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斐出去了,沈清浅撩起T恤,兄前大片青紫,她缓缓舒口气,比起关节的疼,最疼的是这里。
沈清浅不能停止呼吸,只要呼吸,兄前起伏,她深刻感受到,呼吸是一种痛。
别的地方上药,都是屠斐帮忙按揉淤青,特殊位置沈清浅只能自己动手,因为疼,上药的进度比沈清浅预期的慢。
沈清浅因为疼痛,上一会药歇一口气,门被推开的太突然了,屠斐闹了个大红脸。沈清浅手忙脚乱,药洒了,被子也脏了,身上都是药水。
屠斐背过身,心跳得很快,“对不起,阿姨。”
“你……”沈清浅发觉,这个小孩儿是她的克星啊,无奈地嗔道:“还站在那里干嘛,过来收拾下啊。”沈清浅的鼻尖都是药味。
屠斐噢噢两声,忙低头转过身。
折腾到晚上,沈清浅躺下了,屠斐在洗手间洗被罩,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之前的一幕。
不同于之前沈清浅扑到她怀里,距离太近,她没来得及细看,也不同于换衣服那次的朦胧,屠斐这次看了个真切。
阿姨的好看,不只是在脸上,哪里都好看啊。
喂喂喂,屠斐同志,你在想什么?屠斐唾骂自己。
洗完被罩晾上,屠斐这次乖乖敲门,得到允许才进去。
沈清浅大概是一晚上折腾,脸色冷淡,“你又要做什么?”她可怕了这祖宗,一晚上过得风生水起,终生难忘。
“我不放心阿姨,我和你一起睡,免得你睡着乱动。”
“你确定你不会乱动?”
“我……”屠斐想起早上那一幕,小嘴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
“万一阿姨晚上有什么事呢?”
“我没什么事。”沈清浅说话兄也疼,“好了,你回去吧,替我把灯关上。”
屠斐没辙,只能先回去,沈清浅睡到后半夜突然醒来,洗手间对她发出强烈的召唤。
死小孩儿是乌鸦嘴吗?沈清浅怕起夜特意睡前什么都没喝,忍不住只能忍痛爬起来。
身体痛得沈清浅每动一下都得歇口气,从起床层到床边歇了三口气,双腿滑下去想一鼓作气站起身,哪知道踩到了什么软软的,还有一声闷哼,“啊~”沈清浅低头,屠斐揉着眼睛坐起身,“阿姨~”她揉揉小腹站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呢喃道:“我抱你。”
屠斐抱着沈清浅去洗手间又回来,沈清浅瞅瞅地下薄薄的毯子,无奈地叹口气,“你上床睡。”
“不要。”屠斐身子一软躺下去,“我要睡在阿姨的必经之地。”她翻个身,后背靠着床板,沈清浅无奈地笑,“你睡觉还要劫道是怎么的?”
“阿姨晚安。”屠斐再就没了动静,沈清浅拿她没辙,“你再铺个被子。”
“我热。”屠斐翻身,抓抓小腹,“阿姨睡吧。”
听屠斐的呢喃,似乎马上要睡着,沈清浅没再说话,很快传来屠斐平稳的呼吸声。
沈清浅趴在床边望着熟睡的脸,曾经稚嫩现在青涩,长大的小孩,虽然气人,但是会用特有的方式关心她。沈清浅想想今天,从凌晨抱她回床上,到早上醒来发现某个小孩儿的爪子放在她兄上,再到晚上打架……到底是年轻人,太能折腾了。
沈清浅受伤,不得不休假,屠斐上班前恋恋不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不是小孩子。”沈清浅哭笑不得,“你再磨蹭就迟到了。”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恩。”沈清浅推她,“好了,去吧。”
“那我真的走了。”
“快走。”沈清浅推屠斐,屠斐抓着她的手,“那你在家不要乱动。”
“还不走?”沈清浅故意冷了脸色,屠斐悻悻然,扭头走了。
屠斐走了没多久,沈清浅收到信息:阿姨要乖乖的,午饭我回来做,要听话呀。
沈清浅感觉自己被屠斐当成学前儿童对待了,沈清浅:小孩儿,我没事,倒是你,办案不能鲁莽,813的案子我会帮你,但是答应我,要把安全和健康放在第一位。
屠斐表决心,一定会的。
屠斐到警局,邢思博和陈光辉已经到了,两人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叽叽咕咕说什么,屠斐透过玻璃瞧见了,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办公室,偷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这……”邢思博如芒在背,猛地回身瞪眼,吓了屠斐一跳。
“鬼鬼祟祟的干嘛?”邢思博直起身,陈光辉靠在桌上,“行啊,土匪头子,一早就听民警同志说你昨晚的光荣事迹。”
“……”屠斐拉开椅子坐下,“那个男的打老婆,这样的人也能娶到媳妇。”
“就是。”陈光辉附和,“我这样的好男人,却是光棍。”
“你啊。”邢思博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就咱们这工作,不是光棍最终也得变成光棍,你看你哥我,最好的例子。”邢思博调侃完自己出去了,屠斐咂摸过来味儿了,“老大结过婚啊?”
