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穿着红裙神色明艳张扬的“她”。
“虽然不是我做的,但设计图是我画的。”温和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这是我请国内著名面塑翻糖大师订做的,不仅好看还好吃喔。”
林青浅指了指小人的头。“你看这个小脑袋,外面是一层面,里面有坚果支撑,咬起来嘎嘣脆,你要不要试试。”一边说一边就作势要掀开玻璃盒子去揪小人脑袋。
“你干嘛!”宋清越急了,死死按住她的手,抬头却看见林青浅揶揄的神色。
“哈哈,不逗你了。你如果不想吃的话就放着就行。放在玻璃盒子里远离潮湿的地方,可以放很久的。”林青浅浑然不知刚才自己差点把宋清越惹毛了。
“喜欢吗?”她轻声问。
宋清越点点头,眼睛里的喜欢看的出来。
林青浅突然就局促起来。“其实,我自己做了一个,但不好看,不,是很丑。”
翻糖和面塑挺难的,她又不擅长这些手艺活。
其实已经降低了难度,但是捏一个Q版的宋清越都捏的丑丑的。
宋清越却很惊喜。“我要看!”
林青浅探手从后座拿了一个小玻璃盒子。有些忐忑地递给宋清越。
宋清越没忍住笑了出来:那是一个Q版的她,双手叉腰,正在发脾气。
但是真的捏的丑丑的。
林青浅磨磨牙,伸手捏住了她的脸。“死小孩,不准笑。”
宋清越下意识地用力挣开,林青浅手一僵,随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收回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宋清越心中一慌,急忙解释:“我没有讨厌你,只是真的不习惯身体接触。”
准确的说,是宋清越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天然弯后,就习惯性地与同性避嫌,摸头捏脸这样亲密的接触,她是抗拒的。
林青浅却没有信,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宋清越急了,犹豫了会,抓起林青浅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林青浅看向她,她脸上是一种英勇就义的大无畏精神,死死地抿着嘴闭着眼。
林青浅笑出声来,用力揉了揉宋清越的脑袋。
手感真好。
很快就到了十二点,车窗外墨黑的天空下,一朵朵烟花绽放。
“生日快乐。”林青浅笑着说。
宋清越怔怔地看着烟花。“这是你订的?”
“嗯,”林青浅也被吸引过去了目光,“他们和我保证一定很好看,看来这家公司还不错。”
宋清越的眼神从烟花上挪开,有些肆无忌惮地看着林青浅望着窗外的侧脸。
她有一个不敢说的秘密。
林青浅的脸,完完全全戳中她小姬崽的审美。
美得嚣张明艳,浓烈放肆。
但这个人又憨憨的。
看着林青浅微微张开的唇,宋清越喉咙无意识滚动。
两个声音在她耳边争吵。
“想什么呢?那是你姐!”
“没有血缘关系。”
“你不是讨厌她?”
“那是以前。现在恢复正常的她多好,早就不讨厌了。”
“你不怕腿被林阿姨打断?”
“不怕。”
“你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
一击致命。
“林青浅。”
林青浅茫然扭头。
“你……不讨厌我吧。”
“喜欢”那两个字在嘴边滚来滚去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咽下换了个“不讨厌”。
林青浅笑着摸摸宋清越脑袋。
“我挺喜欢你的呀,怎么会讨厌。”这小孩又漂亮也还算乖巧,谁不喜欢?
宋清越心里的烟花和窗外的一起绽放了。
“林青浅。”
“嗯?”
“我想吃那个蛋糕了。”
“死小孩,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漂亮的那个。”
第9章
“妈,你找我什么事?”林宅书房,林青浅坐在林之音对面疑惑的问。
这几天她已经将工作正式接手过来了,主管董斌处于半退休状态,某种意义上她就是办公室的一把手。
“是向黄的事。”林之音抿了口茶,看着瞬间严肃起来的林青浅,摆摆手,笑道,“放心,没出什么乱子,只是我希望这件事情你来处理。”
“我来处理?”林青浅有点惊讶,“我只是森林娱乐的一个小小主管,投资《非自然女团》的也不是森林,我没资格管啊。”
“林氏的继承人,怎么没资格?”林之音挑眉。“你不会真想要在那个位置上一步步升上去吧。”
林青浅尴尬的笑笑。
她其实是这么想的。
“这可是你作为林氏继承人的首秀,要打一场漂亮仗,现在预演一下?”
