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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鲸关了直播，一脸寒霜。
“到时候直播间给他找几个靠谱的房管。”
“喂，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欧寻追问他。
陆沉鲸怔住，依然没回答欧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般走出会议室。
欧寻看他背影，不禁摇头，“啧啧啧，乱了啊。”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
冠军决出，当天比赛落下帷幕。
裴砚作为网吧老板，对池屿进行采访。
“恭喜，感觉如何？”裴砚可业余，也不会搞事，其实要不是为了宣传，以及策划妹子指着直播间不断攀升的观众，告诉他这大部分都是来看池屿脸的，这个环节都不存在。
“感觉……大家都很厉害。”
“谦虚谦虚。”
池屿笑了笑，没解释。
现在看他是谦虚，要是放在五年后再看，就可以发现，今天来这参加比赛的，至少六七个放到LPL都是能让人记得住名字的人。
有的网吧出一个这样的人物都恨不得放爆竹昭告全天下人，甚至有源源不断的客源来蹭明星选手的热度，有六七个，意味着这家网吧自己都可以组成一支战队，去角逐甲级联赛。
当然，这六七个里，是包括被网友们嘲弄的战队替补，冉冉升起的LDL冠军选手，以及连青训营都还没有资格进去的小屁孩。
5V5比赛在明天，裴砚很爽快，把今天获奖选手的奖金直接发了，拍了个合照，人群散去。
池屿拿了两万块，团子吵着要他请客，他自然没意见。
旁边，周野鸭舌帽盖住脑袋，要走，被池屿拦住：“一起？”
周野摇了摇头，池屿也没勉强。
几人坐在休息处的长条沙发上，边等裴砚善后，边商量着要去哪。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陆沉鲸。
池屿走到旁边接电话。
“嗯，结束了，有聚餐。”
陆沉鲸说要来接他。
池屿立刻回绝，忙说不用。
后来也不等他反应，挂了电话。
他已经决定要保持距离，就不能再黏黏糊糊地缠着对方。
池屿站在窗口停了几秒，疏散完胸口前的那点烦躁，才坐回沙发。
沙发这边，也不清净。
“喂，你怎么还不走？”团子将炮火开向阿峰，“叛徒不给蹭饭。”
阿峰瞪他，“我就蹭！”
“鱼鱼！”团子要池屿给他主持公道。
池屿其实能看出团子跟阿峰关系挺好，两人可能就是因为去了不同战队有点小别扭，而且十有八.九是团子单方面不爽阿峰。
看是看出来了，但谁让池屿是个特别护短的人，正好他心情又不好：“嗯，不给蹭。”
阿峰见池屿开口，知道要凉，下一秒就拉着团子的手往旁边走。
团子脸上不乐意，屁股却离开沙发，走之前还有功夫给另一个人丢炸.弹：“还有这个小兔崽子，我才不要跟他一个饭桌，他有桌子高吗？！”
被点名的狼燚蹭得一下站起来，视线与团子齐平。
嘿，别看人年纪小，人可不矮，至少不比170的团子矮。
团子更气了，阿峰将他塞身后，俯视地瞄一眼狼燚，狼燚委委屈屈地坐下，团子心甘情愿地被阿峰拉走。
池屿在旁边看得直乐，还没乐多久，裴砚一脸严肃地带着个银框眼镜的青年走过来。
池屿才想起来都忘了跟裴砚提狼燚这件事。
“你给我把口罩摘了。”青年声音极其危险，盯着狼燚。
狼燚见到他哥，直往池屿身后躲，还一口一个“哥救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池屿是他亲哥呢。
“这小子才13？”裴砚有点不太想信，要是被人知道一个举报，他网咖就要被整顿了。
青年要去抓狼燚，狼燚死死抱着池屿胳膊不放手：“呜呜呜，尼莫哥屿哥鱼鱼哥你救救我，我假哥把我抓回去明天比赛我就打不了了QAQ”
池屿：“……”神他妈假哥。
青年横眉冷竖：“好啊你，为了打这玩意儿，连亲哥都能变假的了？！”
说着就去拽人。
池屿被扯得东倒西歪，裴砚看不下去，劝道：“这位家长，要不我们坐下再聊？”
青年看一眼裴砚，又看一眼池屿，冷笑一声：“你一个网吧老板能跟我聊什么？还有这小黄毛，我现在也怀疑他有没有成年呢。”
小黄毛池屿：“……”
没记错，他身份证上，好像，确实，差，那么几天，满十八岁。
第29章 简直急死人！
狼燚是逃了补习班的课来参加比赛的，用的还是他哥的名字和身份证信息。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打完比赛，手捧冠军，掉头就走，绝不拖拉，B格爆表。
