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低下头:“昨夜听公子扶华说,说,寒武和楚迁尘已经将陆姑娘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哪儿了?”
“绝禁山弘毅派。”声音渐渐小下去。
“什么。”
苏叶道:“仙尊,您不用太担心她,陆卿命那么硬,况且寒陌鸳会保护她的,不会那么快死。”
脑海里忽然闪过沙漠里棺材的画面。
虞棠急于寻求一个真相,她和陆卿之间,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
“本尊要去绝禁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仙尊,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狐狸眼眯成一条缝,男子装模作样地摇了摇折扇,笑嘻嘻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还不是因为担心仙尊你啊。”
苏叶踹了他一脚,道:“他说有法子让您醒过来,虽然不相信他,可这变态不依不饶的,非说是陆卿恳求他才过来的。”
“苏姑娘,我说,你就不能有点女人味儿吗。你若再这样,柔桑姑娘也受不住你的性子。”
“关你什么事!”
……
“仙尊,千莫行说的对,此时您的确不能出面,外头已经有青仑峰包庇魔族的传言了,还是先回万剑峰禀报过沈峰主为好。”
千莫行点点头,道:“陆姑娘的想法和杜姑娘一样。仙尊,此事陆卿并不希望你卷进来。而且……”
千莫行用折扇盖住嘴唇,眯眼道:“不是你一直要推开陆卿吗,如今她和寒陌鸳关系好着呢,你再插手进去,岂不是没事找事闲得慌……”
“我看你这变态才是闲得慌!”耳朵被苏叶揪住,千莫行哎呦哎呦的叫,“你你你快松手!”
苏叶白了他一眼,朝虞棠道:“仙尊,昨天公子伏华说了,荒裕派压根没有梅小风这个人,梅小月叫全月,是梅含香的小徒弟,擅长毒蛊人蛊,我就说过,她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杜若在旁接着说,“一切都只是小……全月演的,陆卿她没杀死梅小风。”
“嗯,本尊知道。”虞棠毫不意外,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短匕首,“本尊那日在暴室,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我灵识受损,渐渐的,开始不受控制。于是,借着那日与陆卿打斗,本尊藏了一丝灵识于海棠念珠中。”
“那她,知道吗。”
虞棠轻轻摇头。
千莫行收起折扇,道:“仙尊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全自己。我已经替木清枝往千雪窟放了消息。相信支持缪笺的魔族肯定会来救陆卿的,她本来就是魔族真正的圣女,现在的圣女,只不过是个冒牌货。”
“是啊仙尊,您要冷静些。”
虞棠眼眸投向远处的山岭,没有说话。
苏叶关好门,朝杜若问:“为什么我们不告诉仙尊,有办法可以解除她的血咒?”
“若真是如此,你觉得仙尊可以接受牺牲陆卿吗。此事我已经向公子伏华说了,绝对不能告诉仙尊,更不能告诉陆卿。”
“嗯好,我知道了。”
……
昏暗的水牢,陆卿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禁锢着,眼睛被蒙了层黑布,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能听见依稀的说话声。
寒陌鸳与守门人沟通无果,抽出长剑架在他们脖上,这才进去。
黑布被拿下,陆卿看着眼前的人,嘶哑着嗓道:“这是哪儿。”
“凉原城地下水牢。昨日你中了魂驱散昏了过去。我未能把你带走。”寒陌鸳眼底尽是浓浓的自责,“楚迁尘说的对,若不是我,或许你还可以逃走。对不起。”
“没事,和你没关系。”
“你等等,陆姑娘。”长剑对着铁链使劲砍了下去,却丝毫未损,“果然,哥哥在链上下了封印,而且这里的水有问题。难怪他们会让我进来。”
“该死。”
“没事。”陆卿无所谓地笑笑,“他们既然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就不会这么快了结我。我猜现在外头的人,一个个都想杀了我。”
寒陌鸳神色复杂地盯着她,“陆姑娘,有时太过随性,未必是一件好事。我知道,你若想杀了那些仙门,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为什么不那么做,还是因为你太善良。”
“善良吗。”陆卿抬眼笑道:“寒姑娘,你真的把我想太好了。若是这些话从她口里说出……”
寒陌鸳似乎不愿听她提及旁人,出口打断她的话:“陆姑娘,你在此处的事,只有弘毅派的人和楚迁尘知道。”
“果然吗。”陆卿喃喃道,“没想到落在了楚迁尘手里。他真是好手段。”
“陆姑娘。”寒陌鸳认真地看着她,“我会带你走,你信我。”
“嗯……”陆卿头脑昏沉,无力地垂下头沉沉睡去。
寒陌鸳临走时,深深望了女子一眼,目光忽然定在一处。女子衣襟露出的一半簪子。
她看过,这是虞棠戴过的簪子。
陆卿的手腕上,一直戴着海棠念珠,从未见过她取下。
寒陌鸳淡淡地走近昏睡中的女子,喃喃道:“陆姑娘,我向来不是个好人,只是……请原谅我的私心。我不会让别的人再来伤害你。”
轻轻抚摸着陆卿的脸,寒陌鸳眼眸带着一丝怜惜,红唇缓慢靠近她的唇,还有一寸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这样做,你会不喜欢的吧。”
寒陌鸳微微侧身,朝侍卫道:“看好陆姑娘。若是有别的人进来,立即禀告我。”
“无论是谁。”
“属下遵命。”
……
寒风刺骨,虞棠穿着单薄的红衣,立在屋檐处,缓慢闭上眼,感应着海棠念珠的方向。
陆卿……她和陆卿……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几个电影小片段,哭的不成样子
哎呀都是成年的大人了,芽还这个样子,怪害羞的!
