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桑连忙靠过来:“唉,老爷你别生气。”
她皱眉看着虞之桃:“之桃,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父亲说话?快跟你父亲认错。”
虞之桃抿唇:“父亲,母亲,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虞父终于回过神来。
他冷哼:“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虞之桃,你今天如果敢踏出家门一步,就别想再用家里一分钱!”
虞之桃脚步一顿,随即头也不回离开。
她不是原主那样娇滴滴的贵女,年幼时,跟爷爷一起捡破烂维生的日子都过来了,根本不怕这种威胁。
况且,她也不是虞家真正的女儿,不用虞家的钱也能少几分心里负担。
回到房间后,虞之桃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
因为早就抱着要离开的念头,必需品她早已经收拾出来,此时就是把它们放入行李箱,不费什么功夫。
最后,虞之桃环顾四周,走到书桌面前,拿走原主最近一本日记。
做完这一切,她拖着行李箱出门。
可能是出于虞父的吩咐,一路走来,虞家众多警卫员,没有一个阻拦她。
虞之桃顺利出了虞家大门,叫了辆悬浮租车,准备返回临郸小区。
她走后不久,黎怀桑来到虞父书房。
“老爷,之桃那孩子……打车走了。”
虞父头也不抬:“让她走。”
黎怀桑来到他身边:“唉,她一个Omega,您真要断了她所有的钱,连她生母留给她的那一份都冻结掉吗?
“那她在外面,怎么过得下去?”
虞父抬起头:“对,差点忘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一份。”
他打开腕上的通讯软件,重新发出几条命令:“就是要让她过不下去!等她回来认错,我再好好教训她!”
黎怀桑假模假样叹气:“您这又是何必呢?”
虞父操作完,抬头看她:“那孩子名下是不是有套房产,在你娘家开发的那个小区?”
黎怀桑点点头。
两年前虞之桃买房,房源就是她介绍的。
虞父闻言,点头道:“她离了家,手上又没钱,估计只能去那套房子。
“你给那小区的负责人打个电话,先把她户主的资格撤销,另外,不管虞之桃提什么要求,都不要答应她!我就不信这样,她还能撑得下去。”
这里面某些操作并不合法,但虞家作为贵族势力,要办成这点事对虞父而言并不难。
黎怀桑只能附和着点点头。
接着,她退出书房,一边给小区负责人发通讯请求,一边喃喃道:“虞之桃啊,你也别怪我,都是你自己作的。”
书房中这番谈话,虞之桃毫不知情。
她坐在悬浮租车上,突然想到什么,紧急打开腕上的智能电脑,查看起来。
虞父的动作非常快,她离开虞家不过十几分钟,此时,卡上的资金已经全被冻结了。
更可怕的是,原本记录在虞之桃名下,大大小小的不动产,也全部变为不可使用的灰色状态。
这就意味着,她用来安置阿九和小九的公寓,此时也不属于她了!
虞之桃一时有些发懵。
抵达目的地后,她依靠良好的信用点数选择了赊账,随后下车,火急火燎跑到临郸小区大门。
不出意外,她直接被小区的安保系统拦截在外。
咬咬牙,虞之桃打开小区的真人客服系统。
等了好几分钟,客服终于接通。
虞之桃冷静陈述:“你好,我是之前A区502的户主。我的公寓临时被冻结了,但我的朋友和猫还在公寓里面,请问可以帮我开门,让我进去把她们带出来吗?”
客服的声音冷冰冰:“权限不足,无法为您办理。”
虞之桃有些着急:“那我的朋友怎么办?”
客服终于瞥了她一眼:“由于您临时被撤销‘户主’身份,之前您设置的‘贵客’权限会被一并移除,她们如果还在屋子里的话……连门都会被锁死。”
“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虞之桃紧盯着客服,“房间里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你帮我把她们放出来好吗?”
