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懂成精(GL)-第75章
超耐
1 年前

  梅花阑已经手持浮灯,面色镇定地来回扫视每一个隐秘有遮掩的角落,庄清流很快跟她默契分工,自己放心地腾出手在屋内四处翻看起来。

  别的东西都没什么特殊的,可是庄清流随手挑过木衣架的时候,多拉了几件上面挂着的衣服翻看了几眼——这些衣服皆是腰间经过明显改线的,能看出来将腰腹都往宽放了几分。

  她接连看过一摆衣服后,很快又反身转到立柜旁,一把拉开。立柜里面最上面一格,果然已经叠好了一些婴儿的红色肚兜和小衣服,甚至有一双只做了一只半的虎头鞋。

  这是个孕妇。

  “而且很可能在她成婚的时候,有孕的月份已经不低了,因为那些衣服的腰身放得十分……”庄清流跟梅花阑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梅花阑迅速转头问:“怎么了?”

  庄清流站在梳妆台前,正手翻着一个拉开的小抽屉,听她问,压低声音道:“我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说着伸手,一把将那个东西提了出来。

  视线已经转过来的梅花阑眼睛顿时轻轻一眯

  这居然是一块儿邓林虞氏的蟠龙紫玉佩!

  这种紫玉佩是虞家人身份的象征,所用材质和形状花纹绝不会跟一般玉佩相撞。而且不久前,梅笑寒还专门跟庄清流调侃过,所以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梅花阑更是不用说。

  所以这个玉佩是怎么回事?它是谁的?这个女鬼又怎么会有?她是虞家人吗?!

  因为梅家的一应家纹和代表身份的东西,皆是男女弟子同有的,所以庄清流很快低头来回翻看着这个问梅花阑:“虞氏的紫玉佩,女弟子也会有吗?”

  梅花阑表情凝重地伸手,接过那个玉佩:“怎么会,虞氏是皇族后人,在古虞国,女嗣是不会承袭皇位的。”

  所以这是一个男人的玉佩,而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与女鬼成婚之人,女鬼肚子孩子的父亲。

  庄清流把玉佩递给梅花阑,立刻再问:“虞氏的这个紫玉佩花纹繁多,是上下都一样的,还是有什么细微的区别?”

  “自然有。”

  梅花阑声音很冷静,只是简单地翻看了一眼,随意指给庄清流,道:“不管是龙的条数,还是龙爪,或者身上栩栩如生的龙鳞有几片,按嫡亲到旁支所佩都不一样。”

  她说着抬手,将紫玉佩举到了烛光之下:“而最特殊的是,这些玉佩在光下能折射出来的色彩是不一样的。”

  庄清流很快看向这块儿紫玉佩折射出的绚烂七彩:“那这个是——?”

  梅花阑没有回话,只是将紫玉佩收了起来,并且轻轻按住了庄清流的肩膀。

  “?”庄清流转头看她。

  “——嘘,别说话。”

  梅花阑兀自身形一转,绕到桌边,在她耳边低声一句后,忽然把蜡烛吹熄了。

  一片黑暗中,终于有极轻极细微的声音逐渐显露了出来,那是第三个人的呼吸声……就在她们身边!

 

 

第67章 

  蜡烛被梅花阑吹熄的一瞬间,那道极细微的呼吸声也立刻随之消失了。

  浓稠的黑夜顿时仿若陷入深海一般无声寂静,浮灯的剑尖却忽然大亮了起来,冲东南的方向漾出了极速涌动的水波纹

  几乎是同时,庄清流脱口道:“——东南!”

  吹熄蜡烛后的梅花阑立刻一剑锐利地刺向了东南,虚无的半空传来一声惨哭般的尖叫:“啊”

  庄清流又快速道:“正北!”

  可是浮灯几乎又随她的声音亮了起来,女鬼有了上次惨痛的经验,于是这次和梅花阑同时看到剑光后,居然在她出剑的一瞬趁隙躲掉了!

  ……

  庄清流:“正南!”

  浮灯又亮,梅花阑又一剑刺空。

  “……”这剑怎么不仅爱抢功劳,还这么不智能!

  几番三次之后,女鬼见有机可乘,居然已经开始主动攻击!

  庄清流气急败坏地瞪浮灯一眼,同时在它下一次亮起的时候,倏地一把按住梅花阑的肩,带她旋转避过了女鬼挟风抓出的利爪,然后大声道:“闭眼!”

  梅花阑其实在旋身的瞬间,也已经快速反应过来,眼帘迅速一阖,却唰拉刷到了庄清流。

  庄清流已经紧紧地跟她额头相贴,在识海里火速报方位道:“东北!”

  梅花阑持剑的手毫不犹豫地转了一个方向,同时手腕翻转——噗嗤!

