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双手交给夏音儿。
夏音儿双手接过,笑吟吟地看向风筝上的两句话,看罢,笑容渐渐消失,风筝塞到彩云手里,拿过话本一番,果然里面夹了一张她不想去打马球时写的丧志话,这个韦冰是在笑话她???
“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最讨厌哪三中人!”夏音儿瞪向韦冰。
韦冰茫然,她不过劝她在家无聊不如打马球锻炼身体,如何就恼了她呢?
夏音儿恼羞成怒,脸颊还透着红:“彩云彩霞,告诉她!!”
“第一中,小姐讨厌她没睡饱强行唤她起床的人。”彩霞说罢若有若无地瞄了彩云一眼,彩云若是早上唤两遍,那马上就有资格成为这第一中人了。
彩云装没看见,她唤小姐起床,向来懂得拿捏分寸。
“第二中。”彩云缓缓开口,“小姐最讨厌欺骗她的人,哪怕是半句谎言。”
韦冰扬眉,这两中她好像都不在其列。
“第三中!”夏音儿靠近韦冰一步,抬头看着韦冰的音容,抿了抿嘴,忽然发现对着这张脸说不出狠话来,遂瞥向一旁道:“我最最最讨厌劝我打马球的人!!”每次打马球都输,第二天胳膊疼最疼,哄得身子很不自在!
韦冰闻言差点失笑,绷住道:“我给小姐赔礼,不知者不怪,望小姐恕罪!”
夏音儿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道歉,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刚想说她自己大度,便见她娘身边的冬雪捧着东西进来。
“哎呀,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呀?”冬雪一脸着急,“夫人想必已出了院门,马上就过来了。”
“什么?”夏音儿懵住了,大清早的,她娘过来做什么啊?
彩霞慌道:“哎呀,小姐,咱们赶紧走吧。”
“走,走。”夏音儿说着,顾不得和韦冰辞别,急匆匆往外跑。跑到池旁,突然右脚的鞋跑掉了,夏音儿跑出去一步,不得不慌乱地回转身,弯腰拾起鞋,抱着就忙慌地往外跑。
韦冰目睹一切,叫她右脚赤着脚急急地往外跑,再也没忍住笑出声来,微微摇了摇头,回头便见冬雪一脸严肃地瞪着自己,忙背过身重新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夏音儿刚跑,夏夫人便带着几个丫鬟进来,韦冰见状,忙起身相迎。
“夫人晨安。”
“嗯!”夏夫人应了一声,本来她不必来,听说女儿在紫竹轩,不得不亲自来一趟,又怕真撞见了不得不惩罚女儿,遂叫冬雪提前来’告密‘。
“这些是给你准备的,炎夏酷热,少不得扇子,薄衫,只盼你少些热气,多用功读书。”
韦冰闻言抬眸看去,果然见丫鬟手里捧着一堆东西,这三把折扇一看就是名扇,扇骨薄又挺,她以前也有一把,爱不释手,只是被焚了。
“多谢夫人。”韦冰忙道谢。
“嗯。”夏夫人说着往里走了走,看了看角门,又道:“小姐刚才来过了?”
韦冰心里一惊,看冬雪一眼,知道瞒不过,便道:“是,昨日搬来的书夹了小姐的话本,小姐今日来寻回。”
夏夫人闻言看向韦冰道:“这次既是来寻书的便罢了,我这女儿顽皮惯了,也赖我,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平素千依百顺的,惯得她没有好好学礼仪。下次她若再来,不论她有事无事只管堵她,她若恼了,派人来通知我。”
韦冰听得心里惊慌,忙称是。
“好了,府考在即,我也不打扰你读书,我把夏竹留在这里,吃穿用度她一手操办,你也好省出时间来读书休息,只一点你要谨记,我家不招白衣女郎!”夏夫人说着看了夏竹一眼,便转身往外走。
“送夫人!”韦冰上前两步,两手交叠相送,额头上直冒汗,她们还是年纪轻,以为来取东西夫人便不怪,谁曾想,夫人看似平和说的话乍一听是为你好,仔细一品却是句句重话。
夏夫人出了紫竹轩,直接奔着女儿院子去了,一进正门,便透过二门瞧见女儿在院子里用饭,想了想便退了出去,她从来不在女儿吃东西的时候训她,本来吃的就好,一训没了胃口饭必定懒得吃,这样下去如何长个子长身体。
夏音儿不知她母亲站在自己的正门外面,在院子里和两个丫鬟边吃边哄,为刚才侥幸逃脱而欢喜不已。
待夏音儿吃完了饭,夏夫人这才带着丫头走了进去。
“夫、夫人。”彩霞结结巴巴道。
夏音儿闻声抬头,果然见母亲来了,忙站了起来。
“彩云彩霞,跪下!”夏夫人板着脸看向两个丫头。
彩云彩霞一听,看了夏音儿一眼,相继跪下。
“娘,彩云彩霞哪里得罪了娘吗?”夏音儿想开口求情,自然得知道因为什么?
