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诺毫不手软的捏了回去,“是你做梦又不是我做梦,走,穿衣服,我送你回家。”
“不嘛我要在阿枕这!你能相信吗,我们昨天居然什么都没发生!我记得梁山伯祝英台都没分房睡吧?”
“……”
“所以最后你还是睡了沙发?”许一诺皱眉,四下里看了看,又伸手去摸程之扬的额头, “这个小区挺老的,昨天又下雨,凉不凉?”
“不不不,阿枕睡的沙发,当然我也邀请过她一起睡床啦,但是沈医生挺坚持,我就没敢……”
“去换衣服吧,还是不要发展太快的好,速度太快容易出bug。”
“好啦好啦……”
“对了,前女友的事?”
“喔,有眉目了,也是个医生,姓尹。”
“这么快?”许一诺也不得不佩服,别看程之扬每天好像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但其实这人从学生时代行动力就特别强,如果不是程启明……
一想到这个名字,许一诺的指尖不禁一颤,眉宇间多了些荫翳。
“想什么呢?”程之扬抬手在许一诺面前晃了晃。“走了。”
许一诺笑了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心里某处却突然一痛,那个人,可以说是生生的断了之扬的双腿啊。如果不是这人……许一诺又想到迟之,更是狠狠的咬了下舌尖,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故事里终是正义战胜了邪恶,然现实世界却是胜者定义正义。
程之扬没有回家。她让许一诺直接送她到餐厅。起床时已经很晚了,加上等许一诺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到餐厅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许一诺下午还有课,她拒绝了程之扬一起用餐的邀约,没下车便离开了。
“呵呵,又换了一个,有些女的啊,手腕真的是厉害,其实呢,说白了不就是卖么……”
眼睁睁看到又是另一辆豪车送程之扬来,等了她整整一早晨,窗外每每有一点动静都要瞅上一瞅的刘丽梅终于来了精神。虽然说这一上午,她嘴里夹枪带棒明朝暗讽的话就没停过。
不过,这精神很大程度上是被气的。
本以为这小妮子不敢来了,结果人不仅仅来了,还开的分外高调。虽然不是最坏的局面——坐着自己那个鬼迷心窍的瞎眼王八蛋前任的车来。但他妈的这另一辆车是怎么回事?这难不成一晚上就又钓到了新的金主?刘丽梅只觉得更气了。
“……你们说说这群男的一个个的都是瞎吗?看不出来这女的是绿茶婊吗?好女孩这么多他们不要,就喜欢这种骚狐狸是吗?人那,是真的不能太善良!深情都会被辜负!臭不要脸的小三死.全.家!”
看着程之扬走进来,刘丽梅一把拉过旁边的同事,故意把嗓门吼的恨不得响彻楼道。一边偷眼看程之扬的反应。
一旁的同事觉得场面着实尴尬,赶紧打圆场道:“啊,小程早上有事吧,来晚了啊?”
“张姐,刘姐,早啊。”程之扬笑容灿烂的让不明所以的人以为这简直是一场姐妹情深的大戏,“没事,就是起晚了,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你们懂的~”
“……”
谁能想到,程之扬不仅不以为耻,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认了,那样子,坦荡的恨不得多说几句给众人留下丰富的联想空间。
“你……”
刘丽梅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更是气得一梗,下一秒,一声巨大的“嗝”响彻走廊。程之扬反应最快,她头也不回的拧身进了旁边的办公室,留下走廊里一脸懵逼的人们和空气中慢慢弥散的臭韭菜味……
几分钟后,数公里外的上院。沈枕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女朋友”短消息:
阿枕,有同事冲我打嗝!好大一声,吓死我了!
程之扬发出这条短信之后又有点后悔,这可是自己给沈医生发的第一条短信,竟然说的是一个十八线路人甲。
不过,等了好一会,程之扬也没收到回复。心里不免有些怅然,却又觉得是沈枕的话,忙些也是应该的。
想通了之后,程之扬就没在多做纠结,程之扬也有不少事要做,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她有意无视,但是来自刘丽梅旁若无人的讥讽和诋毁还是不时钻入脑中,吵得人一阵心烦。
然而,程之扬怎么也没想到,五点多的时候,一整天都毫无音信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阿、阿枕!?”
像是突然收到了礼物,程之扬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又来了一个看起来不简单的朋友?!
