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警犬指南-第3章
多情爱导师
1 年前

  “……好。”顾年祎点头,算是确认了他的说法,看向下一个人,“你呢?姓名,身份证?”

  然而这番询问过后,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每个人都说自己睡着了,在醒着的时候也能互相证明没有异样。

  “你们都睡着了。”顾年祎道,“谁都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

  “是啊。”几个人都点头道,“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和他无亲无故的,我们也没必要总是那么关注他。”

  “走廊有监控,你们查一下就好了啊。”

  “调取监控都是警察的事情。”顾年祎语气不爽道,“你们只要回答我问题就……”

  他话没说完,门口有人来敲门,探出头的是一个护士:“警官。”

  “嗯?”顾年祎带着满脸烦躁侧头去看。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几位还需要进行接下去的治疗。”护士面无表情地控诉,“说好只短暂问一下呢?警官,如果需要审问的必要,还是请你们走一下程序。”

  顾年祎“啧”了一声站起来,知道这么问不合规,只能道:“问完了,先这样吧。”

  他收起自己的东西,脚还有点不便利,起身时稍许身形有些摇晃,接着才往外走去。

  这份简略的口供被实时传回了局里,顾年祎去往了保安科室,看了一下目前调取监控的进度。

  现场的技术人员调取到了晚间医院监控,正在对晚间可能存在被害人身影的时段逐帧排查。然而走廊监控夜视功能失效很久的,有一盏很小的走廊应急灯开着,要在没有经过图像处理、模糊又黑暗的监控中辨别被害人的身影,还是有点难度,不过,最终通过一个黑影大致确认那是被害人。

  “被害人是三点四十一分出的房门。”技术告知顾年祎道。

  顾年祎捏着自己的下巴:“三点四十分……”

  这其实距离被害还有一个多小时甚至更久的时间。

  “其他人这段时间内没有出过房门。”技术看向顾年祎,“还真就他一个人。”

  “能看见他在干什么吗?”顾年祎凑近了屏幕。

  技术道:“我拷贝一下,调整亮度再串联一下场景给你答复。”

  “辛苦了哥。”顾年祎扶了一下他的肩膀。

  正巧顾年祎电话响了,他之前传回局里告知他们要查一下许洛:“这个人说自己早上刚到医院,盯一下他给的时间线是否正常,查查他有没有说谎,谢谢了,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他询问完走出了病房后,手插在兜里径直向着楼上的楼梯走准备去往顶楼,走到了快六楼的地方忽然摸了一把兜,发现里面少了之前拿着的录音笔,赶紧骤然转身,接着又重新回到五楼楼梯间。

  刚下到五楼的地方,转角忽然撞上个人。

  “!”

  顾年祎受到惊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来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会从这个位置出来,几乎和他同一时刻的反应,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空气内都是两人鞋底的摩擦声,彼此的呼吸都停顿了,那时顾年祎才看清来人是谁,愣了一下。

  “……警官?”是刚才房间里的那个漂亮的男人许洛。

  许洛在他面前看着,脸上亦有转瞬即逝的惊恐,短暂停顿后才对他挥了挥手:“我正要去找你,你是不是要回来找这个?”

  他把录音笔递给了顾年祎。

  细长漂亮和他人一样的手指和修剪漂亮的指甲捏着那锆石黑色的录音笔,

  顾年祎一下警觉了起来:“……”

  因为他自觉自己走的时候不算匆忙,为什么会把录音笔落在现场?

  “你刚才忘在房间里了。”许洛耸耸肩膀,还不忘叮嘱,“……下次别掉了,被我捡到就算了,被别人捡到的话……”

  “谢谢。”顾年祎一把抓了过来。

  他转过身检查了一下,文件还在,都没被动过,顾年祎一边懊恼自己的不仔细,犯这种低级错误,一边还是对面前的人感觉莫名的……不舒服。

  可能昨夜一晚没睡,今天还被一早拉来侦办命案,上一个月的命案悬而未决,这下还给他制造了身体上和心态上的麻烦。上面和民众给的压力都很大,顾年祎和整个组甚至都因此一直不眠不休。

  如今,第二起案子在他面前降临,给他们雪上加霜,他现在看谁都有叠影,看谁表现出有不太正常的地方就怀疑他有问题。

  他不准备和许洛多说什么,就回头继续往上走,走过了五楼到达六楼,上面因为被警方禁止出入拉了白色的警戒线,顾年祎拉起线时,也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侧头,马上蹙眉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好奇。”许洛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鹿似的探头道,“他是怎么死的?”