“权限不足。”想起之前上面发下来的文件,客服不耐烦皱起眉头,“这边建议您直接联系公寓的现任户主,或者……”
他敲了敲键盘:“或者您也可以选择报警,接到警方书面通知之后,我们就会为您开门。”
虞之桃直接傻眼了。
她不知道,明明只是把人放出来这件事,为什么会被客服搞得这么复杂。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客服已经单方面切断通讯,系统面板上显示出服务打分按钮。
虞之桃直接打了个最低分,重新拨通客服,准备再找他们理论,但新一轮通讯还没接通,屏幕居然直接黑掉。
她在原地等待,正急得团团转时,面前的栏杆突然被推开。
她转头望去,就见阿九一手抱着小九,一手拎着一个斜挎包,出现在小区门口。
虞之桃激动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阿九,靠在她胸口抹眼泪:“呜呜,阿九,你出来了?!我,我还以为自己害死你们了!”
阿九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快速发泄完情绪,虞之桃睁着泪眼问:“你怎么出来的?门没被自动上锁吗?”
阿九盯着她脸上的泪水,只觉无比碍眼。
别开头,她简单回答:“我在客厅,房间内水电突然都断了。怀疑你可能出事,我就带着猫出来了。”
听她说得轻松,虞之桃松了口气:“那就好,刚才那个客服吓死我了!”
她不知道的是,客服没夸张。
只不过,为了顺利出来,面前这个看起来闷闷的Alpha,直接将整个小区的安保程序都破解了。
此时,临郸小区物业总部的维护人员,盯着一片黑的监控画面和完全失去逻辑的程序语言,只能头皮发麻地面面相觑,想修复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我们得罪哪来的大佬了?”维护安保系统的主任喃喃发问。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整个总部,不是手忙脚乱在折腾的外行,就是他们这些哑口无言的内行。
始作俑者阿九此时抬着眼皮,问:“发生什么事了?”
虞之桃一愣。
阿九对自己的事情都漠不关心,没想到此时居然会主动关心她的处境。
虞之桃鼻头又红了。
她忍着委屈,强装着不在意,带着哭腔解释:“我跟家里……闹了点矛盾,父亲把我的财产都冻结了。”
说着,她从阿九怀里把小猫接了过来:“对不起,阿九。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养你了。”
阿九只觉得非常奇怪。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小Omega,居然会把养她,当作自己的责任。她是不是把她也当成怀中那只,只会张着嘴要奶喝的黏人小猫?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没觉得不舒服。
第7章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了想,阿九询问。
虞之桃打了个哭嗝:“嗯……我想先去收留所住两天,然后找份兼职,赚点钱。”
她试探性看了阿九一眼,有些想问她的打算,又说不出口。
阿九揉了揉额角。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一分钱都没有了吗?”
虞之桃有些窘迫地承认:“刚才打车回来,我都是……赊的帐。”
阿九皱眉:“你已经成年了,你父亲没资格这么做。”
虞父能把虞之桃逼到这个地步,是动用了虞家的势力。但不管如何,这都是违反帝国法律的。
阿九正在思考着如何帮虞之桃讨回公道,却听虞之桃摇摇头:“我知道,但是……”
她垂着头:“算了……本来我就没资格用家里的钱。”
她并不是真正的虞家大小姐,如今因为婚约的事和家里闹了不愉快,她也不想死皮赖脸去讨要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见她有些抗拒,阿九也没继续询问下去。
虞之桃很快收拾好心情,抬头看她:“阿九,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你也没钱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收留所?”
因为设想过这种处境,虞之桃提早调查过。这里是上城区,收留所条件还不错,普通人通过申请,可以在那里居住十天到一个月不等。
阿九摇头。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腕。
华麒星域的公民从出生开始,就会在腕上植入一个智脑。
智脑中携带包含公民信息在内的一切重要个人信息。但此刻她的腕上,却是一片空荡荡。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她看着虞之桃:“你确定你住得进去吗?
“这所公寓都被冻结了,你父亲不一定会让你住进收留所。”
虞之桃张了张嘴:“这……”
看着她迷茫的模样,阿九叹了一口气。
她问:“你刚才说自己还可以赊账?还好,叫辆租车吧。”
“啊?”虞之桃有些反应不过来,“叫租车……去哪儿?”
