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就把那天晚上张猛叫我去喝酒,喝完了酒醒过来就混上副总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反正也没什么好的话题,说这个让他们取笑下也好!
“这也太不正常了啊!老聂你说是吧?”老杨首先发表看法,顺便把陷入沉思的老聂叫醒,“我那天也琢磨着约你喝次酒让你好好发泄下的,可是张猛还比我快了一步?另外,你说你不想当副总时候,他说那些话,表面是显得漠不关心的样子,可仔细一想,他竟是在使激将法呢……前边听你说过,他在公司不是一直对你态度很冷淡的么?现在又这么帮你?”
被老杨这么一说,我自己也发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了,张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莫非还在因为欧阳的事对我耿耿于怀,这又是他想出来的什么鬼计策?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对我有什么坏处!
“依我看,老杨分析的没错!”孙兵开始发挥他的侦探头脑了,“姓张的这么做的确有些反常,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王海龙,你可不能掉以轻心,一切事情都要先考虑清楚再去做,实在不行就先问问老杨和我的意见,你那冲动的性格太容易坏事了……先静观其变吧,我们说的你可要记住啊!”
被他们这么一说,我也立刻警觉了起来,都说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张猛现在把我捧那么高,估计也是为了有天让我摔得更惨吧!
晚饭吃得索然无味,吃过饭我直接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小梁带回了家,再怎么的也得给老杨和老聂点空间。孙兵临走时候犹豫了半天才跟我说:“这段时间你多看着点小梁……这倒霉孩子,竟遇到些麻烦事情!”
我奇怪地问孙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说明白我怎么劝他呢?”
孙兵苦笑了一声说:“都是些无聊的事情,不用理会,改天再说吧。”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生怕被我问出来似的。
算了,等明天小梁醒了再问他,他可从来不敢在我面前撒谎。
把小梁弄到我房间睡好,他醉成这样可不能让他睡沙发了,我拿着先前欧阳给我的钥匙上了楼,欧阳才走了没多久啊,屋子里竟然像好久没人住的样子,落满了灰尘。
反正也还不想睡觉,所以就找了块抹布开始擦起家具和地板起来,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把每一丝灰尘都一点一点擦去,仿佛它们落到的不是地板上而是我的记忆中。
擦完地板我又打开欧阳的衣柜,里边他还没带走的衣服很整齐地挂着,我很多余地把他的衣服拿了出来翻出熨斗仔细烫了一遍,真是奇怪,这些我平常最讨厌做的事情,在欧阳这里我却做得如此仔细,只有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才会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这屋子里还残留着欧阳的味道吧,那是一种让我感到安全和温暖的味道!
把衣服又放回衣柜的时候,我在衣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来装饼干的铁盒子,我不禁微微一笑,我小时候最喜欢用这样的盒子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别人眼里的破烂玩意被我很郑重地和我的压岁钱一起小心地装到盒子里并且精心地藏到隐秘的地方,闲了就拿出来把玩一番,顺便数数我辛苦攒下的钱,那种富有和满足的感觉现在却已经体会不到了!
不知道欧阳的盒子里有什么?他不会也把钱藏在里边吧?我好奇心大起——只看一眼就好,我绝对不去数他的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从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里边,然后又合上了盖子,里边没钱,好像有本书的样子!是什么书啊?怎么那么郑重其事地放在盒子里边呢?
我在盒子边上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其他想法,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秘密了,就多看一下也无妨,他又不知道!
再次打开盖子,然后刷地把里边的书抽了出来,原来不是书,而是个练习绘画的速写本,这家伙不会把自己读书时候那些幼稚的画都保存了下来吧?我有些好笑地想,然后翻开第一页。
果然是画,上面画着个熟睡的男人,趴着睡在柔软的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我仔细看了看,一点都不像张猛,那短短的寸头,还有方正的脸庞似乎很熟悉……
看着看着,我忽然激动了起来,接着感觉到脸有些微微发烫——那上面画的根本就我嘛,那睡相……他竟然趁我睡着时候偷偷画我,真讨厌!虽然是画漫画的笔法,不过画得还挺像,真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看那样子,就是我喝醉他带我回来那天晚上的场面,也就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对他说了喜欢他……
画的下边竟然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这是什么意思,我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莫非这家伙竟然要把这个当作生日礼物送我?这未免也太寒酸了点了……不过我应该会很虚荣地觉得这个够浪漫吧!光这个就能气死张猛一百回了!