刘丽梅的指甲死死扣住手心,咬牙切齿。
沈枕冲着程之扬点了下头,幅度都像是计算过的一丝不苟。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她用主治医生的口吻,低沉却沉稳的声线吐字清晰:
“嗳气是种无意识的反射,是胃中气体上逆至咽喉部发出响声,情况格外严重,反应格外剧烈的话更会带出幽门大量细菌,一般考虑胃食管反流病、食管裂孔疝、慢性胃炎、消化性溃疡、功能性消化不良、胆道疾病等。建议你的同事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消化内科。”
空气突然沉默,继而爆发出一声声隐忍的憋笑,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暗暗心佩服这女人,简直是实力来找场子啊!小程也真行,都当她是软柿子,一下午没吭声,结果一动手就放了个大招。医生都找来了,姓刘的不是有病是什么?
刘丽梅的脸都绿了。
“噗……”
程之扬笑的最毫无顾忌,她是最了解沈枕性子的了,自然清楚沈枕就是个好心的医生。可阴差阳错的,像是来救自己于水火,真的……好解气啊。
见程之扬笑了,沈枕又补了一句,“当时在做手术。”
潜台词是没及时回你消息。程之扬笑的更开心了。
“你来找我就是解释这事的吗,沈医生。”
“顺便约你吃饭。”沈枕面不改色。
好一个“顺便”!程之扬觉得自己脸上都要开出花了。
“我想吃日式料理了。”
“好。”
这一刻,程之扬傍大款钓金主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了。而且,还是可怕的男女通吃!
“我说你知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刘丽梅彻底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冲着沈枕猛的一拍桌子,“换床伴像换衣服,天天陪着不一样的人,傍大款钓金龟,骗吃骗喝,勾引男人……”
沈枕的目光大概分给了她一秒钟,但也仅仅一秒,然后丢出一句:
“不是。”
语气漠然。
第46章
没人喜欢在旁人面前被人诋毁, 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程之扬直到这一刻才真的生气了, 她表情森冷, 嘴角却浮着浅笑。如果许一诺在的话就会知道, 扬扬是真的怒了。
程之扬以为,她要和沈枕说些什么的,沈枕大概也在等她解释或澄清些什么的。可从始至终,沈枕都没露出半分异色,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唯一一点情绪变化大概是她轻轻皱了皱眉, 然后扭头吐出两个字。
刘丽梅才是表情最精彩的那一个,哪怕是这个女人当场破口大骂,她都能接受, 可这算什么?
她再也发不出一声,不为别的,只因此情此景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到一句话:
不因犬吠而回头。
程之扬这下子半点也不生气了,甚至还大咧咧的冲着刘丽梅耸耸肩。
离开了办公室, 二人并肩在走廊,迎着时不时经过的人的偷眼打量。程之扬坏心眼突然就冒了出来。
“阿枕。”
“……嗯?”
停了几秒钟, 像是在适应这个称呼。只是尾音还没落下, 后面的人突然扯着她的手, 小炮弹似的砸进她的怀里。
沈枕对于小姑娘时不时的机灵已经有些适应了, 她微微躬身, 后背抵着墙,任程之扬突然贴的很近。
“怎么?”
程之扬露出小虎牙,笑意邪邪:“你听见那个女人说的话了?我的风评好像不太好呢, 你好像很淡定,这么信我?沈医生,你怕不怕?”
“我凭什么要从无关紧要的人的嘴里了解你,嗯?患者们怀疑自己有这病那病,但我是医生,会有自己的判断。”
“那沈医生判断一下,我是个怎样的人。”
“嗯……”沈枕作沉思状,然后在程之扬期待的目光里缓缓道:
“调皮捣蛋的人。”
“这是能形容女朋友的词嘛,沈医生这是要挂科啊?”
“调皮捣蛋的女朋友。”
“……”程之扬无语,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扁了嘴“哼,那听沈医生的意思,我也不过是您众多患者中的一个喽?”
