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房梁确实是她锯的,白鲸并没有错怪她。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等回城里,我请你吃饭好吗?”
薛萌萌生怕白鲸下一句就是你我旧账一笔勾销从此以后恩断义绝什么的。
“不用……”白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赢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毫不留恋的往酒店方向走。
薛萌萌在心里懊悔三秒,紧赶几步追上去,“别呀,你喜欢什么菜?我知道好几家不错的餐厅……”
两人就这么沉默中带着喧嚣的走远了。
人之间的关系总在打破与重建中循环往复,两周前的仇恨对象,未必不会成为如今的暗恋对象。
而时光一直向前,永不回头。
故里察觉出阿年有些不对劲,在那天的雪仗过后,女人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
不仅用极为坚决的语气拒绝了她的帮忙,甚至平常相处间,连个笑脸都不再给自己。
女孩的心里很是委屈,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阿年厌烦。
终于,在又一次民宿走廊上擦肩而过,而阿年对她视而不见后,故里忍不了了。
愤怒的女孩扯着阿年的袖子把她带到了最角落的杂物间。
整个过程阿年一直沉默不语,由着她拉扯自己。
门被故里重重摔上,女孩眼圈通红的望着贴墙而站,抱着双肩的女人。
“我到底哪惹你不开心了?”
阿年只看了一眼少女泫然欲泣的脸就别开眼去,“没有……”
“那你躲着我干什么?”故里见女人漠然的样子心里更是难过,泪刷就下来了。
“我……没有躲着你。”阿年的话就像从喉咙眼里直接挤出来似的模糊不清。
“你没躲着我……你没躲着我……”故里怒极反笑,“你没躲我,我们这几天连十句话都没说上?”
少女突然蹲下身,将
头埋进手臂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总得告诉我,我到底哪做错了吧?”
阿年望着痛哭的女孩,自己心里亦如刀绞。
女人蹲下身,平视缩成一团的女孩。
“不是你的错。”
故里惊讶的从臂弯里抬头,却看见阿年那双湖般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正往下滑落。
女人面色苍白,嘴唇颤抖,想伸手去碰故里却又生生止住。
“不要问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阿年怎么突然哭了,还这么伤心?
故里慌的连泪都顾不上流了,手忙脚乱就要去给女人擦泪。
“别碰我……”可女人即使已经哭的看不清事物,却依然惊惧着女孩的靠近,“别碰我,求你了。”
“好,好,我不碰你,你别哭了。”故里心都快要疼碎了,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你别哭了,我不闹你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杂物间的门在女孩身后轻轻关上。
而阿年只是无声的流泪。
故里在杂物间门口站了十分钟,听里面没有动静,才犹犹豫豫的往房间走。
阿年……到底怎么了?
女孩的心里有一百个疑惑,但却不敢去问。
女人痛哭时不像她一样嚎啕,就只是流泪。
阿年并非要通过哭来取得谁的怜惜,她只是必须要哭一场。
年轻的女孩尚不明白那种纠缠的绝望,但却无比心疼这样的阿年。
如果能让她不哭的话,要我做什么都行。
少年人的爱恋永远炙热无畏,所以她们往往无法理解年长爱人的退缩。
只要相爱就好了。
只要相爱就好了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阿年孩子的忌日。
以往每到这一天,阿年都要带上孩子喜欢的吃食,去往孩子的墓前坐上一天。
孩子的骨灰被她埋在离村子不远的小土坡上,从那里能够将民宿尽收眼底。
今年也不例外。
阿年早早起来准备好吃食,便提着篮子,独自踏着雪走向了那个小坡。
冬日的小坡失去了生机,被埋在一片冰雪中。
阿年上前,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雪,在墓前坐下,把篮子里的吃食在地上依次排开。
“今年给你做了酱焖排骨,你尝尝。”
“生意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你爸爸寄了件裙子给你,我给你带来了。”
“我……我总是这样,没什么好变的了。”
“前几天,民宿里来了新客人,有个女孩的眼睛很像你。”
“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谁!”
