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好上以后(GL)-第87章
迷tp
3 年前

  那年的AD钙奶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新鲜事物,九几年的100ml装就能卖一块钱/瓶,价格偏贵,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不是天天都能喝上这个。

  一板AD钙奶有五瓶,乔言将其分成了四份,徐子卿和姥姥、姥爷各一瓶,剩下的两瓶全是周希云的。

  小朋友仗义且单纯,心性赤诚,也没想着给自己留一瓶,豪气都分掉。

  周希云问:“你不喝?”

  乔言说:“我都喝过啦。”

  周希云不信,“真的?”

  “嗯啊,在那边就喝了。”乔言淡定扯谎,张口就忽悠。

  周希云拿一瓶出来,还给她,说:“我喝不下两瓶,这个给你。”

  小孩儿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收回来,摇头晃脑摆摆手,坚决不要,让留着明天再喝。

  周希云硬塞她都不要,分外坚持。

  周希云只能将两瓶都收着,接受好意。

  乔言松了口气,宛若完成了什么大任务。她没一会儿就将胳膊肘撑在小凳子上,一只手托腮,迳自讲着在乔爸那边的生活,与小伙伴说道说道。

  周希云都听着,安安静静接受这人的倾诉。

  讲到一半,乔言忽而拉了下周希云的衣角,认真问:“过两天我可以吃薯片吗?”

  周希云点点头,“嗯。”

  乔言说:“你请我哈。”

  周希云嘬了两口AD钙奶,应下:“好。”

  小孩儿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绿票子,偷摸展示一下,“那明天我请你吃煮串串。”

  周希云也同意:“可以。”

  “你别告诉我妈,保密……”乔言凑近挨上去,悄声说,“不然她要打我。”

  周希云颔首,“知道,不会。”

  想不起具体是哪个时间发生了转变,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整天形影不离,总是黏在一块儿。

  有关最初两年的记忆里,周希云记不起其他朋友的存在,乍一细想好像都是跟乔言度过的。

  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即逝,晃眼就到了上学的年纪。

  她们在同一个学前班就读,那时都已经四岁半了,不挑食的乔言拔高了一截,比周希云高出足足半个头。

  两人一开始没能同桌,由于体型、个子方面的差距,周希云被安排到第一排,乔言则在倒数第二排。

  上学成了她们现阶段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周希云对这个改变满怀期待,可乔言却适应不了,一点不想读书。

  乔言不喜欢学校,但怕被家中长辈混合三打,不得不违心去接受书本教育的洗礼,她的小脑袋瓜子想不通人为何需要学习,不明白进学校的意义,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疑惑。

  不过乔言不敢找大人问,担心挨揍,于是可劲儿霍霍周希云,一本正经问:

  “为什么读书一定得去学校,不在其它地方?”

  “老师能到我家教书吗?”

  “可不可以白天睡觉,晚上再上课?”

  ……

  周希云回答不上来,同样不理解。

  乔言点子多,又说:“能不能你去上课,然后回来教我?这样我就不用去学校了,以后你当我的老师。”

  周希云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不行。”

  小孩儿惋惜叹气,感慨良多。

  周希云不能感同身受,不懂乔言的苦恼。

  对周希云来说,上学前班是非常轻松的,那些内容她上早教课就会了,什么认数字,学十以内的加减法,写自己的名字……压根没任何难度,简直不要太容易。

  周希云四岁大就会算乘除法了,认识简单的常见文字,也能读写英文。

  本来她是要直接跳到一年级起步,可由于年龄太小,周姥爷他们也不放心,怕孩子融入不了学校的环境,还是先让她过去适应一年,打算后面再视情况而定。

  学前班的第一个学期,周希云毫无压力,而乔言读了半年还在练习怎么写好名字。

  小孩儿又有了新的困惑,咬了咬笔头,问周希云:“你为什么姓周啊?”

  周希云一面翻书一面回道:“我妈姓周,我跟我妈姓。”

  乔言问:“那你爸姓什么?”

  周希云说:“李。”

  “我和我姥姓,”乔言说道,“跟你不一样。”

  周希云的心思都在书上,至此只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哦,这样。”

  乔言皱了皱眉,问她:“你们都跟爸妈姓,我咋不跟我妈或者我爸姓呢,为啥?”

