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反派少年时[重生](GL)-第7章
秀丽大树
1 年前

  竟然真的回到了这个地方。

  她眼中怀念,微微笑起来,笑容却有几分伤感。

  “那个谁?!新来的,你出来!”

  江舟转身,歪头问道:“是在唤我吗?”

  先前还盛气凌人的声线顿时低了下来,对面几个青年面面相觑,“靠,打赢留行的是她?”

  少女娇俏美丽,小鹿一样的眼睛好奇睁着,湿漉乖巧,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怎么看都不像小道消息里那个挑翻壮汉的女罗刹。

  看上去略沉稳的青年问:“你是?”

  江舟握拳,乖软气息顿时消散:“在下江舟,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指认,“二哥,就是她!”

  葛蜀川问:“是你打伤清羽帮的人?”

  江舟不解:“清羽帮?”她想了想,顿时明白,该不会说的是那晚打流氓的事吧。她不满褚留行公报私仇,暗地给自己穿小鞋,就报了他的名字,但武道院的人,怎么会怕一群流氓?还是他们和那群流氓同流合污。

  葛蜀川见她迟疑,心里有了结果。

  想到少女天赋出色,少年意气,不愿太过斥责,就说:“你年纪小不懂事,出去道个歉吧。”

  只要少女顺着台阶下,大家化干戈为玉帛,这事也就过去了。

  武道院的人直来直往,本想来好好教训这个不识天高地厚的新生,可一看到是这么好看的少女,原本那点愤懑和争强好胜的心就没了,跟着道:“乖乖去认个错,以后低调一点,做事多想想后果。”

  江舟气笑了,除了商仪,还没有人敢教她低调。

  “我没有做错,要是认错,也得他们来给我认错。”她解下腰间长剑,“你们要是不服,就来比试一场吧。”

  握住剑的刹那,她似乎变了个人,眉眼锐利,英气勃勃,像是孤狼终于卸下伪装,露出雪亮的獠牙。

  长剑一点一点抽出。

  阳光似乎冻结,风也停滞,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她握剑的手。

  玉手纤纤,骨肉匀停,白皙到几乎透明。

  到底是怎样一把剑,才能配的上这样无双的手?

  葛蜀川微微皱眉,额上有冷汗沁出,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明明只是刚入学的师妹,却给他莫名的压迫感。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江舟眉眼弯弯,“来吧。”

  众人静默之后,又是一片哗然,这竟是把木剑。

  围观的学子很是担心,“小师妹,不要和他们打!”

  “对啊,他们已经修习一年多了,手里还拿着灵剑。”

  如今大道凋零,灵气衰竭,修行者最多引气入体,淬裂自身体质,至于上天入地,则要依靠镶嵌灵石的宝剑。灵剑与普通的武器有着天壤之别,更别提江舟手上提着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而这一干武道院弟子腰间佩剑上,都镶着一颗亮晶晶明晃晃的灵石。

  江舟扫了眼,满不在乎地说:“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葛蜀川气极,“你以为自己侥幸赢了留行,就真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江舟平静道:“过誉。”

  武道院弟子瞠目结舌,江山代有狂人出,可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也太狂了吧。

  手里拿着把木剑还这么自信?真是不吃点苦头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

  葛蜀川骑虎难下,“我不用灵剑与你打。”

  他看眼面前少女,又添道:“我让你三招,若你胜,你去赔礼道歉。若你胜,你可以提出任一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江舟嗤笑一声,本想说,何必让三招,你们一起来就是。

  但话至嘴边,又咽了下去,猛地又想起了商仪——

  蓝衣女人望着她,恨得眼圈发红,身子微微颤抖,“江舟,你这样到处结仇,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狂傲狠戾的逆命侯了。

  想到这,江舟点头,“也好。去哪里打?”

  葛蜀川:“黄金台吧。”

  有几人劝架不住,偷偷跑去通风报信,其他弟子簇拥着他们往黄金台走去。

  穿过金霞一般的花林,少年们衣袂间浸染了桂花馥郁的芬芳。

  花林中有一处空地,两人走入其中,剩下弟子屏气凝神,准备观看这场比试。

  两人纷纷拔剑,正欲开始之际,一列人踏过桂花林,匆匆赶来。

  这队人学服款式略有不同,玉冠白衣,腰缀白玉,飘逸出尘。

  为首的是个冷面青年,大声喝止道:“马上开学,不去学堂,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是学子会的张师兄!”