又帅又拉风，还能让那群年龄比他大还打得比他菜的“老鸟”们知道，什么叫做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死在沙滩上！
家里他也计划好要怎么应付，自然是装作无事发生。如果比平时晚回去，老妈问起，就说老师拖堂。
万金油的借口，贼儿棒。
他家就他哥最精明，但没关系，他哥今天返校，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总不能他哥突然从飞机上跳下来，跑来抓他。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嘛。
计划通，一级棒，真完美！
而现实——
狼燚边躲他哥李元的佛山无影手，边捂着耳朵，摇头呐喊：“这不科学啊，我哥明明在飞机上，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总不会真的从飞机上跳下来吧！他哥又不是马猴烧酒！
李元被自家便宜弟弟气炸，“要不是我有事改签，我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你知道你一节课多少钱吗你还敢翘课！”他本来想接这小子放学，临走前再带他吃顿好的，结果去补习班一问，好家伙，人从早上就没来！
“我赚了两千！我赚了两千！”狼燚吼道，“本来差点能赚两万的，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都怪他太厉害了！”
说着，手臂一抬，祸水东引。
原本因为一句“未成年”便默默远离战场的池屿再次夹在兄弟俩中间：“……”
李元当然知道狼燚赚了两千，他这弟弟从小就聪明，鬼点子一套一套的，就是个小滑头，他三天两头要被他气一次。但小滑头也有优点，非常孝顺，从不乱花钱，这不，出来打比赛借用他的身份不说，让老板转奖金的支付宝用的都是他的。
不但做戏做全套，还知道用钱堵他的嘴！要是李元飞机没改签，就算看到了“电竞网吧”的转账消息，估计也拿他无可奈何。
“两千块就让你翘课了？你眼皮子真够浅的！我说你上学期成绩下降那么快，你以后还想跟这些人一样，年纪轻轻就当无业游民，天天网吧泡着，看不到未来也没有明天吗？！”
李元这句话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骂进去了，团子第一个不服，掏出手机，找到他的“荣耀相册”，一张张展示他这几年的收获：“看，这是我LDL冠军奖杯；看，这是我的奖金和粉丝数量；看，这是我签约的俱乐部，基地一栋大楼，五星级宿舍！米其林三星厨房！看，我签约费，数数几个零！我未来可灿烂，我明天可阳光！”
“有几个能像你这种。”李元冷冷道。
“我打赢他了！”狼燚踮起脚，从池屿背后冒出头。
李元不屑：“那你怎么不是冠军？”
狼燚眼巴巴地看着池屿，可怜又无助。
池屿对李元说：“我也不是无业游民。”
“怎么，你也要给我展示你的‘相册’？”李元抱胸，冷笑。
“我相册里没什么照片……”池屿说的是实话，他又不跟团子一样沉迷拍照，目前好像也没什么办法证明他的身份，毕竟他连合同也还没跟俱乐部签。
突然觉得又有点心虚。
裴砚身为老板，且又是比赛组织者，自然不欲事态激化，上前解围道：“他成绩很好，今年刚考上S大，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无业游民。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小……小兄弟，你哥哥说的也没错，喜欢打游戏的人这么多，能出头的肯定是少数，你年纪还小，未来可以尝试更多可能。”
“但我就喜欢lol！”
“但你连参加个网吧赛都要遮遮掩掩。”
狼燚不说话了。
“你是有天份，甚至可以夸一句‘小天才’，可你年纪太小，无论是心智还是抗压能力，都不如这几位哥哥，尤其是你最后跟池屿那局比赛，若你再成熟一点，奥拉夫不会从一开始就掉进伊泽瑞尔的陷阱，让他一步步把你逼入绝境，最后你只能在明知道会输会死的情况下，还只能去送。”
旁边看了许久都没说话的阿峰突然道：“我以前也被人夸过‘天才’，后来碰到了陆神。”
阿峰话说得不明不白，但稍微对他有一点了解的都知道，阿峰跟陆沉鲸同年进青训营，如今一个是LPL明星选手，而他才刚刚从LDL联赛中升上来，进入LPL，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场的替补。
狼燚其实不怎么看LPL比赛，课余没那么多时间，连游戏都是趁他妈睡着后，偷偷爬起来开电脑玩的，所以他误解了阿峰的意思，苦恼地抓头发：“难道我只有考上S大，才能跟他一样强？”