  周希云说:“不知道。”

  小孩儿百思不得其解,很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确实,班里的同学都与周希云是差不多的情况,唯独乔言特殊,与众不同。

  乔言琢磨不明白也正常,乔家也没告诉她真正的缘由。

  周希云其实清楚部分原因,听大人们谈起过:

  当初徐子卿和乔爸是相亲结婚,相互间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后来徐子卿怀孕了,夫妻俩却突然决定要把孩子打了并离婚,不愿意继续稀里糊涂过下去。

  那时徐子卿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不能进行普通的人流,要打只能选择伤害很大的引产和刮宫。乔言她姥姥拦着不让,担心徐子卿这么干会出事,身体受不住,可能因此导致以后很难再怀上等等,也怕徐子卿是一时不理智,太冲动了没考虑清楚,便同夫妻俩好生商量,两方都劝劝,允诺不干涉他们的决定,但希望徐子卿和乔爸都能冷静一点。

  之后徐子卿还是回心转意了,选择生下孩子。

  夫妻俩仍然约定等乔言一岁就分开,同时为了杜绝后续的扯皮麻烦,亦一致决定将孩子的户口落到徐子卿这边,也就是姥姥名下。

  以前一般是上谁的户口就跟谁姓,乔言的姓氏自然就随姥姥了。

  乔言的出生不如周希云顺利,不被大部分人期待,背后藏着许多内情。

  有的事大人们是不会告诉小孩子的,那太赤裸残忍,也没必要。

  但不管以前怎么样,徐子卿和乔爸在孩子出世后还是比较负责任,从未对不起乔言,夫妻两个都是好人,比很多所谓的父母可合格太多了。

  心知那是不能说的隐私,周希云不会讲实话,顿了下,思忖半晌,补充道:“可能是你姥的姓比你爸妈的好听。”

  乔言想了想,将信将疑,“真的?”

  周希云说:“法律规定的,可以随直系亲属任中之一姓。”

  乔言瞪大眼,“啥是直系亲属?”

  周希云懒得解释,直白说:“就是你姥。”

  小孩儿莫名就感觉哪里好像很厉害,随即“哇”了声。

  这事后来再也没人提过,乔言对周希云的解释深信不疑,从此后亦不纠结了。

  且当别人再问起这个,好奇乔言同姥姥姓的原因,乔言还挺得瑟,总是卖弄道:“我家专门给我选的,特地挑了个最好听的姓。”

  也是那天,乔言还问了另一件事。

  “你爸去哪儿了,咋没见过他?”

  周希云满不在乎说道:“出国打工去了。”

  彼时周希云还不知道那些真相,全然不了解,家里的大人就是那么说的,所以她才那样回答。

  随口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就带过去了。

  周希云没上心,也没料到几个月后乔言会因着这个跟人干架。

  事情要从一次请假说起,经过比较坎坷。

  学前班下期的那个春天,周希云不幸感冒发低烧,所以缺课了两天,被送去医院打吊针才得以恢复。

  本来生病请假极其平常,不值得特别关注,但这事坏就坏在有个调皮的小男生乱讲话,煞有介事说周希云是被丢掉了,没人要她了才会不来上学。

  偏巧,乔言当时就听到了,小孩儿很不高兴,立即就站起来,指出小男生说假话,是大骗子。

  小男生是个缺心眼儿,也不知道从大人那里听来了什么话,很是笃定说:“她不听话,爸爸不要她了,离开了她家,所以她妈妈也不要她了!”

  乔言大声反驳:“才不是!周希云她爸爸没有不要她,他出国打工啦。”

  小男生也响亮回道:“她爸妈离婚了,就是不要她了!”

  乔言气得不行,脸都快拧成一团了。

  “你说谎,骗人!”

  “我没有!”

  “你有!说谎精!”

  小男生脖子都红了,拔高嗓门,“周希云才是说谎精,她骗你!”

  吵不过人家,乔言就发飙了,抄起塑料板凳就冲上去打小男生,用肉乎的身子一撞便将对方推倒在地,骑上去用塑料板凳往小男生身上招呼,边打还边不服气大喊:“大骗子,不准你欺负周希云!”

 

 

第98章 番外三

  打架的性质很严重,尤其是在学校里打架,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小孩子没有分寸,不懂事闹别扭,但真要计较起来,那可就有得算了。

  到底是先动手的那个不占理,导致口头矛盾升级,后续肯定是要请家长面谈,乔言得为自己的冲动负责任。

  问题闹得有点大,小男生脸上破了点皮儿,没见血,但对方家长吓到了,不打算从轻和解,放话必须深究,勒令学校严肃处理,同时要求乔家赔钱,至少赔偿五千块,否则这事没完,双方都别想好过。

