握着楚熠的手,安抚着楚熠不痛快的心情。
很久后,阎冠放下筷子,开口:“我吃好了,今天是我的生日,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那就兑现你的承诺。”楚熠拉着顾沉站了起来。
“真是急啊,不能再多陪父亲一会儿吗?”
楚熠很想纠正阎冠他没有这样的父亲,但想到阎冠会回答血缘不会改变,淡淡道:“不说,我们就走了。”
“好吧,”阎冠眨了眨眼睛,“你们去老爷子的花园里看看,我也困了,该睡了。”
二人对视一眼走向门外,顾沉刚碰上门把手时,从身后悠悠传来阎冠的声音:“顾沉,我到现在还是很不喜欢你,熠儿这样的人,他需要的是广阔的天空,肆意去做他想做的事,而不是一个锁住他心的人。”
顾沉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开口:“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楚熠在门外对警方说了阎冠透露的地点,随即问向刚走出门的顾沉:“顾哥,他和你说了什么了吗?怎么才出来?”
“没什么,”顾沉重新握住楚熠的手,“走吧,去后花园看看。”
?这天下午,警方在阎老爷子后花园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中藏着巨额赃款,恰恰是阎冠账上对不上的那部分。
赃款带走后,楚熠在地上捡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女人大着肚子依偎在阎冠身边。
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照片里是一对无比恩爱的夫妇。
没人知道阎冠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愿意说出赃款的地点,也许是无法忍受一夜夜梦到楚熠母亲的痛苦折磨,也可能是突然一点点的良心发现。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早晨,阎冠悄无声息的离世了,死因是突发心梗。
楚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花园的温室里学习怎么种植郁金香,听到消息后他握着郁金香在温室里站了很久。
他想到上一次在医院吃饭时,阎冠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我有感觉,我快要见到你母亲了。”
顾沉是第二个知道阎冠去世消息的,知道后他立刻赶到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在温室看到了楚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