还在我弟弟妹妹面前哭!感谢在2021-02-12 23:43:16~2021-02-15 23:4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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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她和陆卿……
凉风掀起红衣一角, 虞棠缓缓睁开眼,眺望着高处的启明殿。
陆卿,在那里。
绝不能把她交给弘毅派。
随意取了黑色面纱系在耳后, 又换了身黑衣,从屋檐飞身而过。
正在窗外哼着小曲儿,摇着折扇的千莫行刚好捕捉到那抹身影, 呵笑两声, 倒了盏新茶小口抿着。
又从书桌底下拿出纸笔,喃喃自语道:“啧,又有新素材了。”
**
街上空无一人,听闻寒武昨日便封了整个凉原城, 外头的人进不来, 里头的人出不去。
当日参加祭祀的, 除了几个瘸腿老汉还有几位盲婆婆, 所有村民都消失不见。
长街死气沉沉,启明殿却是一片欢声笑语。虞棠特意选了条幽静小路, 敏捷地跳过房檐,轻松躲过巡视的侍卫。
正殿
寒武正同楚迁尘喝着酒, 听到手下禀报宋伏华在外等候的消息, 呵了声:“你们瞧, 我一抓到陆卿和木清枝他们就敢来抢功了。他宋伏华算什么!等父亲来了, 就算十个宋伏华也不敢与弘毅派相争!”
“楚迁尘抿了口酒, 垂下眸掩去眼底的狠戾,“是啊,若被其他仙门知道这消息,不知会巴结成什么样子。只是梓荣派的人一向不好惹,为了以防万一, 我们今日便动身回绝禁山吧。”
“呵,我怕他梓荣派?他们来一次,我就让他们滚一次!”寒武摆摆手道:“去,回了宋伏华,小爷我不见。”
“遵命。”
宋伏华在外等候许久,白衣静立,斗笠盖住容貌,听了传话,笑笑不作声。
“兄长,你瞧他们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做给谁看?”宋书衣指着离开的侍卫,气愤地捏紧拳头,“用这种下|贱手段滥杀无辜,就算是逮到了魔族又怎样,仙门也不会容忍他这种做法。”
“书衣,注意言辞。”
“兄长~我们何不攻进去?既然陆卿是魔种,那我们就把她抓回王宫炼丹……”
“书衣,此事先禀报沈峰主再做定论。”宋伏华声音冷了冷,拂袖而去。
……
虞棠顺着它的指引来到一间寝房。手中握着的噬月箫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无声地处置完几名侍卫后,收回玉箫推门进去。
房间布置雅致美观,燃着淡淡的熏香。
虞棠没动声,眼睛扫向梳妆台上放着的海棠念珠,瞳孔猛地一缩。
屋里却传来淡淡的女声:“我知道是你。”
不是陆卿。
虞棠拂开珠帘,里屋是间书房,白衣女子坐在蒲团上,檀木桌放置着笔墨,少许书卷。
“……”
“你怎么不说话了。”寒陌鸳抬起眼,清浅一笑:“仙尊,陌鸳都认出你了。”
虞棠放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冷声问:“她在哪。”
“仙尊站着说话做甚,快坐。”寒陌鸳恍若未闻,摊开宣纸,而后朝她示意,坐在软椅上。
“为何海棠念珠在你这里。”
寒陌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两声,起身倒了一盏茶递给虞棠,声音不轻不重:“陆姑娘已经戴着我送与她的蕴血玉了,能更好的压制和隐藏她体内的魔气。不必外人烦心。”
外人吗。
虞棠垂眸盯着那盏茶,未接。
“本尊自己去问她。”
“你又不知她在何处。”寒陌鸳打断她的话,“更何况,仙尊问的还不够吗?”
