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坐在他左边的人肩头,“晚个屁,都凌晨了,现在正是一天的开始,给我开瓶酒。”
李深冉笑了笑,看着说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抓着杯子灌了一嘴的凉水:“你他妈给我闭嘴。”
和往常一样开了一瓶Hennessy,几个人要他一起坐下喝酒,已经没什么事情做,李深冉自然地坐下来和对方喝开。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又要了两打啤酒,他知道他们是要拼酒,放下啤酒,“我去做事了,你们慢慢喝。”
一转身却被人抓住:“想溜,小酒保你给我过来。”
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真不行,一会儿还要回家。”
“你不行个屁,谁不知道你的酒量,今天不喝倒就不准给我走。”
李深冉被他大力地抓住不放,料想他已经醉了,清醒时候的秦二少可不会这么烦人。
果然对方马上就挨了一拳,打他的人一边拉开他抓着李深冉不放的手,一边骂道:“干,你他妈又发什么酒疯,才喝多少就醉了。”然后对李深冉挥挥手,“没事了,你做事去吧。”
他走回吧台,听到背后男人发怒的声音:“你又打我……回去我一定干得你……唔唔、咕……”
坐在吧台揉了揉眉心,百无聊赖。陆晓夏却看着那边,一脸羡慕的神情。
李深冉看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老板?”
“你不会懂的,”陆晓夏打了个哈欠,撑在吧台上嫌弃似地给他一个白眼:“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现在和你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李深冉失笑:“你当我是白痴吗。”
没恋爱过未必就不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电视里演绎的那些关于恋爱的东西还少吗。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当然知道那两个人纠纠结结很久如今终于修成正果有令人嫉羡,只不过对于自己来说那些羡慕还是仰慕的都没必要而已。
陆晓夏的酒吧并没有固定的关门时间,一般时间都是根据客人而定的,那几人一直喝到四点过,李深冉累得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开始泛白。
回去之前陆晓夏还建议他在酒吧二楼给他的专用房间里睡觉,李深冉拒绝了,拖着头重脚轻的身子回去,随便冲了个澡,连身子都来不及擦一擦,奔回卧室,赤裸着身子裹着被子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被敲门声吵醒,在腰上裹了条浴巾,料到是隔壁的小子,就赤着脚去给他开门。
一打开门就听到一阵惊叫,李深冉睡意还没全消,他对围在门外的那些陌生人愣了一愣,随后就被人拖着手,一把推进了屋里。
门随之被“砰”地关上,隔绝了外边各色各样的目光。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少年惊怒地谴责:“都被看光了。”
一副白花花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门外的男生女生无一不觉得眼前掠过一阵惊艳的光芒。
就算他们平日在杂志上见过多少身材好的男明星,亲眼见到无论长相还是身材完全不输给他们的人,仍旧不可避免地万般惊讶。
连连续两三日都对着这个人裸体的徐洲也不免对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这副身子涌起莫名其妙的心猿意马,更何况是其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人。
按住立在半空的几缕头发,李深冉回过神笑道:“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不都这样,这么生气做什么?况且我又不知道你会带人回来。”
“你就不能穿好衣服……至少穿条裤子再出来开门吗!”少年愤怒地瞪他一眼:“这下好了,陈纤纤看到了你再对比我,就更不可能喜欢我了。”
李深冉一笑:“该不会是你追的那个系花?”
“就是她!可恶!混蛋,”少年把他推回卧室,抬脚朝外走,咬牙切齿地:“没事长这么高身材长这么好干嘛啊!”