“恩。”陈光辉瞟了眼门口,小声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是因为老大太忙,后来离婚了,孩子也跟妈走了,跟老大一点都不亲。”
屠斐心里不是滋味,陈光辉看透她的小心思,“所以我说么,你以后不一定非得干刑警,哪个男朋友能接受自己女朋友风里来雨里去的,身边一堆爷们,家务活也没时间干……”
“嘶。”屠斐挑眉倒吸气,计较的样子逗笑陈光辉,他单手撑在桌上,“得了,不闹了,我跟你说正事。”
昨天《海京周报》采访屠斐时,陈光辉按照之前录像中白鹏兴上班的轨迹在不同时间走了一遍,同时又对周边群众摸排走访一遍,“除了门厅要饭的见过那女的,其他人都没见过,更巧的是,那个女的只在白鹏兴死去的雨夜出现。”
屠斐听出陈光辉的画外音,“难道不是白鹏兴认识的人?”
“我也这么想,白鹏兴赶回来,有可能是对方是女生,他没有危机感,对方才有机会……”陈光辉顿了顿,“你干嘛这样看我?”
屠斐打量陈光辉,站起身说:“辉哥,你转过去。”
陈光辉后退两步,“干嘛?”
“你先转过去。”
“你要是敢偷袭我!”
“你想太多。”
“难不成要抱我?”
“……”屠斐无奈地抬抬手,示意陈光辉转过去,她抬手比了比,“你再低点。”
陈光辉回身看屠斐一眼,微微屈膝,屠斐突然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往后拽,陈光辉擒住她的手臂,“你个土匪头子袭击我!”没等陈光辉反击,屠斐放开他,笃定道:“那个女的一开始估计没想勒死他。”
勒死人,尤其是从背后,一个女的能勒死男的,无论是身高,体型和位置都有高要求,“你看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吗?”陈光辉愣了愣,摇摇头,“那没有。”
“谁能请陌生人去家里吃烤串啊?还是个女生。”陈光辉匪夷所思,屠斐抿唇,“我今天想去白鹏兴家里再瞅瞅。”
陈光辉和屠斐一起去的,徐凤芝在局里待不住,也想再去看看儿子住过的地方,之前太难过没等进门就开始哭也没仔细看。
“阿姨,进去不可以,但是带上手套和鞋套,哪里都不碰哈。”屠斐进门嘱咐徐凤芝,徐凤芝泪眼婆娑地点头。
临近8月末的海京市,早晚有一丝凉意,太阳当头仍是燥热。
沈清浅难得在家休息,不时有电话打进来,大部分都是她的患者。
纪景明的电话,是沈清浅主动打过去的,纪景明的愉悦通过电话传过来,得知沈清浅今晚不能赴约,他顿时失望道:“那咱们改时间再约?”
“恩,不好意思。”沈清浅简单说完便挂了电话,手机没等放下又响了,这次是乔汐言。
“做客?”沈清浅纳闷于突然要造访的乔汐言,“来我家?现在?”
乔汐言怎么听沈清浅都是不太愿意,她挑理道:“沈医生,你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告诉你关于屠警官的小秘密。”
片刻静默,沈清浅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我没兴趣。”
“你确定哦?”乔汐言反问,带着一丝笑问:“和老吴同志也有关。”
这次静默的时间更久,沈清浅深吸一口气,“她们怎么了?”
“你让我去你家,我才肯说。”
“……”沈清浅抿抿唇,乔汐言的话筒里安静得好像电话已被挂断,良久,传来沈清浅的淡声,“你来吧。”
第76章 女人香
乔汐言一进门就啧啧两声, “放着大房子不住,住这里。”乔汐言没感叹完注意到沈清浅冷幽幽的眼神,她抿唇笑, “就是感慨下,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确实。”沈清浅抽回视线, “你的世界我不懂。”
沈清浅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 乔汐言坐旁边, “沈医生待客之道太冷淡了吧。”
“当初是谁说的, 不会来我家。”沈清浅端坐, 乔汐言瞟到她膝盖的青紫,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了什么激烈运动啊?”
