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喜欢我了-第36章
沐沐
1 年前


顾铭问我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不是想玩为什么阻止,我让他稍安勿躁,“先观摩一局。”
反客为主,我走向一个打得激烈的桌台,围成一圈的人都在紧张地观摩局势,四人参加的一场豪赌,正在进行最后的揭底拼牌。
随着一个男人的同花顺亮底,观看的骚动声大了起来,我们也在其中,听得到他们议论的输赢。
他们说,这个男人今晚开挂了,怎么又是他拿下一局,这些声音让我不得不去关注即将拿下这一局的男人,桌子上的同花顺令其中两人不敢揭牌。
连手都在发抖。
我在想,那个男人在玩倾家荡产的最后一次牌时,是否也是这样的恐慌,看到了对方的牌后,自己连揭牌胆量都没了,为什么?他退无可退了啊。
他输掉了他全家人生计的最后底牌,连带他老婆的救命钱,他儿子的读书费,甚至他女儿的储存罐,都被他抢来进行了豪赌。
被全家人的命绑上,输了多么可怕,每次想来我就觉得好笑,上帝是公平的,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瞎,他要了这个男人的命。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个地方?”顾铭无心观摩,他一向是个体验者,参与者,无法安下心去欣赏什么。
“因为你贱。”我的声音十分沉。
顾铭耸耸肩,“抱歉,触及到你某些不好的回忆了,我带你来只有一个原因,你猜这个地方是谁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想听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他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杨骁。”
我突然笑了起来,没来由地。
顾铭的手从我脖子后面穿过,摸到我右边的脸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扣住了我的侧脸,向自己一推,在我耳边小声附语,“温知行,你需要释放压力,你妹妹,你妈妈,还有你那个已经死了的爹,都可以成为你报复杨骁的理由,至于原因……就当是他做了这个该死的赌场吧,先去用他出气,再报警把他送进局子里。”
你瞧,他多像一个斤斤计较,怀恨在心的复仇者,利用我去完成他的报复,真是幼稚,当年那点事,不足以让顾铭这么记恨着,但也说不定。
我望着他,勾着唇,活像一只笑面虎,“我认为,你也该进去。”
“可以,”顾铭耸肩说:“只要你高兴。”
他向来喜欢跟我打嘴仗,他今天带我出来,是想要我释放压力?可这方法未免太毒了点儿,我冲他仰着头说:“你好像漏算了一点,你不是说,我和他相爱吗?你猜我会不会策反,会不会跟他一起联手弄死你?”
顾铭说:“荣幸之至。”
我用手肘凶狠地撞击了顾铭的腹部,他松开手,再不跟我开玩笑,对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问他:“你刚刚哪句话是真的?”
顾铭还津津乐道地陷在复仇者的角色里,“你猜。”
我无心观赏赌局的输赢,倒是被顾铭弄的心痒痒。
他问我:“你多久没跟人打炮了?”
我一样不放过他:“怎么,你寂寞到要对窝边草下手了?”
顾铭摊摊手:“在我这里,没有窝边草一说,每个人都可以列为情人的范畴。”
“哦——所以宁钰是一个被你玩腻了踢出这个范畴的兔子?”我找准顽劣阔少的痛点,轻而易举地让他变了脸色。
他有一瞬间的不开心,但不阻碍他现在在跟我较量,想要拿下我的决心。
顾铭有任务在身似的,抬抬手道:“别不识好人心,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往那儿看。”
他指的一个方向,在我们的正对面,那里有什么呢?拥挤的人群,一张桌子,裁判员,参与赌局的人,还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乌泱泱人群里最像犯罪首领的家伙。
我是很久没见杨骁了,很久有多久?一周,两周?半个月?忘了。
他冲这边抬手,打招呼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身侧的顾铭。
我在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顾铭和杨骁和平相处的画面,我还在期待着他们打起来,动起刀来,不管是谁,死了一方为止,看来我高估他们的憎恨,小视他们的宽容了。
当他俩打招呼的时候,我有一种人贩子和杀人狂密谋的感触,人贩子说,我送人给你杀,杀人狂说,我杀人给你看,一句话,我被卖了。
“你可真行。”我看着杨骁,他那副如狼似虎的眼神,正在紧盯着我,站在顾铭的身边,我对顾铭的此番作为抱以肯定。
顾铭道:“怎么办?拿什么报答我?”
我说:“送你十年有期徒刑。”
顾铭不在乎我的毒舌,自顾自道:“既然是带你出来消遣,必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这个世界上,能让你兽性大发的,杨骁当仁不让,温知行,我这份大礼,别说你不喜欢。”
“勾结就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我挽起了衣袖,似乎要开干。
顾铭无所谓我的言语攻击,继续暴力输出:“去,杀死他或者跟他滚床单都没关系,选一个你喜欢的方式,尽情消遣。”这是他今晚送我的礼物。
“你是跟他好上了吗?”我靠近顾铭,这个今晚最出彩的策划人,“顾铭,你心胸有这么宽广吗?”