阿年听见身后的小道传来隐隐的踩雪声,转头望去。
却见一个瓷娃娃般的女孩,慢慢走上了小坡。
故里对上阿年的眼睛,慌忙的摆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就当我不存在。”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放心你。”
故里去找了敏姥姥,事实证明老人家并不像阿年说的一样昏,至少她很清楚的记得阿年的过去。
而知道了一切的故里,已经再也不敢对阿年有什么强求了。
她只希望女人以后的日子都能平安顺遂。
但即使无数次在心里强调不要再去招惹阿年让她为难了,故里今天还是跟了上来。
她实在放心不下。
阿年望着满脸小心翼翼的少女,心中有些隐秘的心酸。
故里何必如此呢?
她是城里的大学生,又长得这么漂亮,现在她心不在此。
但以后再长大一点,一定会是个很招人喜欢的alpha。
何必在这里,对着自己这个行将就木的人,摆出这么恭谨担忧的样子?
是啊,故里总要回去的。
她又何必如此防备?
阿年自己心里并不愿承认,她此刻的屈服并非缘于想通了,而只是不愿看到故里这么谨小慎微的样子。
她却替故里委屈。
“过来坐。”阿年转头不再看故里,只是抛下这么一句。
故里顿了一下,赶忙照做。
Alpha在与Omega隔了几厘米处坐下,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墓碑上。
“她是我的孩子……”阿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你想知道,她的事情吗?”
“卡!好!”
唐笑阳下意识的看向穆雪,对方却已经起身走开。
穆雪在躲着自己。
唐笑阳确信。
虽然不至于像阿年那样寡言少语,但就是既客气的叫人挑不出毛病,又疏离的叫人不敢接近。
为什么?
难道穆雪入戏太深?
不可能啊,穆雪之前从来没有这种问题。
这几天唐笑阳心底转过许多念头,但却没有办法问出口。
她知道自己强行去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穆雪不会像阿年那样痛哭,但穆雪一定也会难过。
而且她很肯定穆雪不会给她答案。
故里还有个能提供信息的npc,她去哪猜穆雪的想法?
要说什么时候开始,就是那天雪仗后。
可那天自己有做什么吗?
唐笑阳拧着眉头,敲了敲门,“穆姐姐,水烧好了。”
“好,谢谢,我一会就去洗。”
门里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但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非得等自己睡下再洗漱,不冷吗?
唐笑阳声音沉了几分,“我给你端过来了。”
“进来吧……”
她推门而入,把手里的水盆放在架子上。
而穆雪正坐在陈旧的木桌前,在不算明亮的台灯下看剧本。
女人如玉般洁白无瑕的侧脸,在暖黄色台灯的映照下,像一块入手升温的暖玉。
唐笑阳呆呆的看了两眼,不能亲近穆雪的每一天似乎都特别漫长。
但穆雪既没有过来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唐笑阳心里的委屈打着旋的往上涌。
阿年是担心自己配不上故里。
可穆雪又担心什么呢?
女孩抿着唇,忍住落泪的冲动,只留下一句,“趁水热,快点洗吧。”
穆雪点头,但并没有看唐笑阳。
“嗯好……”
唐笑阳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穆雪也合上了剧本。
她其实根本没有在看,从唐笑阳进门开始,她的眼睛盯着剧本,耳朵却听着唐笑阳的一举一动。
不要看,不要看她那双小狗一样的温顺又可怜的眼。
否则自己一定会狠不下心。
穆雪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但当她产生了想要限制唐笑阳交友想法的那一刻,她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多么的口是心非。
一边不希望唐笑阳跟自己在一起,一方面却又纵容着她的接近,甚至还想干涉她交朋友。
那样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两人在一起。
可即使是再卑劣的士兵,也不能不战而降。
灯光下,瘦弱的女人的手指划过自己的黑发,手里攥着的塑封药片把手掌刺的生疼。
“对不起,小羊。”
唐笑阳站在门口呼吸新鲜空气以疏解心中郁闷,却见薛萌萌从门口经过,怀里抱着一堆零食。
唐笑阳:“你这是做什么?”