  顾年祎的忍耐值到达了临界点,双眉出卖了他的暴躁,他转过身,一字一顿对许洛道:“这位先生,我再次提醒你,如果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麻烦你回到房间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打扰警方办案。”

  许洛马上笑起来,带着乖巧地点点头:“哦,好的,不好意思警官……”

  但他很快看着顾年祎,神色似笑非笑道:“不过,警官应该已经查过了我和整件事没有什么关联,很快也能排除我的嫌疑,说不定我能用我的专业知识帮你呢?我其实……”

  “你能帮什么?”顾年祎当即打断了他的话,他实在对面前的人的疑虑很深,倒也不是说对方真的有让他值得怀疑的点。

  总的来说,归结于眼缘。

  顾年祎来刑侦支队见过的重案要案也不少了,贩//毒的、卖yin的,杀人放火的,每个杀人犯的脸上并不真的会像电影里那样凶神恶煞的,他们大多数人更偏向冷静沉稳甚至内向的性格,更多的人不会把感情表露在外,这也就会让人产生“他怎么可能是杀人犯”的想法,而往往是因为这样的人,表露出来的杀意更不易被人察觉。

  所以许洛这个人,顾年祎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没来由的奇怪,就是没眼缘。

  顾年祎甚至已经开始想,生活中碰见许洛这种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算了。”顾年祎挥手,不想听他说什么,“无论如何,请不要妨碍……”

  “呜……”

  “啪啪啪……”

  楼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生生打断了顾年祎的话。

  顾年祎和许洛都被这不小动静弄得忍不住抬起头,几乎同一时间看着楼上的方向。

  停滞了一秒,顾年祎反应很快,把警戒线线拉起来,向上一层的楼梯走,边走边道:“谁在那边?出来!不要在六楼的地方停留……”

  他话音刚落,听见了……小孩的恸哭。六楼是命案重地,怎么会有个小孩?

  顾年祎被那声音弄得头皮一炸,脚的反应比脑子快上许多,他几乎没有停顿,抬脚就跨上了一层。

  “谁在那边?”顾年祎又问。

  六楼楼梯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孩,顾年祎看见他时他满脸泪痕,站在楼梯的尽头哭着。背后是紧闭的天台门,因此,他的哭声传进了走廊,而没有引起正在天台作业的人的注意。

  小孩看见他的瞬间,马上回头就跑,跑进了一侧的厕所内。厕所的位置就斜对着天台的门,而正对着上楼的楼梯拐角。

  “??”顾年祎惊讶喊道,“跑什么!”

  他跑起步来身形有点不稳,腿还有点僵硬。等他跑进厕所,马上就在里面闻见一股医院厕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顾年祎以声音确定位置,迅速跑到了最后一个坑位,敲了敲门:“你在里面吗?你出来。”

  他刚问的那一刻,里面爆发出了巨大的哭声:“啊——啊呜呜呜呜——”

  “……靠。”顾年祎把门往里推了两下,道,“你先别哭,我是警察!先给我把门打开!”

  里面的小孩听见这句话,哭声短暂停止了一会,顾年祎思考着要不把门给踹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穿着黄衣服的小孩站在门里面,他抬头看着面色不善的顾年祎,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年祎手足无措道,“别哭了!你先出来!”

  小孩瘦小,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这会看见顾年祎的时候除了会哭没有别的动作,顾年祎的语气又跟恶霸似的,给小孩不知道又造成了怎么样的心理创伤。

  然而,正在发愁的时候,身后的人拍拍他,那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让一下。”

  顾年祎丝毫没发现许洛也跟了过来。

  “别怕。”许洛蹲下来,手抚摸小孩的额头,手指温和地抚摸他的脸颊,安抚他的情绪,“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顾年祎看见许洛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连声音都拐了几个弯,“你又跟着我干什么?!”

