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和陈琛本该就有这麽一段感情,就像和高健在一起一样。
这一年多来梦里渐渐少了他的影子,是不是因为有琛在身边的缘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年的时间里我过的很快乐,不再担惊受怕、不再看着一个自己爱着的男人搂着别人而伤心、不再看着他的脸色做事。
陈琛似乎符合我所有的择偶标准,身高、长相、身材、脾气、我喜欢他一片赤诚的心还有他痞帅痞帅歪着嘴巴笑的样子。
陈琛不止一次问过我,“天飞你喜欢我吗”?
其实我内心是喜欢的,嘴巴上却从没承认过,但是我的身体是真实的,经常被他压在床上心跳加速、脸也会出现潮红,谁不希望自己是被人宠着捧着呢!
哪怕是个男生,就像陈琛喝多了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喜欢躺在我的腿上撒娇。
和在单位里做事果敢、严肃认真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你能想象得到吗?
抱着你的头让你用嘴巴喂他吃草莓,夜里做噩梦喜欢让你搂着他睡觉,还有看电视的时候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说他淘气吧跟他的体型不符、说他孩子和他的年龄不符、说他矫情,他还会为你挡风遮雨、到现在我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经常惹我生气又逗趣的“男孩子”。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季节,和陈琛的小脾气似的,说来就来。
我这样说他是有些不服气的,可事实就是如此,不是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独生子都是大爷习性,都是父母的掌中宝。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道闪电就把天空劈成了两半,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闪现着可怕的颜色,随后又传来了轰雷声。
雨水稀稀拉拉的滴到地面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树枝随着风不停的摆着枝桠,花瓣落了一地。
琛说:“一会打车回家吧,骑自行车咱俩都要浇湿的。”我回过头看着他,他也和我一样都被刚刚的雷声吓到了。
我是讨厌雨天的,不喜欢下雨天云彩的颜色,也不喜欢推开窗户潮气扑面而来的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涂满了胶水,衣服都要黏在皮肤上似的。
我们两个举着伞在路旁打车,等了好久才停下一辆。
回到家我和琛都没怎么吃饭不到八点就钻到被窝里了,我靠着床头翻书看小说,陈琛就拿着遥控器看体育频道。
看了一会眼皮打架,我翻过身打算睡觉。
陈琛看着我要睡觉他也把电视关掉了,光着脚丫子下地把灯一关。回到床上搂着我的腰,我背对着他。
琛说:“天飞,你别睡了。咱俩说说枕边话吧!”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困,就是想躺一会。我把身子翻过来,屋子里面黑乎乎的。
我说:“琛…我有点害怕。”他说我“你个大老爷们怕什么呀。”
我说:“琛…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你听不”。
他拍着我的肚皮说:“听…讲吧!我最喜欢睡前别人给我讲过去的故事了”。
我抓着他放在我肚皮上的手说:“我爷爷家在乡下住。村子里面没有路灯,白天的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到村边儿的池塘抓小螃蟹。
有次我放暑假去爷爷家玩、回家天已经黑了,但是我没玩尽兴就趁爷爷奶奶都睡着了,提着小桶偷着出去到村子边儿的池塘接着抓螃蟹。
那个时候很小,十岁左右吧,还什么都不知道。
天已经很晚了,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看天下雨了我就提着小桶往爷爷家跑,后来从路边钻出了两个男人被他们两个拖进了旁边的芦苇荡,一个撕扯我的衣服,一个对我拳打脚踢,打的嘴角、身上全是血,后来那两个男的用东西敲了一下我的头,当时就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有人在路边发现我把我送进了附近的医院里。由于我是偷着跑出去的,家里人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妈妈在我身边哭,头上缝了四五针、身上、腿上、全是抓伤。
也不敢上厕所,妈妈从那以后就再也没送我去过爷爷家。
我后来听爸爸和妈妈吵架才知道我被人强奸了,被两个男人。”
我说这个故事的时候陈琛一直都没说话,就静静的搂着我的腰。
我说:“琛,从那天以后、我就特别害怕下雨。每次下雨我都能想起提着小桶往家跑的那个雨夜…”
陈琛说话的声音能够听出明显的改变,他说:“天飞,以后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回换成了我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下面。
我说:“琛,在学校的时候,每次下雨高健也会这样搂着我。
每次都是…不管他的女朋友怎么骂他打他。不管多晚,不管他在哪、高健都会回来陪着我。
他不说话,就像你现在这样,搂着我。
把下巴垫在我的头上。”我搂着陈琛拍了拍他的腰,哈哈的大笑起来。
我说“你信了,我编故事骗你玩的。”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又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琛说:“天飞,以后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刚才都被你说哭了。以后不准这样吓我,知道吗?”我抱着他的脸,亲着他的嘴巴。
我说:“你真的那么在乎我呢嘛?”陈琛有点生气,把身子翻过去不理我。
我说:“这小脾气又上来了,逗你玩呢。你还当真!