薛萌萌:“赔礼道歉……”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假如你暗恋的人突然不理你了,你会怎么做?”
“算了,当我没问。”
“别别别,我最喜欢给人解答情感问题了,你等我去研究一下啊。”
薛萌萌扬长而去,只留下唐笑阳站在那满头问号。
薛萌萌转过两个墙角,勉强腾出一只手拨通了穆夏的电话。
“老板老板,紧急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薛萌萌:心动的感觉
穆夏:“嗯??”
穆姐收手吧,你现在的纠结只会变成羊以后在床上得寸进尺的借口。
辛结果越甜美。你们要猜猜看薛白谁先攻吗?
第48章 穆雪的弱点
“咳咳咳……”那边的穆夏似乎是正在喝茶,被薛萌萌这么一骇,直接呛了水,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你说什么?”
“刚才唐小姐突然说小穆总不理她了,”薛萌萌把情况如实上报,“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怎么知道?”那边传来擦嘴的声音,“我妹的心思哪有那么好猜?”
“……”薛萌萌,“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我挂了。”
穆夏:“你年终奖不想要了是吧?”
薛萌萌表情肃穆,“您吩咐……”
“我虽然不知道我妹的想法,”穆夏好整以暇,“不过我知道怎么对付她。”
“您说……”薛萌萌这会真好奇起来,从外界传闻结合她最近与穆雪相处的经验,穆雪此人,人品极好,性格虽然温和,但也不是没主意随人拿捏的主。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弱点?
“你跟小唐说一下,叫她卖惨,怎么惨怎么卖。”穆夏语气随意。
“就这样?是不是草率了一点?”薛萌萌几分怀疑,穆雪看上去可不像会被装可怜糊弄进去的人。
“你不懂……”穆夏叹口气,“一般的卖惨当然是无效的,但小唐不一样,她应该没做错什么,却被我妹突然甩下了。”
“你是说,道德绑架?”薛萌萌似乎明白了什么。
“理是这个理,但你这说法太难听了。”穆夏无语,“我妹最大的弱点就是道德水平高,也就是说,她会比别人更容易愧疚。
无论她是怎么想的,她没缘没由的冷落人家小唐肯定是她不对,这会她心里肯定泛着愧疚呢。
你叫小唐可劲卖惨就是了,最好魂不守舍,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您说的很有道理……”薛萌萌认同,“但我怎么老觉得您像个反派呢?”
“你什么眼神?”穆夏反驳道,“我至少也能算给灰姑娘造南瓜马车的仙女教母。”
“1米87的仙女教母?”
“你家长没有教过你不可以嘲笑别人的生理特征吗?”
“你不懂……”穆夏语气却有几分无奈,“我也不想总是胳膊肘往外拐,但谁让人家能救我妹的命呢?”
薛萌萌沉默半响,突然说;“那要是唐笑阳一开始没喜欢上小穆总……”
“我一开始就算按这个思路谋划的……”穆夏语气淡淡,却透着隐隐的寒意,“假如她是个坏人,想趁机拿捏穆家,那我就先把她整的再臭一点,最好臭的只能乖乖听话,到时候怎么用自然是我说了算;
她要是个好人,就更简单了,我直接告诉她我妹的病,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人死,毕竟只是标记,又不是要她什么零件。”
“您真可怕……”薛萌萌心里五味杂陈,穆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唐笑阳。
这么一想,唐笑阳也喜欢穆雪,确实可以称得上大幸事。
不然鬼知道穆夏会怎么做。
“也不能这么说……”穆夏“那种情况下,有两种问题我解决不了,一是假如小唐演技不佳被我妹发见我威逼利诱或者道德绑架,我估计她大概率会大义灭亲;
二是假如小唐个死心眼,就是不愿意跟不爱的人发生关系,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