“托你的福,我突然觉得我和杨骁,不必那么势均力敌。”
“啊,你可真大方。”我一把抓住顾铭的衣衫,攀附上他的脖子,摸着他的脸,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顾铭的脸蛋。
我无心理会别人的起哄,一个吻对情场老手来说不值一提,对于我这个身心皆无谓的人更是无关紧要,顾铭不在意,不慌乱,我不在乎,不紧张,就像两个经常约炮的人,会在乎对方的初吻?
可是我们不在乎,对别人来说,却不一定。
我看见我旧情人的脸,看见了他的舔牙齿的动作,也看见他漂亮的一双眼里暗沉的情绪,感受那虽远但戾气爆发的瞬间。
上一次我被赵寅亲,沉默无言也情有可原,这一次我主动亲顾铭,天花乱坠的解释也是狡辩。
我松开顾铭的脖子,用手指顺着他胸前的纽扣画了一个圈,“兽性大发……这样的程度,够吗?”
他俩是狼狈为奸了,可惜我人畜不分,在我这里没有朋友和仇人,站在一起对付我,就一起弄死。
“你多久没见宁钰了?”我抚摸着顾铭的胸膛,他脸色瞬间骤变,而我是那么好心地提醒着他:“忘了告诉你,被踢出局的兔子,正站在你身后。”


第47章 野兽
在外面的时候,我真没想到里面有这样的风景,这还算正经人待的地方,房间内收拾的干干净净,也没有暧昧的灯光四处乱扫,白炽灯挂在头顶,每个人的脸上什么表情清晰可见。
我是有段时间没见杨骁了,今天托顾铭的福,让我大开了眼界,这二人凑在一起的场面如果不见点血我是万不能适应的。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货,外面可能正在进行一场拼杀,虽然是我造成的,但我却没有一点愧疚的心理,反而还为不能在场观摩而觉得遗憾。
宁钰的表情真是漂亮极了,动容地让人移不开眼,顾铭现在一定跟他打得火热,想来就报应不爽。
“几天没见,你越发厉害了。”杨骁对我的所作所为投以肯定,他看到了事情的全貌,自然有资格评价。
“有吗?”如果说我以前和顾铭是朋友,那么经过今天的事谁也没法相信我们纯洁的朋友关系了,我没想过去向谁解释,变本加厉地坐实了我的恶行,“不用有什么值得意外的,我跟顾铭这么多年,你总不会以为我们俩的关系有那么干净吧?”
杨骁点了点头,对我赞许道:“那的确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
我接受他的夸奖,安慰他道:“放心,你以后会慢慢见识到我更多的一面。”
“真是值得期待啊,”杨骁的语气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豁达,他的情绪全暴露给了我,“我的初恋是那么会玩的一个人,我到现在才发现太晚,如果回到当年,我肯定让你放荡个够。”
“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我遗憾地说:“总是后知后觉我的好。”论不要脸,我当属第一,正儿八经的解释至少不会出现在我和杨骁中间,我们俩这辈子最有意思的一个地方,不就是不听对方的解释吗?就误会着吧,任何事,他懒得听,我懒得说,我跟他也算是绝配了。
扯完一些无关紧要的,我打听起他们之间的猫腻来,问道:“跟顾铭联合起来,不觉得委屈吗?”曾经势如水火的两个人。
杨骁坐在房间里的一张长桌子上,双手扶着桌子说:“不觉得,追你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可真喜欢听他说话。
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该有的态度,比起第一次的马虎和算计,这样的坦荡来得稀奇。
他难得的不用色相就吸引到了我,让我忍不住多观赏了两眼,并对他投去了认可的眼神。
我转过身去,欣赏起了窗外的风景,高楼林立的阔野下,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家百货商场,密密麻麻的人群进进出出,穿梭的车辆和行人尽收眼底,背着别人的阴暗事我也能一睹为快,比如偷情般激烈热吻的一对男男。
一棵树遮挡不了什么,我真想过去提醒他们,但见男人的手伸了下去,一场蓄势待发的情感即将登场,我还是别造孽了。
一晚上最多一场,今天的份用在顾铭身上了。
杨骁突然出声:“好看吗?”