  小男生的家庭背后有点关系,据说亲戚中有个某某局小领导,交际圈子不一般。

  乔家这边对此很头疼,得知女儿在班上打了人,徐子卿怄得差点背过气去,当天下午就赶紧请假到学校当孙子赔罪,又是道歉又是掏钱,生怕收不了场。

  毕竟学前班并非义务教育,对于犯错不改、难以教育且态度恶劣的反面案例,若造成的影响非常不好的话,学校很可能会对其进行较为委婉的劝退处理。

  乔家一大家子都是普通小人物,遇到这种情况自是束手无策,只能顺着那边家长的意思来,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希云是后一天病好了去学校才知道这个,此前全然不知情。

  班里的小朋友偷偷私语讨论,说是乔言昨儿在办公室被训得可惨了,徐子卿险些当场胖揍她。

  然而作为差点挨打的当事人,乔言却丝毫不在意,放学回家了还宽慰周希云,说:“我妈才不打我呢,那是装的,她昨晚回来了都没骂我。”

  周希云围着乔言转了小半圈,牵起小孩儿的手瞅了瞅,表情有些凝重,问道:“邹宇宁打你哪儿了?”

  乔言还挺骄傲,扬扬脑袋,“没打,他没我高,力气不行,打不着。”

  周希云这才放心。

  乔言说:“下回他再嘴欠,还打他!”

  周希云纠正她:“以后不要打架了。”

  “可是他那么讨厌……”乔言回道,“他讲你坏话,乱骂人。”

  周希云说:“可以找老师。”

  乔言说:“老师才不管,老是和稀泥。”

  小孩儿歪理多,不听劝,死轴,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跟她讲不通道理。

  乔言坚持认为周希云是受了委屈,为朋友打抱不平讨公道,很是护犊子。

  理性来讲,乔言的做法不对,不应当鼓励支持,但从感情方面来看……周希云抿抿唇,一会儿牵起乔言的手,轻声问:“吃冰糖葫芦吗,我请你。”

  乔言立马干脆应道:“吃!”

  周希云便带人去街尾买冰糖葫芦,挑大串儿的,一出手就是两串。

  都归乔言独享,她不吃那个。

  小孩儿乐颠颠的,啃山楂啃得非常起劲。

  这事在俩孩子心中就翻篇了,大人之间会怎么解决,周希云不清楚,也不了解。

  反正再之后小男生一家齐齐到大院登门致歉了,邹宇宁的父母早前在办公室里朝着乔家母女俩有多趾高气扬,那时对周慧文和周姥爷他们就有多卑微,一个劲儿赔不是,恭恭敬敬退还了从徐子卿那里敲走的五千块钱。

  孩子间的闹架往往很难理出个对错,几岁大的小男生不懂事可以理解,但归根究底,某些问题的源头在于父母,有些话也是出自长辈之口,孩子不过是跟着学而已。

  周家不会刁难一个幼儿,可对那边的大人就不一定了。

  小时的周希云不懂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亦不想关注,只在乎其中的一个点——离婚。

  尘封的过往在这一次初现犄角,难堪的旧事重提,周家为此起了摩擦。

  周希云隐身于楼梯拐角处,无意听到姥爷他们谈论起周爸,头一回得知了些许不完整的真相。

  在姥爷他们的口中,周爸最大的错误是没良心,不干人事,其次是不安分,找小三、抛妻弃女,然后才是找男人。

  姥爷他们的原话不是这样,他们不会直白讲出勾搭男人这种话,姥爷只说周爸是个神经病,发疯了脑子不正常。

  彼时的周希云不能完全明白,但也清楚自己的亲爸不是好东西,是他犯了不可原谅的错,对不起周慧文。

  周希云有些难受,心里空落落的。

  周慧文和周姥爷吵架了,周慧文不想再提那些恶心的人和事,周姥爷却希望女儿能再婚,再找一个,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老一辈总是在乎外界的眼光,当孩子在学校因为这个被欺负后,那种遵从世俗的观念就更为强烈。

  周慧文觉得姥爷不可理喻,无法接受。

  父女二人为了怎么才可以给孩子健康的成长环境恶语相向,不留情地中伤对方。

  周希云不敢下楼,悄悄躲在上面蜷缩起身子。

  后来是徐子卿到这边劝架,听到动静就赶快来看看咋了。

  乔言也过来了,一进门就费劲上楼,到了拐角处才拉起周希云抱了抱,小大人似的捂住周希云的耳朵,轻声说:“不怕不怕,马上就没事啦。”

  周希云也抱着乔言,用力搂住。

  后夜里,怕大人们的争吵波及到孩子,徐子卿将周希云带回了对面房子,让周希云和乔言睡一个房间。

  待关灯了,乔言摸黑碰碰周希云,抓住她的手,小声说:“你别伤心,不要理他们。”

  周希云歪头望向旁边,低低道:“没有。”

  乔言说:“我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