  “散了吧,学子会的人来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葛蜀川看着张循,“我们武道院的事,你来掺和什么?”

  张循一手执笔,一手执册,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在学宫挑衅滋事,欺凌新生,每个人扣十分。”

  葛蜀川还未说话,已有人按捺不住,“别阴阳怪气,以为学子会就归你管吗?等我们老大返校,看你还能不能耀武扬威。”

  张循冷冷看了眼,在册上又添一笔,“扣十五分。”

  “你!”

  武道院众人动气,还没开学,而且也不过是约个架,你干嘛这么上纲上线?

  在学子会了不起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无涯学宫立学千年,融汇百家思想,自然也分出许多派系。

  文道院武道院向来水火不容,文道院学子觉得那些练武的都是一群莽夫,武道院学子觉得儒生空谈误国,两派谁也不服谁,今日一番摩擦,已有几分剑拔弩张之势。

  江舟立在两派之中,神情迷茫又无辜。

  她没心思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觉得无聊,“还打吗?”

  张循对她印象很好,道:“师妹莫怕,这群莽夫不敢拿你怎么样。”

  武道院弟子起哄,:“臭书生,你说谁莽夫呢!”

  葛蜀川拦住他们,“张循,你问问她做了什么?”

  清风吹来,金粉一样的桂花在阳光里浮动。

  江舟红衣飘扬,肩头几粒金色的花瓣,“教训几个色胚……报上师兄名字的是我,但他先在武试中找我麻烦……”

  还未说完,葛蜀川打断,“色胚?是他们先欲对你行不轨之事?”

  江舟点头,茫然道:“不然我打他们干嘛?”

  “不是你刻意找他们麻烦,意图挑起武道院与清羽帮的纷争吗?”

  江舟一脸茫然:“啊?”

  葛蜀川怔了一会,像是明白什么,满脸通红,拱手道:“这次是我莽撞。”

  江舟心中生起薄怒,什么臭流氓,居然还敢造谣?

  葛蜀川道歉后,说:“此事交由我来处理吧,这次便算师妹胜了,赌约算数,师妹日后有什么心愿,尽管来找我。”

  江舟立马说:“我分数不够,你能让我进兵法班吗?”

  葛蜀川面露为难之色,“这……”

  江舟叹气,沮丧道:“好吧,我没什么想做的。”

  葛蜀川面露愧色,急着找清羽帮问个清楚,带着同窗匆匆离开。

  这一战虽没有打起来。

  但看着武道院的人吃瘪的样子,张循心情大好,通体舒畅,忍不住大声夸奖江舟,“师妹真厉害!”

  江舟:“客气了。”

  张循问:“明日就开学了,既然你现在来了学宫,我便先带你去宿舍吧。”

  江舟没什么行李,也就跟着他行动。

  两人沿着蜿蜒画廊走了一刻钟,往右一拐,踏上一条花林小道。

  张循春风满面:“师妹,你有意来文道院吗?”

  江舟:“我分数不够。”何止不够,她文试是零分。

  张循道:“一年后,还有一次考试,若你那时拿得高分,便能重新选择学院班级了。”

  江舟推辞:“那等一年后再说吧。”

  “沙沙”声音自前方传来。

  四周渐渐偏僻,草木稀疏,怪岩横卧,道路也变得崎岖坎坷。

  张循奇怪:“怎么会把你安排在这里?”

  江舟问:“这儿不好吗?”

  张循解释:“倒也不是,只是太偏僻了,不好赶路。”

  小路尽头,一间黑瓦白墙的小院伫立在石崖上,后面是千刃石壁,无涯大海。

  张循:“这儿叫共潮生,海上明月共潮生,以前是楼……一位前辈的住所。”

  “楼倚桥?”

  张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江舟摸了摸下巴,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位置偏远,以后翘课、逃学什么的方便。想着,嘴角往上扬了扬。

  张循推开两扇木门,院中干干净净,石阶下摆满各色花卉。

  他有些诧异,记忆里此处一直荒废,上次远远望来,小院外墙早已爬满青藤。

  如今的模样,似乎好好被人打理过。

  这个少女是谁,居然能用得上这个小院。

  张循压下心中疑惑,道:“这里僻静,夜晚大海阴森可怖,两个女孩子住挺吓人的,我去向掌院申请,看能不能把你调到流霜汀里去。”

  流霜汀是无涯学宫最好的一栋宿舍。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一直被众学子抢破了头。

  江舟婉拒他的好意,“多谢师兄,我挺喜欢这里的。师兄知道我的舍友是谁吗?”

