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祈久安(GL)-第35章
有点软软嘟
1 年前

  那速度,整桌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消失。

  祁韶安咂咂舌,低头吃起了自己的小山。

  “呃……韶安……”

  叶久突然放下了筷子,小声喊了一句。

  祁韶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抬眼,“嗯?”

  叶久有些局促,说话不大清楚,“你那天……没跟郝秀才……出去啊……”

  祁韶安侧过耳朵:“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天没跟郝秀才出去啊……”

  叶久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祁韶安这次听清楚了,“没有。”

  虽然知道答案,但是听到她亲口承认,叶久心里还是很开心。

  不,非常开心。

  “那他为什么……又来找你……”

  叶久想起了那日的场景,心口顿时闷闷的。

  祁韶安并未抬头,“他来解释那日街口的事情。”

  叶久微微垂眉,“哦。”

  解释个屁,有什么可解释的。

  借口,都是借口!

  祁韶安解决完碗里最后一口,也放下了筷子,“不过我没听。”

  叶久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倍,盯着菜盘子,炯炯有神。

  这就对了!

  听他个球子!一天叭叭叭!

  不愧是我妹妹,优秀!

  叶久眨眨眼,压制住已经快要盖不住的笑意,她转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看,兄长说的没错吧,这样外表无害的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韶安可得离他远点。”

  祁韶安瞟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要说起来,怎么今日不见兄长戴发带了”。

  叶久顿时愣了一下。

  发带?

  她下意识摸摸发顶,此时头上一个简单的发髻,还有一只木簪。

  “哦,洗了个头,摘了。”

  那翠绿翠绿的,她可算了吧。

  祁韶安嘴角不可察觉的弯了一下,“小姑娘一片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啊。”

  叶久快速摇了摇头,“还是不了,这清福还是留给她未来的相公吧,我不配。”

  “你倒是知道这发带的意义。”祁韶安眸子里闪了一下。

  叶久有些纳闷,“啊?这有什么意义,她给薛二和我做了两条一模一样的,估计是练手用的吧。”

  她突然有点反过神来,“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祁韶安看了她一眼,张张口,又吞了回去,“没有。”

  叶久有些疑惑,但还是“哦”了一声。

  祁韶安顿了顿,补了一句,“可能是回你那日的及笄之礼吧。”

  “这样啊,”叶久了然的点点头,随后眼神一变,贼兮兮的道,“说起来,那日我可也送了你哎,你不打算回点什么吗?”

  祁韶安眉头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厮竟然这么直接的朝自己要回礼?

  还能再没脸点吗。

  可刚刚说出去的话,现在反悔也不太好,她抬眼看向叶久:

  “你想要什么?”

  叶久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汗巾吧,实用。”

  虽然立秋了,但是热度不减,汗巾还是蛮有用的。

  祁韶安不在意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端起了茶杯抿了起来。只是那眉梢,都多了一丝轻快。

  屋里一时安静,叶久抿了抿唇,又一次盯向眼前的空碗,脸颊微红,“那个……韶安……谢谢你啊……我…都听微雨说了……这两天……”

  祁韶安撑在桌上的手一顿,眉间有一丝羞涩,随即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照顾兄长,应该的。”

  似是觉得不够,她又添了一句,“当初二哥生病,我也是这般。”

  叶久嘴角一僵。

  二哥……

  嗯……

  也是这般……

  她头一次觉得兄长这个词如此刺耳。

  刺的她想立马调出刚才的对话框,然后直接给它抠掉。

  叶久没再说话,她觉得自己的表情需要时间来控制一下。

  良久,她吐出两个字,“谢谢。”

  屋子里一时无话。

  叶久习惯了她说着说着话突然就息声,她也不觉得尴尬,微微一笑,“那你觉得,我这个兄长,合格吗?”

  依旧无声,叶久有些忐忑。

  其实她挺想知道自己在祁韶安心里是个什么样子。

  是好,是坏,又或者,能在什么位置。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音。

  叶久心里有点抓挠。

  这么久不说话,难道是太菜了??

