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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其姝道：“姐姐能办到的，就是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
她提出要求：“我不喜欢你喊我‘三皇女’。以后我们出了军部，姐姐换个称呼喊我，好不好？”
战场上明刀明枪的交锋曲元菱经历过，长桌上政敌你来我往的暗箭曲元菱也不陌生，但对于顾其姝这种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人，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换称呼这种事，也能算是要求吗？
不过顾其姝既然已经表态，曲元菱也不可能拒绝，她问：“三皇女希望我怎样称呼您？”
顾其姝像猫一样逼近她，将曲元菱的活动空间限制在车门和她的身体之间。她故意俯低上半身，从上而下，用湿润的目光与曲元菱接触。
“一步到位，姐姐觉得怎么样？”
浅浅的花蜜香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进，萦绕在曲元菱身周，曲元菱想躲，发现自己根本无所遁形。
她问：“一步到位……是什么意思？”
顾其姝善意提醒：“我和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吗？姐姐会怎么称呼自己的爱人呢？”
这话听着还算正经，但顾其姝双目盈满笑意，显然是挖好了坑，就明晃晃等着她往里面跳。
曲元菱不上钩，认真道：“跟您结婚之后，我也愿意称呼您为‘三皇女’。”
顾其姝幽幽道：“去年，我嫂子在公众场合喊了我二姐一声‘二皇女’，当天晚上就传出了她们感情破裂的新闻。
“她们后来开了三场新闻发布会，才堪堪把谣言澄清。”
曲元菱蹙起眉心。
她看向顾其姝，虚心请教道：“……那您觉得……我应该怎样称呼您？”
顾其姝顿时来了精神。她举起手，一个一个给曲元菱提建议：“很简单啊，比如说——妻子、老婆、亲爱的、小宝贝、小心肝……这些都可以，你觉得呢？”
她越说，曲元菱的脸越红。
恍惚中，她逐渐开始意识到，不管两人如今是什么关系，在不久的将来，顾其姝是真的要成为她的妻子，她亲密的另一半。
但是，这些亲昵的爱称，于她而言，是怎样都叫不出口的。
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口道：“喊您的名字可以吗？”
顾其姝歪头沉思。
半晌，在曲元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那姐姐先喊一声我听听。”
曲元菱张嘴，干巴巴道：“顾其姝。”
顾其姝手指轻点脸颊，客观评价道：“嗯，比起‘三皇女’，这一声倒像是来找我寻仇似的。”
曲元菱沉默片刻，重新开口：“……其姝。”
顾其姝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一点感情都没有。”
曲元菱抿着嘴——“其姝”这个称呼，已经到达她的极限。
顾其姝也看出来了，她只能退让，大方给曲元菱机会：“姐姐喊软一点，或许就可以了。”
曲元菱很难理解“软”是什么意思。
顾其姝尝试引导她：“姐姐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每天清晨你睁开眼睛，第一眼都会看到我，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同我说话？”
曲元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客观给出答案。
“少将，请准点起床。”
要不是顾其姝心理承受能力强，她此时就该脑溢血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忍耐，直接靠过去，揽着曲元菱的腰肢，将人抱到怀里。驾驶舱中空间小，曲元菱也不敢真的做什么大动作反抗，竟真的被她一下得逞。
将下巴搭在曲元菱头上，顾其姝道：“如果我坚持要赖床呢？”
曲元菱头和脸就埋在她脖颈前，鼻尖还差分毫，就要撞上顾其姝衬衫下精致的锁骨。
花蜜香混着对方的体香，如同觉醒了意识一般，疯狂朝她口鼻中涌入。她暗暗埋怨自己面对顾其姝的时候，防备心似乎有些不足。但此时，她只能伸出双手抵住顾其姝腰腹，边用嘴巴呼吸边道：“……你会被记过。”
“不是我，是我们。”顾其姝纠正她，“我自己赖床，也要拖着你不让走。”
曲元菱脱口而出：“不可能。”
顾其姝手指埋入她发间，轻轻为她梳理短发：“也就是说，姐姐要在床上对我动粗咯？”