我说我是不喜欢下雨了,因为南方的雨比北方的雨冷多了,我们那里常年下雨不下雪的。
就算是下雪,也是掉到地上就化了。
是因为下雨太冷了,会让我心情不好,我没被强奸。开玩笑呢!我央求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琛转过来大声呵斥我说:“再说一遍,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说:“不开了,那你还生气吗”?
琛嬉皮笑脸的说:“傻小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把胳膊伸过来让我枕着他的胳膊睡觉,把头放在他厚实的肩膀上。
眼角挂着一行眼泪心里想,“琛…如果在芦苇荡里的那个男孩真的是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但是这句话我从没问过琛,就让他当成我给他讲的一个故事好了。
有些过去我是不敢和别人讲的,今天也是头脑犯浑就说了出来。
我长大之后妈妈和爸爸从来都没提过那件事情,爷爷每次见到我都觉得好像亏欠了我什么似的。
要说这又能怪谁,怪我自己年少无知、还是怪家长看管不利。我觉得都不是,应该是人的“命”吧!
从那以后每次打雷下雨,我就会做噩梦。
在自己的房间里哇哇大哭,这个时候妈妈就会跑过来搂着我颤抖的身体,拍着我的后背说:“天飞…天飞…别怕、别怕、妈妈在呢,别怕。”
爸爸就在一旁默默的抹眼泪,小声的说:“这是造孽啊,我对不起你啊,孩子。”
后来上大学遇见高健之后,那段回忆才慢慢的消失在我的梦里。只要有他在…听到他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特殊的味道围绕着我的时候,心里就会升腾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有次下雨高健为了回来陪我,第二天被他的女朋友把脸都抓花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都不会说。
晚上下自习的时候高健的女朋友带了好多人在楼下堵我,看到我走出教学楼上来就扇了我两个耳光。
当时好多人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在了原地、迟迟缓不过神来,那个女孩嘴上不干不净的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捂着脸、嘴角慢慢的渗出了咸腥的味道。
其实我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李颖。
高健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经常和我说她俩的事情,我恶狠狠的看着她精致却又妖艳的脸庞,顿时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长的这麽漂亮却无法真正拥有一个男人的全部,倒是可惜她这张皮囊了。
李颖说:“楚天飞,你那是什么眼神,今天只是个警告、以后…你再缠着。当心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哭腔,我捂着被扇红的脸笑。
这一笑把她惹怒了,李颖上来又要扇我的嘴巴,她刚一抬手。
被一个人死死按住了,我听到了高健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高健的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高健扭过头来摸着我那被扇红的脸看着我的眼睛温柔的说:“天飞,你没事吧。”
我捂着脸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什么的姿势回到的宿舍。
从那以后大家就都知道了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不过也是从那以后李颖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
高健还是会在下雨天回到我的身边,静静的搂着我。
有次我在他的怀里睡的好香,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高健的眼神。不知道他这样盯了我多久,我问他“你看什么呢”?
高健不说话就愣愣的望着我,我推了他一把,又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高健这个时候慢慢悠悠很认真的说:“天飞…你要是个女孩,我谁都不要、就娶你。”
听完他说这句话心里面酸酸的,心里想“只可惜我不是女孩,你也不会娶我,你要娶的那个人叫李颖”…我说:“高健,不要对我承诺什么,我们就这样过完大学生活,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不管我们以后的人生中遇见谁,这段感情就当是最美好的回忆,不要奢求什么…就这样挺好的。”
高健问我:“你恨李颖吗?”我说:“我不恨”。
高健又问:“那你怪过我吗”?我说:“我不怪你,也不恨她。”能怪谁…鞋合不合适脚知道。
要怪只能怪我们当时都太傻、思想太纯、情太真、经历的太少……
现在就像曾经和高健说过的一样:“这段感情就当是最美好的回忆,不要奢求什么…就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