轻轻将茶水放下,寒陌鸳叹了口气:“仙尊,陌鸳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一次次推开陆姑娘,为的不就是保全你除魔为民的好名声吗。如今你又来启明殿算什么意思?”
虞棠阖上眼,自动忽略她的话,“你若不想告知,本尊便自己去寻。”
“陆姑娘现在不想见你。仙尊,你莫忘了,现在你和陆姑娘之间已经毫无关系了。”
寒陌鸳扼住她的肩膀,长剑出鞘,挡住她的路。
虞棠声音更冷了:“让开。”
“我若不让呢。”
虞棠反手压住寒陌鸳的手腕,后退两步,袖中吞云扇飞至半空,从扇面闪出几根银针,朝寒陌鸳直直射去。
寒陌鸳闪身躲过,“仙尊这是专门和陌鸳过不去了。”右手虚空一抓,十几柄做工精巧的银箭,带着道道青光,穿透珠帘,直冲虞棠袭来。
“仙尊以为我弘毅派没有此等暗器吗。”
虞棠拿出噬月箫,放在唇边迅速吹出一段旋律,急促又带着些许怒意,银箭在眼前蓦地停滞了,生生被箫音震成碎片。“陆卿绝不能被你们带走。”
寒陌鸳拔出长剑,迎风挥去,喝道:“难不成被你们青仑峰带走,仙尊就能保护得了她!你不是想让她死吗?为何现在作如此惺惺之态?”
一句话令虞棠身体猛地一滞。
女子刚刚动作之大,衣袖中刚好跌落一物。
是那支银簪,陆卿送给她的。
寒陌鸳眼一眯,长剑一歪,刚好插|进虞棠耳旁的书缝里。
“怎么了,仙尊被我说中了心思?”
虞棠沉默许久,额间的朱砂痣红的滴血,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银簪。
寒陌鸳收起剑,淡声道:“既是如此,我寒陌鸳今天在此也同你把话说清楚。纵使陆姑娘现在还对你余情未了,陌鸳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内心。仙尊,我同你不一样,我喜欢陆姑娘,我不在乎世间大义,更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
“等回到绝禁山,陌鸳会找到机会救出她,然后带着她隐居山林。仙尊,你就做好青仑峰的主人,其余的不必你管。”
“不必本尊管吗。”虞棠缓缓垂下眼,噬月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若陆卿真的有朝一日离开自己,可能会爱上寒陌鸳吗。
寒陌鸳瞥了眼银簪,捡起来握在掌心,道:“仙尊请回吧,陌鸳不送。”
“本尊绝不允许。”
见女子低头默念着什么,寒陌鸳蹙起眉问:“你说什么?”
虞棠迅速飞身至寒陌鸳身前,右手抓紧她的衣襟,速度之快,寒陌鸳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女子掌控个完全。
虞棠强势的一根根掰开寒陌鸳手指,夺过银簪,附在寒陌鸳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本尊的东西。”
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寒姑娘,你说错了一点。”
寒陌鸳皱起眉:“你说什么。”
“本尊,并不是能随便放弃的人。”虞棠放开寒陌鸳,眼眸冷若冰霜,像是在陈述着事实:“簪子是我的,陆卿也是。”
强大的威压在女子周身蔓延开来。
“你根本不懂得陆姑娘的付出!”寒陌鸳被逼的往后退两步,手指紧紧攥住剑,喝道:“这样束缚着陆姑娘,有什么意思?”
“若你真正想让她活下去,就听听本尊的话。”虞棠缓慢走近她,平静地道:“你应当知道陆卿的身份。她是缪笺的女儿,寒翼乾会怎样对待她你最清楚。寒姑娘,就算你不想让陆卿死,也没有能力救得了她。”
“你就能救得了吗。”
“本尊也不知道,只是……”虞棠露出白皙的脖颈,印着一道咒文。
“这是什么?”
虞棠淡声道:“给我下咒的人是梅小月。”简单解释完全月的事,虞棠接着说:“此咒虽得忍受摧心剖肝之痛,梅小月告诉我此咒的另一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