开门出去之前,又回过头:“一会儿过来吃晚饭吧!就这事。”
看着他懊恼地关上门回自己那边,站在原地过了半天,男人笑了笑,对隔壁听不到自己声音的人说道。“如果是只注重对方外表的女生,又要来做什么。”
说完了之后又轻轻扬了扬眉,拿起一套衣服走向浴室:“这猴子也只是看中人家的外表吧。”
不过不管他喜欢谁哪一点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这些孩子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自己更不会去招惹。
如果当年没有辍学的话,现在李深冉也不过是大学刚毕业不到一年的毕业生而已。现在想起来,北方的小城市对于他来说早就已经千里不寻。
镜子里映出男人极好的身段,光洁的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不过痕迹并不明显。
他的肩膀并不算宽厚,只有光着胳膊的时候才让人察觉出匀称的肌肉里所蕴藏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是雄浑强势的,而是绵延而俱足韧性,并带着难以发现的强大爆发力。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外表光鲜清秀,却在骨子里藏着兽性,或许随时可能爆发,或许永远静静地潜伏。
随便翻出一套衣服套上,呈现出与酒吧制服穿在身上时完全不同的效果。
穿着T-恤的李深冉比身着制作时更要显得年轻,并且没有穿上制服时那种成人式的禁欲感。
隔壁的房门是开着的,几名学生吵吵闹闹,竟然凑在一起打麻将。还有几个坐在地上围成一圈看碟,电视里不时闪现过主角在阴风阵阵的夜晚尖叫逃逸的镜头,吓得女生跟着连连尖叫。
李深冉站在门口,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正在看电视的徐洲转过头,看到了他,与此同时在他眼角的余光里,发现陈纤纤也及时地看向了门口。
徐洲心里有些恼火,愉快的心情就像火突然被浇灭,刷地不见了踪迹。
李深冉看到少年从欢喜到不爽陡然变化的表情,果真如同翻书一样快,他不禁笑了笑。
猴子见他仍旧站在门口不进来,自己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李深冉见他过来,自己也退出了门口,猴子抓了抓自己脑袋,还闷闷的怏怏不悦,两人站在外边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李深冉看了他一阵,说:“你们好好玩吧,我现在就去上班了。”
“诶?”少年抬头盯着他:“一起吃晚饭吧,我都叫外卖了。”
把手放在裤兜里,对少年温柔地笑道:“我是不想被你埋怨,你看你的额头,都皱成三字了。”
“咦?”这只猴子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后反应过来,先气闷后又很诚恳地对他说:“我可不是埋怨你,没有你陈纤纤也未必会和我交往,只不过……哎,反正我是真想请你吃饭,这几天打扰你我也会不好意思啊。”
李深冉好笑地想,你打扰我的时候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因此困扰过。
“既然喜欢就抓紧机会。”他点点头,屈起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弹他的额头:“请我吃饭机会多的是,不急在今天。”
他下了楼走出宽阔的一片地域,回头听到楼上依旧吵吵闹闹,那人已经不在原地。
天色已经很晚,路上川流的车辆人群逐渐地减少,宽阔的街道开始变得冷清,而比起平日的下班时间却又还算早。
在外边溜达了几个小时回去,从下望上去,隔壁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却已经沉静下来。
上了楼,看到透着灯火的那套房子房门洞开,里边却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纳闷地走进去,发现他的客厅又重新乱成了猪圈。最后李深冉在一堆塑料袋中发现趴在地上睡着的少年。
他拍了拍他的脸,睡着的人迷迷糊糊地咂了咂嘴,咕哝了一声伸手擦自己的嘴角,最后在李深冉小声的呼唤苫知道网络游戏是什么东西?”
一边已经抢过鼠标,没有征得玩家的同意,贴在李深冉白皙的背上,关掉了他正在玩的扫雷游戏,专注而熟练地打开了几个网页。
“这几个网很多游戏可以玩,我可以介绍几款给你,还有很多免费的单机游戏,拜托你放弃无聊的扫雷纸牌之类六十年代的东西,我会觉得很丢脸耶。”
认真地刷着网页,手却突然被抓住。
被握住的地方是固执而热的触感,被那只手固定着手腕一动也不能动,于是讷讷地对上长得干干净净的男人的眼睛,疑惑地问李深冉:“怎么了?”
“去复习功课。”男人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认真而坚定地下达命令,猴子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强势的神情,一时间感到周围压强降低,愣愣的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不做违抗地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
李深冉放开他的手,见他还愣着,无声地叹息后,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某些方面完全拿他没办法,而且他竟然会想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小小地伤害到了他,以至于他已经气傻了。
面对着这张黑黝黝、不知是精明还是傻笨的脸蛋他竟然无法做到真的生气。
李深冉放软语气,连想要教训他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的念头也瞬间不见了踪迹。用一贯柔顺浅淡的声音对少年说道:“不要耽误了考试。”
半晌徐洲才回神一般眨了眨眼睛,对着空中没有焦距的地方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他用手按上自己左边的胸膛,完全忽略掉了身边的人的存在,自言自语地:“怎么回事……难道因为天气太热导致心浮气燥?”
最后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走出了李深冉的房间回了客厅,在他翻开书的时候,里边的人还听到他莫名其妙地呢喃:“为什么会这样……”
李深冉靠在电脑桌上,手撑着额头,掩口失声。
这其实就只是一只笨猴子。
后来几天少年都没过来窜门,甚至有一天很晚了李深冉下班回来,隔壁的灯都还亮着。
那天晚上李深冉心情非常好,连同心地也非常好的,做了简单的消夜给少年送过去。
从小到大李深冉虽然对别人的要求鲜有拒绝,却也很少主动为别人做什么,所以在端着盘子敲开隔壁的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应当是随着心情而滋长了。
那只猴子在看到瓷碗里装着不知名也不知味的食物时,却感动得直往他身上扑:“啊啊李深冉你是爱上我了吗,你竟然亲自为我做夜宵,本少爷真是太感动了!”
李深冉被他撞得差点连手里的东西都端不稳,在逐渐变得凉爽入心的风里,笑着把他从身上扯下去。
他在走廊明亮的橘黄灯光下将整个盘子放在他双手上,“好好用功吧,我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