曲元菱能清楚感觉到，对方温软的指腹缓缓抚过她的发顶，奇异地，她的情绪得到些许安抚。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其姝的话。
顾其姝诱哄道：“其实你说一句好听的，我就愿意顺着你了。
“姐姐试一试。”
曲元菱双唇开开合合，花了好几分钟，才从喉间冒出两个字：“……其姝。”
顾其姝面上笑得得意，仗着曲元菱看不到她的表情，压着声线道：“嗯？怎么了？”
第一句说出来，后面的便没那么难受了。
曲元菱推了推她的肩膀：“其姝，放开我。”
顾其姝耍着赖不撒手，秉持着“能多抱一秒是一秒”的原则，直到曲元菱再次开口催促，才恋恋不舍松开双臂。
称呼的问题算是定下来了，顾其姝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曲元菱暗暗松口气。
她确认道：“你想要的，真的就这个吗？”
“当然不是。”顾其姝朝她眨眨眼，笑着道：“不过没关系，姐姐现在就很好。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我更习惯自己亲自拿到手。”
曲元菱不说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把目光别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两人抵达目的地。简单吃过特制晚餐之后，曲元菱领着顾其姝来到训练场地。她道：“你先进行一次全面体测吧，我需要知道你的强弱项，才能为你进行针对性训练。”
顾其姝似乎有点不满：“不体测行吗？”
饱暖思/淫/欲，实事求是地说，她现在脑子里都是些曲元菱环着她的腰帮她矫正持枪姿势的黄色废料。在曲元菱“手把手”的教导下，她一击射中目标，换来元帅满心的夸赞和欢呼。
但幻想总归只能是幻想，曲元菱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凉水：“不行。”
顾其姝只能点头妥协。
训练场中设备齐全，全部测试一遍，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这也就说明，今晚的约会计划直接宣告泡汤。
但毕竟帮忙训练是她将人哄过来的借口，顾其姝不得不配合。
曲元菱没有干等，顾其姝体测期间，她自己找了个地方训练。
两个小时后，她拿到顾其姝的体测报告，一目十行看过之后，道：“我晚上回去分析一下，明天再给你正式的训练计划。”
顾其姝提示道：“明天是周末。”
她将手背到身后，目光居然有些闪躲：“姐姐有别的安排吗？”
曲元菱思考两秒，回答道：“没有。如果你也有空，我们可以早点开始训练。”
顾其姝皱着鼻子：“除了训练，姐姐难道没有别的想跟我一起做的事情吗？”
听到这个询问，曲元菱沉默下来，垂着头，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顾其姝心跳不由有点加快——
她有些期待，不知道曲元菱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片刻后，曲元菱重新抬起头，开口道：“一起睡觉可以吗？”
顾其姝整个人愣了一下，原本还在正常范围内的心跳频率，开始以一种绝对不正常的速度向上飙升。
曲元菱单手揉着额角：“我最近失眠，如果有空闲，很想好好睡一觉。”
实际上是，她自己也发现，顾其姝虽然会加速她抑制剂的消耗，但同时也会削减抑制剂的副作用。只有在顾其姝身边，她才能感觉到真实的困意。
对于一个长期失眠的人来说，一场高质量的睡眠，抵过任何放松方式。
听明白她的意思，顾其姝勾起的嘴角逐渐僵住。她低下头，轻轻“啊”了一声。
曲元菱有些疑惑：“怎么了？”
顾其姝摇头。
揉着小指关节，将眼中的欲望一点一点妥善藏好之后，她才重新抬眸，笑着道：“其实我也想跟姐姐一起睡。”
当然，不是曲元菱以为的那种睡觉。
她想拥抱她，为她宽衣解带，与她/赤/裸/相见。
想得心尖发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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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训练告一段落，顾其姝照例亲自送曲元菱回去。
半路上，曲元菱困得头一点一点，却仍固执盯着窗外，坚持不让自己睡过去。
顾其姝刚朝她靠近一点，她立刻打了个激灵，抬头有些迷糊地打量周围。
这反应逗得顾其姝发笑，她问：“姐姐很困吗？还有十分钟才能到军部宿舍，你眯一会儿？”
曲元菱摇摇头：“没事……我回去再睡。”