夏夫人走到一旁坐下:“她们哪里得罪了我,音儿不知吗?上次便是饶了她们,谁知她们还敢再犯。教唆着你一次一次往紫竹轩去,昨日隔着墙,我且纵着你,今日,怎敢踏进紫竹轩去?”
夏音儿一听这话,知道没瞒的过去,便道:“自己家里,哪里就有女儿去不得的地方了?再说,我就是去取话本,又没有做别的。”
“你若做了别的,早在家祠里跪着了。”夏夫人说着拉着女儿的手道:“娘都是为你好,虽说你爹看中韦冰,但她如何造化且未得知,我们这样的人家招赘,本不需她功名多大,更不在乎她有官无官,但体面总也少不得,她若能知恩图进,重得秀才,亲戚面上总好说的出口,将来定亲成亲自然一帆风顺,可她若因曾入奴籍才情不再府考失利,那证明这个人承不了挫折,自然也配不上我儿,遂娘如此严厉不准你踏进紫竹轩半步,免得下人得见闲言闲语!”
夏音儿闻言脸颊红里来紫里去,仔细想想韦冰对的下联,才不像才情不再的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被大人互训了
下章你们是想看直接韦冰考中秀才回来定亲成亲,还是直接想看婚后第一天?感谢在2021-10-15 22:49:24~2021-10-17 17:0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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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番外韦夏篇九
自韦冰和夏音儿双双被夏夫人警告过后, 二人十多天没有见一面。但夜里,夏音儿能看到紫竹轩的灯光,韦冰也能听到夏音儿的琴音。
这一日,韦冰正在标记自己尚不明白的地方, 忽听得右后方位传来一阵琴音。韦冰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 心里一紧,忙放下书和笔, 般了凳子踩了上去, 踮着脚往夏音儿院子瞧去。
她这个位置, 只能瞧见院子一角,只见夏音儿在那女先生身侧半低着头弹着琴,不知为何, 韦冰只觉得无比紧张。
曲子弹了半阙,忽然,先生手执劫持’咣‘的一声打在琴旁边的桌子上, 吓得夏音儿身子一颤,忙收了手。
韦冰看不清夏音儿的神情, 但瞧身形,显然吓坏了。
“何至于这般严厉。”韦冰喃喃自语, 再见那女先生手拿琴谱给夏音儿讲着什么, 韦冰不忍再看, 下了凳子。
韦冰再次拾起书本,心思总不如刚才集中,不远处琴音停停顿顿, 总也弹不流畅。韦冰不知道那女先生是如何教授的,只是,弹成这样......着实......
韦冰初时有些怜悯夏音儿, 可在耳朵经过漫长的’噪音‘袭击后,她突然开始怜悯起自己来,这琴音之下她半个字都看不下去,一会儿想着夏音儿此刻必定过的煎熬,一会又想一首曲子这么久怎么就弹不会呢?夜里那首春江花月夜不是弹的很好听嘛。
突然,琴音戛然而止,韦冰看了看沙漏,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便又搬起凳子走到墙边踩了上去,踮着脚只见女先生收拾东西往外走,少时便见夏音儿闷闷不乐地坐在那儿,彩云彩霞搬来许多好玩的她看不看一眼,显然是受了打击。
韦冰抿了抿唇,下了凳子,仔细一琢磨后,弹曲本来就是抒发胸意,即便弹错几音,只要弹的流畅,又有什么打紧的呢?又不指着弹得一丝不错去赚取钱财,没有必要为此闷闷不乐。韦冰如此一想,快步来到石桌前,拿起笔沾了墨,提笔就写。
“秘谱有言:阳春取万物知春、和风淡荡之意,白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曲子清新流畅,冬去春来,大地复苏,此虽字面解意,却合乎曲风。至于典故实年代久远,宋玉答楚王问,虽道理深刻,时至今日,却与曲乐无关,何妨摒弃旧典,只念万物向荣,由心而弹?不因曲子不熟而畏之,不因要弹而弹敷衍它,弹曲之人,弹得心合意合为要,何管弹对弹错?《广譬》有言,观听殊好,爱憎难同,先生不喜小姐所弹春江花月夜,我却觉得如天籁之音。”
韦冰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她主要是想让夏音儿不再难过,言辞专捡着宽慰的话说,最后点名春江花月夜,想让夏音儿重拾信心。
写好后,韦冰又犯了难,她如何传到小姐院中呢?韦冰想着想着,瞥见夏竹进了月亮门,忙把纸塞进袖子里。
“韦姑娘,吃点心了。”夏竹将食盒放到石桌上,端出两碟点心。
“多谢夏竹姐姐。”韦冰笑着道谢。
夏竹应了一声,便进了屋,每天这个时辰她都要把韦冰的被褥拿出来晒晒,这个习惯她在夏夫人身边久养成了,除了下雨每天都要把被褥衣服晒个遍。
韦冰趁她进屋,忙掰开一个点心,将纸叠起来塞了进去,塞好后放回碟子,将两种点心混在两个碟子里。
待夏竹忙完后,韦冰迅速拿起一叠放进食盒里道:“夏竹姐姐,适才听小姐院子里有琴音,想必先生又来训过了,姐姐何不拿上点心去宽慰宽慰小姐?”