生日,对了!既然欧阳这么在心这个,都开始偷偷准备礼物了,那么,到时候他也许会回来看看我也说不定!我激动地想,就把我生日当作欧阳回来的日子吧!这样好歹也让我觉得有了件可以期盼的事情!
继续翻阅速写本……这家伙,写日记就好好写日记吧,非得每篇都配上个滑稽的插图,而且他竟敢不好好画,直接把我画成个熊猫的样子。
第一幅图就是个体型巨大的熊猫,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傻呼呼地朝前走着,从车门到他的身后,落了一地的东西……
“2月14日,晴,今天是情人节,楼下有人搬家。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手忙脚乱地从车里往楼上搬东西,可是他一路不停往下掉东西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却让空空的院子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这个贪心的家伙难道就不会一次少拿些么?站在窗子边上看了半天,挺有意思!”欧阳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到。
我立刻想起了自己刚搬过来时候的情形,悄悄租下这里之后没有告诉孙兵老杨他们,自己一个人搬得快累死,还得一次一次地回去捡落下的东西……我竟然不知道欧阳在那个时候已经注意到我了。
一直以为他是在和张猛闹别扭之后才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的,原来比我想的要早得多……起码证实了我不是张猛的替代品,这让我有些小小的高兴!
我抱着那本速写本一篇一篇地仔细翻阅着,里边记录的都是我和欧阳的每一次碰面,看着里边时而开心,时而愤怒,时而得意忘形的熊猫,内心既甜蜜又变得更加伤感,我前边的“自作多情”原来并非没有原因,欧阳同样在经历着和我一样由最初的好感变成喜欢的过程……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离开我呢?
我很奇怪的是,里边的图片中没有一幅是与伤感和忧愁有关系的,都是些快乐的回忆,难道他以为那些东西只要藏在心里不画出来就会消失么?我有些无奈地想。
就这么看着速写本直到沉沉睡去,这是我最近睡得最塌实的一晚,仿佛欧阳就在我身边似的,那么温暖而有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心情愉快地回到302,想叫上小梁一起跟我到公司,反正他也没事,孙兵不是叫我多看着他点么!而且我考虑想把他弄进公司来上班,我现在好歹也有这么点权利不是?
小梁竟然已经出去了,我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床有些奇怪,他起那么早去干嘛?打他的电话也是关着的,估计他心情不好出去走走,所以我也没太在意,晚上再跟他谈谈好了,现在要赶着去上班呢!
最近主要在忙金鑫成立十周年庆典的事情,西边楼盘的各种材料已经交了上去,等着上面审批呢。我爸已经把晚宴的菜单传真过来了,需要准备的材料也列了个详细的清单,我把各种材料分了下类,交给几个采购员去办了。
我才刚到办公室呢,就有财务部的人拿了份文件过来了,我装模作样地拿起来看了下,越看就越吃惊,最后几乎是从办公桌上跳了起来!
“这不是真的吧?”我吃惊地看着来人问。
他忍住笑对我说:“是真的,已经问过张总了,他说交给你处理,所以我就拿过来了。”
我面红耳赤地抓了抓头说了句:“这个……我当时喝醉了,所以不知道……我个人来负责赔偿好了!”
这是一份赔偿的方案,我依稀记得就在张猛叫我去喝酒那个晚上,我倒在阳台上之前,从顶楼扔了个酒瓶出去……没想到我扔的酒瓶把人家对面大楼的窗户玻璃给砸破了!
“呵呵,其实第二天人家就找上门来了,不过那天是王总你升职的日子,所以张总让大家暂时保密,公关部已经和他们协商好了,由我们负责赔偿他们全部损失……张总说这事他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该为了应酬让你喝那么多酒,所以这也算工作意外,由公司来负责赔偿就好,王总你签字就行了!”工作人员跟我解释说。
我看到方案上边张猛已经签了字,再听他这么一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迟迟不肯在上边签字。
“等我去跟张总说说,等下我直接到财务部去找你好了……”我对他说,把他打发走后赶紧溜出办公室去找张猛。
到了张猛办公室门口,又偷偷看了看四周,等没人时候赶紧溜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不是教过你进来要敲门么?怎么公关部没培训你?”张猛在办公桌后边无奈地说。
“那个,那个……”我抓着头,红着脸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赔偿的事由我个人负责吧,我闯的祸由公司来承担,有点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