刚高强度运动了两三个小时，此时又跟顾其姝一起进入悬浮车这种相对密闭的空间，曲元菱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如果不是有过前车之鉴，她现在一闭眼就能入睡。
顾其姝放低声音，哄劝道：“不用强撑着。到地方了，我叫你起来，好不好？”
曲元菱防的就是她喊自己苏醒，闻言竟咬着下唇，生生赶跑大半瞌睡虫。酥麻的疼痛唤醒神智，她不再懒散靠着座背，而是收紧核心目视前方，哑着声音又拒绝道：“不用。”
顾其姝有些遗憾地别过头。
她俯下身，换掉驾驶舱中过于舒缓的纯音乐，放了一首节奏比较明快的轻摇滚，帮助曲元菱保持清醒。
终于，悬浮车在定位地点停下。
曲元菱如蒙大赦，随手捞上军装外套披在身上，匆匆跟顾其姝道别之后，就下车准备离开。
顾其姝跟了出来。
月光下，她一头银发凛凛，双眸中有流光闪动，比街边的霓虹还要好看。追上曲元菱后，她询问：“姐姐一个人可以吗？我送你进去吧？”
曲元菱皱起眉头：“不用。”
她有些生气，顾其姝这话，分明是质疑她堂堂一个帝国元帅，能不能一个人从宿舍大门走回去。
真要追究，这是一种冒犯。
顾其姝摆手表示歉意，随即又有些复杂道：“那……这件外套，元帅明天再还给我。”
曲元菱一愣。
她扭头看向肩膀，看到衣服上少将衔的军徽时，这才惊觉刚才下车时随手拿上的衣服，竟然不是自己的。傍晚时候为了不惹眼，出办公室前她就换上了便装，根本没有穿着军服。
也就那么一两秒的反应时间，顾其姝已经朝她挥手，转身重新回到车上。
曲元菱僵着身子将外套脱下。
她该直接把外套送过去的，但这样一来，势必又要和顾其姝拉扯几分钟。想到这，曲元菱干脆将错就错，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宿舍大门走。
大门外，列成一排的守卫挨个朝她行军礼，曲元菱身体僵硬，点头作为回应。片刻后，她不自在将左臂上烫手山芋般外套换了个边，搭上守卫们看不到的右臂。
等她消失在军部宿舍门口，将背影也看不见，顾其姝这才发动悬浮车。
转向离开前，她的目光在西南角的街口停留了一秒——曲元菱可能因为太困没注意，但她刚才下车的时候，分明感觉那个角落有闪光灯闪烁。
如果现在追上去，应该有很大的概率拦截下那些人，但是……
顾其姝按下音乐播放键，勾着唇，在悠扬的曲调中轻轻哼起歌。
“哒嘀嗒，滴答……”
清风裹挟着花瓣，卷着漩儿擦过车窗，吹入漫天星月的甜梦。
——
第二天。
一整个夜里，曲元菱都陷在模模糊糊的梦境中，奇异的是，无论梦境如何光怪陆离，她都没有被惊醒。
睁眼时，初夏的晨曦透过窗户，轻轻吻在她晶莹足尖。
足尖正对着床尾一张沙发椅，椅子把手上，静静躺着一件深蓝色的军服外套。
曲元菱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她来到沙发椅边，盯着那件外套，有些不知所措。
外套是少将制式的夏装军服，比起她自己的衣服要大上两个码。按理说，信息素一般不可能在一件衣服上留存这么久，但曲元菱就是感觉自己能在上面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思索片刻，她朝外走，准备找个衣套，先将东西整理起来。
刚走出卧室，她便收到林轲的通讯。
通讯字数不多，每个字眼都十分常见，但组合在一起，偏偏透露出十万火急。
【林轲：元帅，我在您门外。】
曲元菱脚步一顿，一边远程给她开了门，一边重新回到卧室换衣服。
两分钟后，她出现在客厅，林轲和几个守卫已经在等候。
曲元菱直接问：“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是周末，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林轲不会挑这种时间过来。
林轲抬起头：“昨晚顾少将送您回来的时候被拍了，照片被曝光在网上。事件从凌晨开始发酵，如今已经上了所有网站的热搜。”
曲元菱点头。
她倒没什么担忧，思索片刻后冷静命令道：“早晚要公布的。新闻发布会之前，你们注意一下星网上的风向。”
林轲揉揉额角：“新闻发布会恐怕要提前了。”
她叹了口气：“偷拍到您的这家媒体是主星有名的八卦毒瘤，他们后台很硬，早在之前就被好几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告过，但都没彻底倒闭。就在一小时前，他们又发布了一条消息，整理出元帅您的感情史，又引起另一轮热议。”
曲元菱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裂隙：“我的感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