林之音从抽屉里抽出几份资料,“这些是你可能会用到的,先说说看你要怎么做吧。”
林青浅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
“首先,是要节目组把这件事情爆出来。然后雍良以代理人的身份起诉向黄。”
“节目组会同意爆料吗?有投资商想潜规则练习生,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正面报道。”
“不,他们会爆的。投资商的行为,和节目组有什么关系呢?导演很聪明,在一开始就站好了队。加上营销号的吹风,可以将节目组打造成正义而愤怒的形象,那就是正面报道了,还可以炒热度,导演组何乐而不为?”
“那为什么是雍良出面?”
“林氏不要太早下场了。”
林之音赞赏的点点头。“看来你野心很大。但是起诉不一定成功,没有事实证据,录音设备都被向黄拆掉了。”
“不,一定有。”林青浅摇摇头,“如果我是导演,就绝对不会只在明面上放录音设备,总要防止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很好。”林之音拿出一个U盘推到林青浅身前,“这是当时全程的录音,铁证如山。”
“但是你的计划应该不仅仅只是将向黄送入监狱吧。他有优秀的律师,最后判刑可能只有四年。”
林青浅沉思了会,抬起头。“我觉得西方前几年的那个ME TOO活动很不错。”她缓缓道来:“向黄绝对不是初犯,可以找到他以前玩的实锤吗?”
林之音从文件中抽出厚厚的一份。“这是有实锤的记录,还有一些没有实锤,但圈里人都清楚。对了,他不碰毒,很难只从生活作风方面把他锤死。”
林青浅接过这份文件翻阅,寻找着自己需要的那几个人。她的目光锁定在几个人身上,“让这几个女演员出来发声怎么样?”
林之音接过看了一眼。“都是曾经还算火的女星,现在比较落魄。你打算怎么说服她们?这可是丢脸的事。”
林青浅淡定的吐出:“雇佣她们作为林氏的演戏老师,工资丰厚,有上大屏幕做配角的机会。会有人答应的。”
“嗯,现在你应该掀起了整个社会对向黄的声讨了。”林之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纸笔写下几行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象叶,也就是向黄父亲的公司股票会大跌吧。”
“会,但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唔,象叶是怎么起家的?”
林之音递过了另一份资料。“在几十年前抓住机遇收购了当地几家大型国有企业。”
林青浅的眼神亮起。“那么,几十年前,一定有大批大批的下岗工人吧。”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那我们总能找到一些受害者的,实名举报信和各大平台的小作文哪个好一点?”
林之音点点头:“都可以,现在象叶的股价应该跌的很惨了。”
“那就快了。象叶似乎正在研发新款的医用机器人?”
“对,几年前就在开始研发了,当时那个概念还炒的很热。”
“现在有眉目了吗?”
林之音笑着摇摇头,“他那个概念虚假的很,在相关技术没有在高校实验室取得突破之前,一定不会成功。”
“那,象叶为了稳住股民信心,拉拢股东,会不会放出这个概念,再炒作一波?宣称该机器人的研发已经进入紧要关头,随时可能突破。”
“很大几率会。”
“象叶通过虚假信息,操控股价。把这个消息告诉当地经侦会怎么样?”