  这一剑刚好跟抓过来的女鬼迎面相切,女鬼口中顿出一声更加凄厉惨痛的尖叫,旋即黑暗中响起了轻微的“滋啦”冒烟声,仿佛是她的另一只手也被削掉了。

  庄清流声音丝毫不停:“正西偏南!”

  女鬼一招重伤,不敢再主动攻击,立即慌不择路地在离开桌角,逃窜向外面的开间。

  庄清流来不及多说,立刻原地起跳,一把搂住梅花阑脖子的同时,双腿紧紧夹上了她的腰,飞速道:“她逃向外开间了——左转,走!”

  “……”

  虽然差点没扛住这个姿势,但大佬到底是专业的,一顿后,即刻顺着她的指位瞬影移到了外开间,一剑将女鬼钉在了门板上。

  整间房内瞬间响起了几乎要震踏房梁的惨叫。

  随后半盏茶的时间,为了不影响梅花阑的移动速度又能隐秘贴额报方位,庄清流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完美的姿势,把自己当挂件一样牢牢挂在了大佬身上。

  ……要不是现场没有其余旁观者,真不敢相信这蜜汁的姿势是在认真打鬼。

  梅花阑刚开始几下还尚且在适应,后来就一剑比一剑快,脚步一次比一次转得更娴熟,女鬼很快就被她打得尖叫连连,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更凄惨微弱——终于闪电般的暴力几十下后,半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显形了,咚得一声,重重掉落在了地板上。

  屋内所有的火烛因梅花阑甩出的火符一瞬同时大亮起来。

  穿大红喜袍的女鬼蜷缩在地上,被亮光猛地一刺后,怨毒的脸色骤然一变,又回光返照般地原地闪电般弹起:“你为什么不要我——!”

  唰拉!

  梅花阑面无表情地一灵符直直拍向她额头,居然对答如流:“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

  庄清流:“……??!”

  原该如此就被彻底制服的女鬼,交叠的怀里居然忽地冒出了一股冲天的蓝焰,一瞬间将梅花阑拍出的灵符灼烧成了灰!

  是那个神秘高人留在她身上的东西!

  电花火石间,庄清流当机立断地一把扣住梅花阑的背,冲利爪尖锐掏向她心口的女鬼抱歉一笑,旋身道:“不行啊,她是我的。你不能碰。”

  一灵符甩出后尚未来得及收手的梅花阑心里一热,在庄清流旋了半个圈,背抵女鬼的时候,又毫不停顿地自己旋了回去

  噗嗤!

  女鬼尖细的五爪刺进她心口的同时,梅花阑面不改色地抬手在空中闪电般画了一道符纹,带着灵光直入女鬼眉心,一瞬间就如烈火般焚烧了起来。

  女鬼这次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很快被火红的烈焰吞噬消失了。

  眼前的黑夜、烛火、角楼、红纱、喜帐……开始急速地一一溃散坍塌,短暂的恍惚旋转后,四周的景象逐渐回归现实,变成了最初病秧子新郎的那间房。

  庄清流从背后一把抄住梅花阑,快速低头看向她渗出血的心口,差点冲她破口大骂:“你真是——!后背重要还是心口重要?!”

  梅花阑收回手缓了一口气,居然还冲她阳光灿烂地派送了一个笑:“你重要。”

  “……”

  庄清流气得低头,一口在她颈侧重重咬了一下,大声训道:“终于知道我死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没桃花了!你这种能把人从棺材里气活的没人要!!”

  “那可不行,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的。”

  大佬似乎是不愿意碰病秧子新郎躺过的床,随便侧头找了个矮柜,靠着倚住后,才轻描淡写道:“而且你刚才说的这种话,我听了高兴。”

  庄清流不想多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抬眼一瞪,伸手快速摸向她怀里:“你快闭嘴吧!”

  说着摸齐药和纱布等东西,半俯下身,毫不避讳地轻轻挑开梅花阑整齐交叠的衣襟,随即两指夹着用力,将女鬼留在她心口的指甲碎片一一拔了出来。

  不过渗出的鲜血已经往下汩汩流了半天,这要顺势擦净或者包扎……下面的位置似乎就有点微妙了。

  梅花阑打量着她的表情,眼尾一飞,自己好似不怎么在意地低头,一把将拨开的衣襟往下奔放一拉:“有什么好避忌的,你看过了。”

  “……”

  庄清流顿时没忍住咳了个天崩地裂。

  梅花阑将自己活泼砰砰的心跳掩饰得很好,似乎很有兴趣地又观察庄清流低低垂着、半天不随便动一下的目光,故意道:“不仅前面,后面你也看过了。全看了。”

  庄清流给她擦肋侧的手一抖,差点儿把自己吓飞。

  “——哦,别害怕。”

  梅花阑和善可亲道:“不用太小心,碰到了也没关系。”

  庄清流大声:“……闭嘴!”