走廊的灯光昏暗,沈枕的脸大半都隐在阴影里,程之扬似乎听到她轻轻一叹。
“不,你的话,我就是私人医生。”
程之扬突然一阵脸热,一股奇异的冲动让她情不自禁的凑近沈枕的脸,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茉莉花香,她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的。除了:
“接吻吧。”
只是这种微妙的和谐气氛只一瞬间就被打破,程之扬没能如愿以偿,虽然她直觉沈医生这一次不会拒绝。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粗砾的嗓音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愕,程之扬顿时扭过头去,眉峰冰冷,眼底森寒。在看清来人时,连她也不免暗道晦气。
刘丽梅那个人渣男友。
虽然叫什么程之扬已经记不清,但对这副嘴脸还是印象深刻的。
“你……你们……”
刘晨晨看着面前两人,惊愕的有些说不出话,他是见过程之扬身旁这个女人的,本以为是个人物,哪知道一查才发现就是个小破医生。底气也顿时足了许多。更何况,其实他倒是并不在意女人搞什么同性恋,尤其是在另一位也有不凡姿色的时候。说不定,以后那个还能一起呢。
对刘晨晨而言,谈恋爱么,就该找喜欢的,又不像结婚那样要郑重其事挑个没什么心眼持家过日子的,所以他震惊虽然震惊,却也没有愤怒。
“扬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刘晨晨做悲情状:“你知道么,昨天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
沈枕听了这话也不动声色的皱眉。她向前迈了一步将程之扬挡在了身后。
“扬扬,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心痛的快要没办法呼吸了……”刘晨晨自觉发挥的很到位,一个痴情人的形象跃然纸上,却没想到沈枕会挡在她和程之扬的中间。“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就算我爱扬扬我大度不介意你勾搭我女人,也不代表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听过铭盛没?不要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让着你,你挡在这什么意思,我难过我情伤难愈不找她我找你吗?”
“不过就是儿茶多酚分泌导致的短暂心绞痛,不碍事,早点回家洗洗睡吧。不过倒确实可以找我,给你开点硝酸甘油(一种抗心绞痛的药物)。”
程之扬没憋住笑,原本的气势都小了不少:“谁是你女人,铭盛……孙炳光是吧?改天问问他老人家是挂上哪里的势力了,底下的人都这么狂妄了,嗯?”
刘晨晨被冷脸女人毒舌成死矫情,已经很愤怒了,可他还没发泄,程之扬的威胁却让他生生忍住了。
“你、你是谁?”刘晨晨脸上的神色变了几遍,随后才阴沉着脸问。能这么简单的说出盛铭背后的大老板,她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么?
“总之不是你女人。”程之扬也沉着脸,语气也是罕见的严肃。只不过,没能保持多久。当她视线转到沈枕身上的时候,便立刻变成一副痴汉的表情。
“是她的。”
“对。”沈枕给这段毫无悬念的插曲吹响了终场哨:
“是我的。”
*
“他没跟着。”
沈枕还不放心的向后看,那警戒的架势特别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二人离得很近,路灯给两个人影镀上了暖色的光边。
“他哪儿敢啊,兄弟倒插门,靠岳父的名头发迹的小公司,有这样不成器的二少也不稀奇,他如果有胆量担着被岳父知道的风险跟着我,那我倒是敬他是条汉子。”程之扬语带嘲讽,大大咧咧的跟在沈枕旁边,还是不是踢出一块石子。“而且我还不了解你,你的身手还用怕他……”
“小心点总没坏处,如果你不想躺在我的手术台上的话。”沈枕的话音透着点冷淡,动作却离程之扬更近了些。“孙炳光是那个岳父?”
“bingo,就是铭盛的实际控股人,老草包一个,有名的回扣家,挣了不少黑心钱。”
“你好像很清楚这些。”
“小意思啦,是不是突然很佩服很佩服我?”程之扬有点飘,具体体现在她晃晃悠悠的脚步上。
“嗯,果然,不管什么人都是有用的。”
“……”程之扬歪头,“这夸我夸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这不是夸你。”
“……”她怎么忘了沈医生是毒舌来着。
“我很有用的,沈医生,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程之扬冲着沈枕挑衅的一扬下巴。
“……”
“我倒是想知道,有关你的事,做什么工作,是什么生活背景,有怎样的身世。”
沈枕说完,扭头看着程之扬,却发现对方的脸一僵。但马上,精致的五官又浮起了令沈枕无比熟悉的笑容,她知道小姑娘又不知道有什么鬼点子了。而刚刚那一瞬,就像是她的错觉。
“知识是需要付费的,你亲我一下啊。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