  叶久稍稍侧目,偷偷观察她。

  祁韶安一手撑着额头,身子倚在桌沿,低垂着脑袋。

  叶久彻底转过头,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端倪。

  好嘛,已经睡着了。

  就这么支着桌子,坐着睡了过去。

  叶久心底是一股暖流夹着一股寒流,纠缠不清。

  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困成这样也不吭声,还陪自己坐了这么久。

  还说她不爱惜自己。

  你看看自己,又哪里爱惜了。

  真是双标。

  叶久嗤笑一声,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左手揽过祁韶安的肩膀,右手从她腿弯穿过,轻悄悄的打横抱了起来。

  而她此时脑子里只有两个词。

  一个是,轻。

  一个是,硌手。

  她微微皱眉。

  不行,这可得好好补回来!

  怀里的女子因为熟睡而没有半点知觉,手自然下垂,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叶久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前,轻轻的放了上去。

  祁韶安有些不适的扭动了一下,面朝外,压住了叶久还未来得及撤走的袖口。

  叶久一怔,却没有挣开,而是单手扯过薄单,盖在了祁韶安有些单薄身上。

  她身体下滑,坐在了脚踏上,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安静的睡颜。

  那如凝霜似得肌肤,衬着柔和下来的五官,此时恬静又有点可爱。

  微微颤动的睫毛,舒缓又有节奏的呼吸,小丫头少了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却不由得,多了一丝温柔。

  叶久轻笑了一声,缓缓抬起手,拨开了她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

  兄长就兄长吧。

  就这样陪着你,也挺好。

  “辛苦了,韶安。”

  ……

  翌日,溪水唐。

  小白趴在柜台上,摆着手指头用力算着。

  一天……一天半……

  离着县令大人的期限已经不足两日了。

  可叶大哥还没个音信。

  小白一只手托着腮,自己要不要友情提示一下去?

  那万一叶大哥还在病中……这一去岂不是重上加重?

  不好不好……

  但这县令不等人啊!!

  小白撑起身子,好像下了决心,绕过了柜台。

  就在此时,门口踏进了一位姑娘。

  “请问叶老板在吗?”

  小白一个激灵,看了过去。

  来人穿着水色长裙,纱衣披肩,婀娜身段若隐若现,长发轻绾,几条青丝自然垂下,面带纱巾,轻盈的步伐正朝自己走来。

  “这位小姐,您是……”

  女子闻言轻轻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你家叶老板有事。”

  声音如清泉入谷,清脆悦耳。

  小白愣了两下,回过神来,抱歉的拱手,“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我家掌柜近日身体不适,已经有两三天没来店里了。”

  女子听完微微蹙眉,“身体不适?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白苦恼的摇摇头,“不知,身体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可一点没说瞎话,叶大哥什么时候能过来,他也不知道啊。

  女子低垂眼眸,似是想了一会儿,才抬头,微微一笑,“也罢,真是不凑巧,这样吧,你且告诉你家老板,若他得空,可以去花满楼一趟,有人等。”

  随后,她又笑了一下,“如若他不愿,那就当我从未来过。”

  说完,女子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然而杵在原地的小白脑袋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花满楼??

  云城最大的青楼?

  他没听错吧……

  叶大哥什么时候和那里的人扯上关系了?

  可是也从没见他去过啊。

  不止小白懵了,旁边打扫得虎子和管事也懵了。

  “白哥,我耳朵没坏吧,刚才那位小姐说的是……花满楼……没错吧?”

  虎子凑上前来,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有些怔愣。

  “你没听错,老头子我也听到了。”乔伯停下拨算盘的手,睨了虎子一眼。

  “看刚才那女子的身段,估摸着牌子不小。”

  虎子摸摸下巴,认真的评价道。

  小白转头,挑了挑眉,“去过?”

  虎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小白并不打算放过他,“那能这么清楚?”