  张循翻开新生手册,找到江舟的那页,“我看看,恩,是商仪。”他笑起来,“你们真是有缘。”

  江舟心里雀跃,连忙点头,“当然有缘!”

  一般宿舍是四人一间,想到这里,她又问:“只有我们两人吗?”

  张循说:“只有你们两个,这间宿舍从没住满过人,就连十年前,也只住了三个人。”

  江舟心中好奇,“除了楼倚桥,还有哪两人?”

  张循迟疑片刻,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她,“一个是曲掌院,另一个是皇都祁相。”

  江舟轻轻“啊”了声,愣在原地。

  前生那个阴阳怪气的祁梅驿,居然和曲九畹是同窗。难怪当年她总是找自己麻烦了,原来是为了报仇。

  张循把手册收回,从须弥戒中拿出一本砖头厚的书,放在桌上,

  江舟目瞪口呆,“这是……”

  张循对她寄予厚望,“学武救不了大盛人,师妹不如弃武从文,来我文道院吧。”

  江舟嘴角抽搐,“那、那这是我要看的书?”

  张循摇头,“不。”

  江舟松了口气。

  “这里是目录。”

  “??????”

  张循拍拍她的肩,“书我自会遣人送来,师妹,一年后我在文道院等你!”

  江舟看着目录,打了个寒颤,“师兄,告辞!”

  张循矩拱手:“告辞!”他不忘叮嘱,“要好好学习啊。”

  江舟在他热切的声音里,把书翻了个面,看不见封面后,长舒一口气。

  看不见,就不用学了,她歪在床上,自我麻痹。

  反正日后不进文道院了,恩,也不用进武道院了。她曾立在大盛武道巅峰,一朝重生,身上虽没有灵力和神兵,但重新修习那些在常人眼里晦涩深奥的剑招,对如今的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不过,这次来无涯学宫的目的是为了查明前生血案。

  想到这里,江舟走到桌前,拿出墨笔纸张,写下了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楼倚桥、曲九畹、祁梅驿。”

  这三人从前是舍友。掌院那日说一起站在石桥上的故友,就是她们吗?

  “清羽帮。”

  隐藏在春城里的神秘帮派,似乎同武道院有联系。

  “千机班。”

  同十年前长河血役相关。

  这些她前生从未注意过的线索,看着分散无关,又似乎隐藏着某些隐秘联系。

  前生那场血祸,当真是北戎细作所为吗?

  江舟有些晃神,手上墨笔无意识动着,等她再低头时,发现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都是“商仪”。

  她情不自禁弯起嘴角,她的字比不上商仪铁画银钩,但也算得上工整。

  前世与商仪结为道侣后,她曾用尽一切心思讨好那人,又觉自己无才无貌,一介莽夫,特意去学了大半年的之乎者也诗词歌赋,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学会,只把字练得稍稍好看一些。

  看见自己的字,她又想起了前生那段奋不顾身的日子。

  世人总说,广寒君是天上的明月,逆命侯是地上的蝼蚁,两人天差地别,注定无果而终。

  可是……

  江舟垂下眸,摩挲着这满纸相思。

  大海无尽,波浪拍起白沫,重重叠叠,像极了群玉山的千山雪白。

  她在暗处微笑。

 

第10章 不废江河

  开学日,广场人声鼎沸,白色学服如云潮翻滚。

  三院各占一角,各自招揽新生。

  左边规规矩矩四张黑木桌案,分别挂着儒学班、术数班、法学班、天文班招牌。旁边站着的学子玉冠白衣,儒雅风流。

  右边几张武器架,代表武道院的剑术班,兵法班,御射班。

  武道院学子身着红纹白底学服,马尾高扎,英气勃勃。

  文武两院形成犄角对立之势,争夺新生的竞争十分激烈。

  而显学院就显得和谐多了。

  灵素班的师姐们温文可亲,妙手仁心,手里抱着小白兔,只站在那儿,就成一道风景,骗去不少懵懂新生。

  江舟想起她们拿着根银针追在别人后面扎的样子,暗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