 

 

第5章 证人

  许洛没理他的话,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孩的身体,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痕才看向顾年祎道:“他有点低烧,身上也是湿的,看起来在这里等很久了。”

  接着,他把小孩从地上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小孩不知道为什么马上乖顺了,一声也不哭,委委屈屈趴在许洛肩头。许洛一边抖着他一边安抚他的背脊,整个流程熟练得和幼儿园的老师一样,道:“没事了,警察叔叔来带你回去找妈妈的,饿不饿,等会给你找吃的哦。”

  “你……”顾年祎看着许洛抱着孩子,又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会出现在这里,他试图去碰了一下小孩,小孩被吓不轻,完全不给顾年祎抱,又哭又叫浑身都在拒绝。

  这让顾年祎无奈又没面子,也不知道说什么,站在原地晃了两圈。

  顾年祎晃完没收获,双手抱头,鼓起勇气决定去和小孩交流。

  “你是被谁关在这里的?”顾年祎弯腰去看他,“关了多久?怎么会自己跑上来的?”

  果不其然,看见顾年祎的脸小孩就开始躲,最后把脸埋在了许洛的肩膀上,完全不给顾年祎看。

  “先不要问他这种问题。”许洛低声道,“他被吓到了,还在发烧,现在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说。”

  小孩趴在许洛的肩头抽泣,许洛安抚了两下,轻声道:“我问你问题,你只要点头和摇头就可以了。”

  顾年祎在一旁站着观察他们俩,许洛用他温和的声音一点点引导他。

  “你怎么到这里的?妈妈呢?”

  小孩沉默半晌,摇摇头。

  “你是自己跑来的?”

  小孩点点头。

  “多久了?外面天是不是亮的?”

  小孩继续沉默。

  “这就是看见什么了啊。”顾年祎道。

  他边说着边走进了小孩跑入的所在的隔间,他侧身就能看见一个长方形的小窗户,那窗户小到上下距离小到只有十几公分,宽度倒是可以有一人宽,外面是一条条的细长铁栅栏。

  顾年祎看见窗台的灰尘上有小孩的两个小手印,只要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对的就是平台外的蓄水池,此刻他的同事们正在阳光之下辛苦作业,几个痕检全副武装的后背脖子都能透出汗。

  “……他看得见这个蓄水池?”顾年祎自言自语道。

  有人可能注意到了厕所的异样,还跑来窗口关心他们:“怎么了?啊,顾警啊。”

  “没事没事。”顾年祎摆手道,“我在这里。”

  “哦好。”那人就走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厕所也足够狭小,他一说话,小孩又“哇”一声哭了,把他给哭得一哆嗦,后背直挺起来。

  小孩趴到许洛的怀里,再次拒绝了任何的交流。

  许洛叹气,仿佛刚和对方有些熟络又被生生打断,略带责怪的口吻:“警官,你能不能不说话?”

  顾年祎吃了个瘪。

  他确实对小孩没有什么好感,在重案组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未成年证人如果有表达能力,且能辨别是非,而且他如果目睹现场,很可能是整个案件中唯一关键证人。

  但显然这位小证人现在的精神状况堪忧。

  他作为一个专业刑侦警,这种情况其实是完全不专业的体现。顾年祎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不管如何,许洛现在都帮他安抚了一下孩子。

  再找人家麻烦不合适,尽管这不合规矩,但……

  “……”顾年祎有点尴尬,只能挥挥手,对许洛道,“过来,你们跟我来。”

  ……

  一墙之隔的厕所之外。

  汪呈正在楼顶被烈日晒得烦躁,脚上踏着亚克力的踏板,正踩着大呼小叫着:“现场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凶手肯定有毛发指纹甚至脚印的一点都找不到吗!满池子血找出一滴凶手的就行!艹,热死老子了,这凶手他娘的也热化了吧……”

  他对着门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顾年祎一脸凶悍表情走来,身体的僵硬动作有点喜感,他刚要开口说话,才发现顾年祎身后还有个人纤细的男人,正抱着个孩子。

  许洛头发搭在肩膀上,神色也很温柔自然,被烈日一照更白得透明。

  乍一眼看……

  汪呈眯起眼看看顾年祎,又看看许洛,圆眼珠子没停过,摸着自己下巴的胡渣忍不住道:“小顾顾……几分钟不见,你把老婆孩子都带来了?”

  “……师傅。”顾年祎正浑身燥热,被太阳一晒,衬衫蹭着脖子细密的痒,他语气生硬道,“……这种时候能不能不开这种玩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汪呈看了一眼,才看清道,“啊?这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