阿九道:“回昨晚的酒吧。”
虞之桃呆愣:“回酒吧……做什么?”
阿九叹了一口气,直接道:“把昨晚你当冤大头被宰的三十万要回来。”
在酒吧时,她虽然有点醉,但不至于完全失去意识。
那几天她呆在酒吧,顶多只喝了十万星币的酒水。那些人看虞之桃好欺负,狮子大开口报的价,没想到真碰上虞之桃这个人傻钱多的主。
虞之桃打了个激灵,迅速回道:“好。”
等两人一猫坐上悬浮租车,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阿九……”虞之桃拉着她的手臂,“昨晚那三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啊,我们去找他们讲道理,真的有用吗?”
阿九面不改色。
她轻轻揉着自己的指关节:“有用。”
虞之桃呆呆点头。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不久,除了虞家那些人,认识的就只有阿九,还有怀里这只小奶猫。
此时,阿九坚定的态度给了她极大的勇气。
所以当阿九把她留在酒吧外面,让她乖乖等着的时候,她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听话地没有多问。
另一边,阿九通过酒吧旁边的巷子,找到酒吧后门。
她上前敲了敲,几分钟后,一个打着哈欠的男人骂骂咧咧开了门。
见阿九是个生脸孔,他抓了抓脸上的胡须:“你谁啊?有事?”
阿九记得,他是昨晚来要债的其中一个。
她直接道:“昨晚你们在酒吧中收了一笔三十万酒水的账,还记得吗?”
男人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
他也记起了阿九,但不是通过阿九的相貌,而是空气中淡淡的腐朽木香。
男人揉了揉鼻子:“是你这个废物Alpha啊,我记得,整整三十万呢,想忘也忘不了。
“怎么了?有问题吗?”
阿九道:“我的账单没有三十万那么多。我想看一下具体的收费明细,把多收的钱退回来。”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
他抵着门:“是不是我起得太早,脑子不清楚了?
“想从爷爷手里拿回钱?你是要笑死我吗?”
酒吧内有另一道声音传出:“赵老四,你干嘛呢?拿个烟跑那么远?”
赵老四喊着回应:“来了来了。”
他边说,边顺手准备关上门:“来了个傻子,耽误老子时间……”
但门未合上,阿九抬臂抵住。
“我没在开玩笑,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赵老四拧起眉心:“唉,你这人……”
他自然而然显露出攻击的姿态,肆无忌惮散发着自己的信息素。
Alpha之间有强弱之分,强者的信息素会对弱者产生生理性的压制。
几秒过去,一股铁腥气弥漫在酒吧后门。
但赵老四想象中,阿九屈服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诧异的关头,酒吧内跑出另外几个男人。
他们都是被赵老四信息素惊动,前来查探情况的酒吧保安。
当看到后门只有赵老四和阿九两人时,这些人都有些惊讶。
“赵老四,你搞什么鬼?”有人骂道。
赵老四自己也很疑惑。
他看着阿九:“……你还挺有能耐?”
但他还未意识到危险,反而上前推了阿九一下:“死酒鬼,清醒了反而闹起酒疯,滚滚滚,老子没空搭理你。”
就在他的手刚搭上阿九肩膀那一瞬,他眼前的场景猛然颠倒——
回过神后,他已经重重摔到了地上。
阿九看向屋内还站着的几个人,重复:“我想看一下昨晚那笔三十万账单的具体收费明细,把多收的钱退回来。”
边说,她边慢条斯理揉着指关节。
也不知道谁打头,几个膀大腰圆的酒吧保安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十分钟后。
虞之桃举起小九,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她开口:“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你说阿九会不会被欺负了?”
小九:“喵~”
“也有可能是阿九想通了,准备甩了我这个拖油瓶,自己偷偷溜走……”
“喵喵~”
“你说什么,你想进巷子里去看看?不太好吧,阿九让我们等在这里耶。”
“喵喵喵~”
“既然你这么强烈建议,那我只好满足你了!走,我们进去找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