沈清浅干脆放下书,“乔总,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乔汐言装傻,凤眼含笑,带着一丝狡黠。
沈清浅拿起手机,不冷不热地说:“我不介意给林总打个电话。”
“诶诶。”乔汐言急得直按沈清浅的手, “她是小辣椒, 你可别招她。”
沈清浅偏头,“说正事。”
“哎呀。”乔汐言放开沈清浅的手,靠在椅背上,舒口气说:“就是提醒看好屠警官, 别让她没事就往夜总会跑。”
沈清浅挑眉, “重点。”
“什么……?”乔汐言继续装傻, 沈清浅晃了晃手机,乔汐言忙抢她的手机,“你这家伙烦得很,我跟你说,但你别跟我瞪眼睛。”
沈清浅放下手机,“你可真啰嗦。”
“对屠警官没事就笑,对我冷冰冰。”乔汐言鼻子哼气,“偏心也没你这样的。”
沈清浅从桌上果盘里抓起一个苹果塞给乔汐言,乔汐言哭笑不得,叹口气道:“我就是想告诉你,老吴前阵子回国了,这次可能不走了,我在她们家撞见你家的屠警官了哦。”
沈清浅眉头蹙起,“她家在哪?”
“她?”
“又跟我装傻。”
“你至于吗?连名字都不说。”乔汐言盯着沈清浅肃然的一张脸,好脾气地说:“老吴同志的住处离金碧辉煌很近,说来你们两家离得不远,想知道屠警官在老吴家里……”
“没兴趣。”沈清浅打断乔汐言,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看来你们是见过了,烦请你转告她,别没事找事。”沈清浅的话语到了最后完全冷了,乔汐言收起笑意,“我还能不说吗?不过你也知道她的性子,你没事还是提醒屠警官少去金碧辉煌吧。”
沈清浅低头盯着摊开的书,“你今天来不会是单纯给我送情报吧?”
“有个事想拜托你。”
“说。”
乔汐言凑近,沈清浅微微偏身,挑眉道:“家里就我们两个,用不着悄悄话。”
乔汐言哼了一声,“这是很保密的,万一被泄露了呢?”乔汐言想起什么似的,弯起眉眼媚笑,“还是你怕我身上的女人香?”沈清浅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气得乔汐言握起粉拳,只是对着安之若素的沈清浅,她没砸下去就是了。
乔汐言耳语,沈清浅的表情明显愣了下,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乔汐言,乔汐言的表情从严肃一秒转为玩味,缓缓靠近暧昧道:“你怕不是爱上我……啊~诶诶!”沈清浅戳乔汐言的眉心,将她戳得远远的,乔汐言揉揉脑门,“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林总很懂。”
“……”
“呵。”沈清浅轻笑,“我发现你乔汐言,终于有克星了啊。”
“我们沈大医生不也一样吗?”乔汐言挑眉坏笑,“屠警官款小狼狗大受欢迎,你可拴住了。”
沈清浅脸色淡了淡,“乔汐言,别开屠斐的玩笑。”乔汐言切了声,说了句“无趣”,她拉拉沈清浅的衣角,“那你答应我了吧?恩?”
“我倒是可以答应,但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吧?”
“那个让你家小狼狗来吧。”
“……”沈清浅蹙眉,“你要是再没个正经,以后什么事都别找我。”
乔汐言收起玩笑,一脸非正经的严肃,“我现在很正经了,可以不?”
沈清浅无奈地摇摇头,这哪里是三十多岁的样子,闹起来比小孩儿还不靠谱。
“屠警官那里拜托你了,我找她,她也不会同意。”乔汐言拜托沈清浅,作为当下的答谢,“要不然,本大厨给你做饭吧。”
“不用。”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你这是帮了我大忙。”乔汐言找沈清浅,是知道她不会问乱七八糟的问题,那也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做顿饭表忠心,说实话,心意有点浅,不过乔汐言知道,沈清浅不会挑理。
“我说了不用。”沈清浅下逐客令,“还有啊,下次来我家,别喷这么浓的香水。”她站起身开窗,街上熙攘的人流,正是热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