林之音沉思一会,摇摇头,不能确定的回答:“不一定能成功,你应该懂,象叶背后也有力量。”
林青浅笑了:“妈,我没想象叶死,只是想让向黄再无翻身之地而已。”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淡然说:“林氏宣布有收购象叶进军医疗的意向,同时宣称象叶公司在医疗领域有突出贡献,林氏认为在收购后应保持其自主自治的运转,不会轻易外行领导内行。您觉得怎么样。”
随即她很快否定了自己,“不行不行,这样都算是对象叶背后的力量明示了,还要想更委婉的话。”
“细节上的问题到时候再想,这招不错,杀人诛心。向家大概率会被身后的力量放弃,但还不够,还有什么一锤敲死的东西吗。”
“几十年前,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财产。”林青浅敲着桌子,“别告诉我那样起家的公司没干过这种事。”
林之音笑了,递给林青浅一份公章。
“你以我的秘书的身份去运作这件事,成功后你就是分公司的总裁。至于哪个分公司你自己挑。”
林青浅收下公章,微笑着说:“我觉得森林就很不错。”
日渐繁忙的林青浅很难再分出精力管宋清越的事了,毕竟一个女团选秀和商战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在仔细叮嘱了罗雍好几遍后续走向和安排后。她告诉小秘书,除了宋清越身上发生了关乎人命的事要告诉她外,其余的都交给雍良处理。
宋清越从梦中惊醒,抬手一看表。
凌晨三点。
这已经是她第三天失眠了。
她悄悄下床,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好在宿舍隔音效果优良,不然她还要想办法解释自己不正常的情况。
在浴室笼头下,宋清越闭着眼,任由四溅的水花冲击在她身体上。
试图这样可以冲掉脑子里林青浅的身影。
其实那天晚上一回来,她就后悔问出那个问题了。
可能是当时气氛太好,烟花,礼物,共处一室(车)。
月光下朦胧的林青浅的侧脸,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被照亮。
她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点绮思。
事实上,她在乎林青浅是她姐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她也在乎自己曾经讨厌过她,并且恐惧自己没法判断现在是否还讨厌。
她当然也怕被林阿姨打断腿。但那一刻,她鬼迷心窍,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在心里否决了这些东西。
只是开口的那一刹那,理智暂时回笼,刹住了车。
宋清越,因为她这几天变的正常了,结果你就喜欢上了?
你只是馋人家身子。
你对得起林青浅对你的关心吗?
宋清越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在她三岁那年,第一眼见到林青浅时,就被惊艳到了。
当时戳中她的,是林青浅看着她好奇但又装成熟于是板着脸疏远的神色。
她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憨憨姐姐。
两人逐渐长大。她发育的慢,即使到现在也只有1米58,一副高中生的样子。
而林青浅是长的快的,在16岁就是现在的模样。
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模样。
冷起来不苟言笑,气场强大。
笑起来明眸皓齿,张扬明艳。
甚至在那时,16岁的林青浅,就可以称得上风情万种。
她是喜欢这张脸的,即使后来林青浅眉宇间带上了阴郁,即使后来她对自己百般刁难,她也是喜欢这张脸的。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太喜欢这张脸,爱屋及乌,对林青浅那些失智行为多了些宽容。还是自己真的懂事所以不恨有心理疾病的林青浅。
这很重要。
宋清越突然打了自己一下,嘴无声开合。
收起那些龌龊心思,她明显把你当妹妹。
要克制。
只是回忆起林青浅揉自己脑袋时,身体似乎仍然能记得当时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尾椎骨的酥麻感。
于是乎不管是室友还是看节目的观众,都开始惊讶于宋清越近乎严苛的作息。
早上五点半起床,独自练习到七点吃早饭,又和队友合练。甚至到晚上还要加练到十二点后。
她的自律和努力圈了一批粉丝。粉丝们纷纷嗷嗷叫着:连小妹妹都这么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习(工作)。
甚至她的行为也在练习生中带起了一波努力练习的潮流。有更多的人选择加练加练再加练。
无意间竟然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只有宋清越自己知道,她不断的加练,不断的让自己的体力逼近极限,是为了能倒头就睡。
不要再让林青浅出现在她梦里了。
二公结束后,宋清越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望。
罗雍仍然作为老板到了现场,但她没看见林青浅。
心里谈不上是什么滋味。
很快,有一个给家人打电话的环节,她犹豫了一会,拨通了张姨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清越,你不是在训练吗?”
看来林青浅的确是安排好了,张姨一般都是叫自己“越小姐”的。
“嗯,可以打电话给家里人。”
“训练的怎么样,累吗?”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