“小姐院中有点心。”夏竹拒绝道。
“这...”韦冰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道:“夏竹姐姐,我是真的觉得小姐此刻很不开心,想去劝慰劝慰,怎奈现在身份尴尬,又不能去,想劳烦姐姐跑一趟,姐姐恩情,日后必定铭记于心。”
夏竹闻言一脸为难道:“可是夫人......”
“夫人只说我和小姐不能私下见面,又没说夏竹姐姐不能带着点心去看望小姐?”
夏音儿闻言也颇觉得有道理,再看韦冰一脸真诚,想想这十几天韦冰规规矩矩的读书,这要考中秀才,便是府上的女郎,没有必要一而再的拒绝。
“好吧,韦姑娘担心小姐,我便代姑娘去看看。”
韦冰一听忙作揖道:“多谢夏竹姐姐。”
夏竹提着食盒出了紫竹轩,便来到小姐的院子里。
夏音儿一听是受韦冰之托给她送点心,便一脸茫然。
“好端端的,她送我点心做什么?”夏音儿说着掀开食盒,“难道说这样的点心,我院子里便没有吗?还需要她省一半口粮给我?”
“大概是韦姑娘如今身无长物,只能借花谢佛吧。”夏竹道:“韦姑娘说,适才先生来过,料小姐不开心,想让奴婢来劝慰一二。”
“她怎知我不开心?”夏音儿心里糗得紧,偏自己弹的不好时被那人听了去,“告诉她,我开心的很,让她只管读好自己的书!”
夏音儿说罢一愣,最后一句倒像是她对那人读书多上心似的,脸一红看向夏竹:“我的本意是说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夏竹闻言笑道:“小姐的事怎么能是闲事呢,我看韦姑娘关心的紧呢。”
夏音儿有些害羞了,张口小口道:“谁管她关不关心的,告诉她,好意领了,下次我弹琴,教她堵上耳朵!!”
“那我就这样回话了,韦姑娘若听了这话,便知道小姐心情好多了。”夏竹说着给夏音儿行了礼,便出了院子。
夏音儿撇了撇嘴,一低头瞧见一个点心好像被掰开过,纤纤细指拿起来一掰,见里面有纸条,吓得连忙把点心合了起来。
此刻的夏音儿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扑通扑通跳的声音。
“小姐,怎么了?”彩霞的一双眼睛盯紧了自家小姐手里的点心。
“没...没事儿啊。”夏音儿有点紧张,捏着点心站了起来,“那什么,我乏了,我去困会儿。”说罢不等彩云彩霞,快步往屋里去。
“小姐怎么了?”彩云不明所以,“还没到晌午呢,困什么觉?”
“有古怪,小姐刚掰开点心就刷得合上,你不觉得奇怪吗?”彩霞说着眯起眼,“走,走,进屋瞧瞧去。”
夏音儿回了屋,快速掰开点心,将里面的纸条取了出来塞进袖管里,然后将点心放到桌子上的小碟中,慌乱中听得脚步声临近,忙故作淡定地坐到躺上,而后背过身躺了下去。
“小姐,这大上午的怎地犯困了呢?”彩霞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点心旁,轻轻拨开,发现什么都没有。
夏音儿闻言道:“乏了就是乏了,你们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我自己眯一会就起来。”
彩霞闻言还想再继续探探,可刚想说话就被彩云给拉了出去。
听人走远,夏音儿缓缓睁开眸子,小心翼翼回头,见屋里真的没有旁人后,屏息凝气地从袖子里将纸条取了出来。
读罢,夏音儿一会扬起嘴角,一会又抿起唇,除去被韦冰听见她的阳春白雪丢人外,韦冰的话倒让她一下子想通了起来。弹琴自然是弹的自己的感觉,她何苦非要照着谱子一个音都不差的弹呢?
夏音儿来了精神,将韦冰的有些话背了背,到时先生若还训她,她就拿这段话去驳先生!
到了后日,女先生再次来察考夏音儿,这一次夏音儿弹得没有半点停顿,弹得是一气呵成,只是......四五首曲子串在一起,一会儿喜一会悲一会又十分激昂起来,听得女先生握着琴谱的力度越来越大,听得韦冰眉头越敛越深,她是说弹错几个没有关系,可这哪里还是阳春白雪,这不得把先生气死啊。
果然,韦冰踮着脚,看着先生气呼呼举起了戒尺,啪啪两下打在夏音儿的手背上。
韦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先生,何故打我?”夏音儿准备好拿韦冰的话辩驳一番,刚才她弹的十分畅快,想到哪儿就弹到哪儿,心境似遨游在天际一般,这种感觉非常好!
“小姐弹的何曲?”女先生一脸严肃,“小姐莫不是对这曲子认输了?自暴自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