  虎子叹了一句,“这不以前在馆子里呆过些日子,寻常的牌子也都大致晓得,看举止,看行头,也能看个大不离儿。”

  小白了然的点点头。

  “这馆子和青楼也不一样,这青楼本就是个清高之地,也不能用寻常眼光来比量,只不过这花满楼……”

  虎子眼里也有了一丝讶色。

  花满楼在云城,就相当于醉仙鸭在明月酒楼。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青楼界的扛把子,文人墨客争相留恋的妙处。

  而且,去这种地方,没个百十两银子都不要想着进去,分分钟扒光了丢出来。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楼里的姑娘,关键还不花银子,虎子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

  “叶掌柜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还有楼里的姑娘惦记着,可真是太有福了!”

  小白嘴角一抽,推了他一把,“去干你的活去!”

  虎子一缩脑袋,又忙自己的去了。

  小白想了想,没想通,转身往柜台走。

  “这位小哥,麻烦借一下茅房吧,我这突然肚子疼……诶呦……”一位中年男子捂着肚子突然拉住了小白。

  小白连忙指了指后面,“从这进去一直走到头,右拐就到了,快去吧。”

  男子连连道谢,连忙奔向了后堂。

  小白好笑的摇摇头,又回到了吧台,整理起账簿来。

  ……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午休时候,阵阵蝉鸣。

  叶久蹑手蹑脚的从东厅出来,沿着墙沿,一路往门口挪去。

  眼看终于蹭到了中门,叶久心下一喜,一脚迈了过去。

  “叶老板,这是去哪儿啊。”

  一道凉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叶久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懊恼的扶住额头,又尼玛被发现了。

  叶久无奈的转过身,朝着正厅阶上的人大声喊道:

  “祁韶安你上辈子是监控探头吗!!”

  都在家窝了一整天了,这丫头还不放过自己。

  自己都好差不多了,也该去店里看看了吧。

  结果可好,说啥不听,而且还360度无死角全方位把控。

  叶久内心os:快救救孩子吧。

  “你说的甚什么我不知晓,但你休想出去,我是知道的。”

  祁韶安从台阶上走下来,眉眼带笑,素裙飘飘。

  叶久有些错愕的眨眨眼,她竟然觉得,这个数次阻挠自己出门的女子,有点好看??

  她一定是疯了。

  “韶安啊,还有一日县令大人就要验收了,我不去看不行啊!”

  叶久很狗腿的跑到祁韶安身边,一脸讨好。

  祁韶安理都没理,把手里的袍子抖开,踮起脚,伸手披在了叶久的肩上。

  叶久一愣,原来……是给自己拿衣服的……

  可是……

  叶久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三伏天大中午你给我披袍子你是不是有毒??

  “热吗?”祁韶安巧笑倩兮,一张俏脸带着蛊惑的笑。

  “热……”叶久脱口而出。

  祁韶安了然的点点头,“都冒虚汗了,看来还是没好透,快进屋!”

  叶久一听连连摇头,赶紧改口,“不热不热!一点都不热!”

  祁韶安犹疑的扫了她一眼,故作惊讶的道,“穿这么多都不热啊!指不定又发热了呢,快快进屋!”

  叶久:……

  “祁韶安,你故意的。”

  祁韶安闻言毫不在意,微微一笑,“也不知是谁,昨夜里又起了低烧。”

  这人刚消停了一天又闹着要出去,身子还没好利索,就这样明晃晃的出去奔波,她想都不要想。

  祁韶安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把她拉到了凉棚里,“店里有千云和小白,你先不要急,不是还有一日呢吗?”

  叶久拿掉肩上的披风,握在手里,她总觉得心底不踏实。

  祁韶安见她眼神深沉的望着小院的门,便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明日我就放你去店里,可好?”

  叶久突然眯了眯眼,侧头道了句:

  “等等…韶安,你先看一下,咱家院门……是不是自己开了?”

  祁韶安闻言望去,不止开了,门外还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