他也跟着我在看,我们同在一个环境里,这美妙的事也要一起分享才是。
我回答他:“好看,如果他们能现场打起来,就更好看了。”
说着,我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对着还在狂热接吻的二人按下了快门键。
杨骁目睹我的所作所为,并未发表他的意见,对顾铭都干出那样的事了,这种偷拍的行为都算不上多卑劣了。
杨骁望着远处,投入地说:“不知道在别人的相机里,有没有我对你做这些时的照片。”
他享受的声线:“我们玷污过好多地方呢,操场,篮球架,教室,体育器材室,楼道……”
他那般沉浸地说,让人插不上话,“真难,每次跟我接完吻后的那副样子,让我忍住不做其他的真难。”
我可顶不住人这么夸奖,研究着手机里的照片,听着杨骁上头的回忆,感受清奇。
外面的人已经散了,他们从哪一步开始结束的我都没有发现,是杨骁让我分神了,他总有这么强大的本事,让我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
“赌场是你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疑问,没有经过思考就问了起来,如果打断了他回忆初恋的美好心境,那么十分抱歉。
“换个说法我再回答你。”杨骁说。
我乐了,对他有了些意见,顺带着提了出来:“别有胆子开没胆子承认啊。”
杨骁并不认可我的说法,纠正我道:“赌局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它的玩法多种多样,你称之为赌场不太准确啊。”
那真是我小看了,我好奇地说:“哦?看来还有更美妙的事没有被我发现了,黄还是毒?”我对此地的兴趣彻底被提了起来。
杨骁不回答我,只是问我道:“如果我说这里是我的,你会有什么行动?”
我喜欢他的自知之明,于是我向他暴露了我将要有的行动,“看你的业务能力了,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根据你的本事定。”
杨骁饶有兴味地望着我:“行哥,说句真心话,我要是进去了,你不会难过吗?”
我想了想,迟疑的两秒是我对旧情人的尊重:“我会抱着对你的遗憾丰富多彩的玩下去。”
可不是我没有良心,如果杨骁真的死了,我又能做什么呢?比起众多人对前任的态度,我想来是最温柔的一个了。
“好,”杨骁从桌子前离开,他站直了身体,熟练地从一边的置物柜上摸出了一副扑克牌,那是全新的,被他三两下拆开,扔掉纸牌的包装盒,走过来对我说:“为了让你胜券在握,玩一局?除去开设赌场的一宗罪,参与赌博算是赠礼,让你告我的时候,证据确凿。”
“你挺会算啊,我这不算参与其中了吗?”尽管这样说着,我还是来到了他的面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杨骁说:“那好,我们就不赌钱好了。”
没有赌注的局玩着无趣,他也知道,这又有了主意,“真心话敢吗?”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你喜欢这么幼稚的游戏?”
真心话的内容核心是什么?不择手段得到对方的秘密,或是让对方难堪,只是真心话有几个回答真的是对方的真心话?这个弱智的游戏不在于令人难堪的提问,而是在于你无处知晓所谓的真心话是真是假。
“赏个脸?”杨骁没有以毒舌回击我,是真的想要我陪他玩一局弱智游戏?他想问的是什么呢?你喜欢我还是我喜欢你这等子毫无营养的问题?不管是什么,竟然参加了,我就尊重一下游戏规则好了。
杨骁熟练地洗着牌,刚刚的重要话题好像被他逃过去了,真是大意。
玩法同外面的赌局一样,每人三张牌比大小,没有裁判和观众,当三张牌齐全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耐心故弄玄虚,一起开了牌,躺在桌子上的六张牌大小瞬间揭露。
上帝真是站在他那边啊,东道主地盘,幸运成分也不赖。
“问。”我干脆地说,叠起了腿,做好了回答弱智问题的准备,而且我没什么耐心,对这种无聊的事。
只是,我还真低估了杨骁。
他望着我的目光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问出的问题也一点儿不弱智,甚至超出了我的意料,他问的是:“温知栩怎么了?”
打得我一个猝不及防,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说辞,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有水准的问题,行,我今天对他刮目相看。
“真心话还包括这种问题啊,”真是让人想隐瞒都编不出合适的谎言来,我靠着扶手,捋了捋脑海里的顺序,简洁有力地概括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小哑巴。”
杨骁观察的细致,难为他了,那天温知栩虽没有说话,但偶尔能发出一点声音,杨骁果决道:“她不是。”
她以前的确不是,现在是了啊,跟哑巴有什么区别呢?虽然我一直不想承认。对她抱着的期望也迟迟没得到回应,就认定为哑巴吧,我不愿自欺欺人了。
“声带出问题了,说不了话,能哼哼唧唧几句。”我漫不经心地解释,实际上并不感兴趣,对于这个话题,而且并不是很想提及。
“为什么会这样?”他追问。
我真是纵容他,允许他问得更多,愿赌服输,我说:“被吓的,她妈,她爸,还有他哥,一起的成果。”
杨骁的眼神复杂了起来,显然是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不过不用太悲观,她更多的是心理作用,说不定哪天想说了,就能整一句。”我谈起温知栩的情况,没有半分的忧虑,好像在叙述一件简单至极,还能调侃两句的无关紧要的事。
“问题问完了,”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答案满意吗?”
杨骁沉着情绪,好像在忍耐什么,“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