池屿：“……”其实并不是，我当年也没有我现在这么强。
但池屿肯定不会告诉狼燚真相。在场知道小屁孩误会了的，都没有开口纠正他的话。
李元若有所思，这个情况跟他来之前料想不大一样。
裴砚去拉狼燚的胳膊，想让他跟他哥哥回去，狼燚不情不愿，池屿按住他肩膀，对他笑了一下，“明天我们等你。”
狼燚耳朵比刚刚被他哥拽得时候还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但又不敢直接去看池屿那张脸，别别扭扭道：“我哥哥肯定不会让的。”
池屿说：“这不一定，明天冠军队奖金有五万，每个人可以平分一万。”
狼燚眼睛更亮了，要不是他哥拉住他，估计能抱住池屿，糊他一脸口水：“嗷嗷嗷小哥哥你明天要跟我组队吗？！太棒了！我们肯定是冠军！”
团子冲他做了个鬼脸，泼冷水：“冠军没你的份，你明天乖乖在家里写作业吧小兔崽子。”
狼燚脸一下就垮了，可怜兮兮扯他哥衣服：“哥，求你了……”
李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肉眼可见对网咖里众人的态度有了变化，他朝裴砚道了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然后带狼燚离开。
因为耽搁时间过多，几个人没跑远，简单在一家烧烤摊搓了一顿。
饭桌上，团子还在问：“你们说那小崽子明天会来嘛？”
阿峰给他一串烤翅，奇怪道：“你不是不喜欢他？”
“我还不喜欢你呢，你还不是坐我旁边吃饭。”团子冷哼。
“我感觉百分之八十会来。”裴砚喝了口啤酒，这桌子上就他一个人要了酒，他也不觉得寂寞，扭头跟池屿豆奶玻璃瓶碰了个杯，“你觉得呢？”
池屿笑道：“百分百会来。”
*
明天还有比赛，几人没耽搁太久，吃完饭就直接回去了。
到基地时，晚上十点多，放在其他俱乐部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但在ST，因某些因素的影响，基地里略显冷清，一楼大厅没人，训练室里也没有人。
团子一回来就跑往房间跑，说要把今天照片给整理出来，他一定要给阿峰和狼燚这两人脸上P猪头，不然他们不配站在他身边。
池屿跟团子Saybye后，站在房门口，他没急着推门，深吸一口气，准备面临一场新的战役。
是谁说，咳嗽和爱，都是无法掩饰。
但他别无他法，只能竭尽全力。
门开后，屋子里漆黑一片，池屿开灯，空无一人。
心头有一种既高兴又失落的惆怅，池屿站在门边，没动，静默片刻。
几分钟后，老孙从旁边走过，看见他，还奇怪：“干什么站门口不进去？陆沉鲸在里面？”
池屿摇头，还侧过身让他去看。
老孙扫一眼，点点头，“估计还没回来。”
池屿进去，要关门，老孙才想起来似的，把合同书给他。
“他让我打印的，本来要给他，但我觉得直接给你也没毛病，反正最后都是要你签字。”老孙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合同连同笔都交到池屿手上，就在旁边等他签字。
池屿拿着合同，笔还给老孙，说：“我过几天给你。”
“不是，怎么还过几天？你还要考虑？”老孙不可思议极了，“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变卦吧，就因为我把你俩分一间房？？？”
“不是。”池屿赶紧打断他，省得他胡思乱想，说，“过生日那天你来拿合同。”
“早几天晚几天有差别吗？”老孙说完，似乎想到什么，眼睛又瞪得跟牛眼似的，“我艹，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来打比赛你家里不同意？”
未成年在没有监护人允许的情况下所签任何合同都不具有法律效力。
而池屿一定要成年后才签合同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也不对啊，你家里不同意你离家出走这么久都没人找吗？还有你学校那边不去上课，他们不知道？”老孙急了，这可不是小问题。
池屿烦他，“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你这么多问题，这事你保密就行。”
说完，不管他，直接关了门。
吃了个闭门羹的老孙原地跺脚，又无可奈何。
*
池屿洗澡的时候还在想陆沉鲸去哪儿了，但直到他洗完了，房间里仍然只剩他一个人。
一个人有些无聊，池屿擦干头发就去了下面训练室。
睡不着，还不如打几局练手。
训练室灯是暗的，但旁边直播房亮了灯。
林一正在直播，看到池屿，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