  梅花阑目光泛笑地挪到她薄薄的耳廓仔细端详了几眼,从善如流地不说话了。

  庄清流上好药,又缠好纱布绕到身后,才低头一丝不苟地替她将衣襟严丝合缝地叠好了。

  “那女鬼被你烧没了吗?”她合上药瓶的盖子问。

  “怎么会。”梅花阑翻转手心,低头看着一道灵符,似乎也在凝重地思索什么,“她暂时被收进符里了。不过本来就奄奄一息,这种符又是度化用的,随时可能会消散。”

  庄清流知道她的意思,这个女鬼的来历疑雾重重,又可能涉及到邓林虞氏,所以还不能让她轻易消散,之后还有的是话要问。

  想了想后,庄清流忽然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画卷,也没喊兰姝,只是冲梅花阑伸手道:“借我点灵力。”

  梅花阑看看画卷,好像猜到了什么,很快渡给她。

  庄清流于是指尖凝出灵光,回想着方才那个女鬼的面貌,三两下低头,居然将她画进了画里。

  “这能行吗?”梅花阑大抵也没见过这种情况,随手燃掉已经空了的灵符,低眼看了一眼。

  庄清流只是点点头,简洁道:“之后再说吧,幻境里的那块紫玉佩也能带出来吗?”

  梅花阑抬起眼睫瞧她一眼:“想什么呢,那是基于女鬼记忆织造出来的幻境,里面能看到的场景都是真实的,但是东西都是虚幻的。”

  这么说,哪怕之后有什么特殊情况,想要拿玉到虞氏对证,也是不能了的。

  不过眼下头疼的事情还有很多,庄清流转而一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个被强行召过来帮忙的!

  这之后的事情不管再怎样,也不该她再劳心劳神了,于是庄清流很快道:“既然两个女鬼都捉住了,那就先去……”

  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嘈杂了起来,有人惊喊了一句:“——少爷没了!”

  庄清流:“……”

  那病秧子新郎居然死了?!

  很快砰砰一阵疾跑的声音,伴随着这里整个府中的人都开始哭天喊地,房门被啪得一声拍开,随即一群下人围着病秧子母亲冲了进来,失子的中年妇人哭得肝肠寸断,进来就劈头盖脸地大声呜咽:“我儿子被你们害死了!”

  梅花阑眉头一蹙。

  庄清流也拧了拧眉心,见她走动几乎不受限制,两人便一起很快出了门。

  那中年妇人见二人夺门而出,对梅家人原本的敬畏也没了,在身后急怒交加地紧追不止:“你们想要跑去哪儿?!我儿子就是你们害死的,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

  见二人大踏步拐出门后,只是进了病秧子新郎的房间,而不是逃走,中年妇人哭得大声断了口气:“……我不管,他就是因为你们出的主意,让那女鬼来索命的一下吓死的,我就要让你们偿命!!”

  梅花阑充耳不闻,很快来到了病秧子新郎的床前,见他躺在床上,果然脸色已经开始发灰,四肢僵硬,确实是断气了。

  中年妇人哭得几乎昏厥,滑着门框跌坐在地后,干脆也横尸一躺,直直挡在了房间门口:“要不是你们强迫我儿成亲招引女鬼,他也不会被吓,要不是他被惊吓,也不会现在竟一命呜呼地去了——呜……你们还我儿子的命!”

  “……”

  庄清流心里复杂地偏头看她一眼……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这居然还被赖上了!

  梅花阑虽然一如既往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很显然,应该也是没有处置过这种事的。

  就在一群人各自脸色变幻、心里飞速思考的时候,一个仆人小厮模样的人忽然从大门外跳跑进来,边跑边大声叫喊:“来了来了!夫人,神医请来了!”

  看起来这人是不久前被遣出去急忙请大夫的,这会儿才回来,还不知道自家少爷已经没了。

  门口劝解中年妇人的管家立刻转头训斥:“什么神医!少爷已经……”

  那仆人小厮来不及细听,只是一溜烟地快跑穿过藻井,大声道:“夫人快出去亲自接一下吧,是雪川扁氏一族的神医啊!”

  “啊……我儿……我儿……”

  躺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的中年妇人听到“雪川扁氏”四个字后,眼珠子居然动了动,旋即忽地止住哭声,原地一咕噜爬了起来:“快快!快快快……快将扁神医带进来!说不定延儿还有救!”

  庄清流虽然当初翻书只翻了半本,但也知道雪川扁氏这个医修宗派就是当世医学水平的最高代表。这族人比较神秘,仙府建在一望无际的大雪川上,并不与他族交好,门中弟子往往也是隐匿身份后,才入世到处游走行医。一般宗门的人想找他们帮忙都找不着,今天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