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也学著点儿。
王文杰叹了一口气,我就怕我学不会啊。
嗐!这有什麽难的!你那先天条件比谁都强,拍拍你们家那位二叔的马屁,保准什麽都有了──燕老大可就听他的!
王文杰琢磨了一下,这话还真是有点道理,於是拎了两瓶酒,拍他叔马屁去者。
正赶上吃晚饭,王其实!溜一口酒吧唧一口菜,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一见到王文杰态度很热情,来来来喝酒!尝尝咱自家酿的甜米酒,品品看,你燕叔叔的手艺怎麽样!
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句,豪情万丈地──王文杰敢说个‘不’字,估计王其实能把他直接搁酒糟里煮了醪糟蛋。
王文杰苦笑一声,燕叔叔的手艺肯定是不错的,可是我今天真不能喝,夜里还得加班呢。
那就吃菜!来来来,王其实冲厨房喊起来,燕子,添双筷子,再弄两个菜!
晶莹剔透的肉皮冻端上来,洒了香油、米醋,还有厚厚一层老姜末。王其实掂起一筷子,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啧啧,姜是老的辣,这话真是一点没错!来来来,王文杰,你尝尝!
王文杰硬著头皮尝了一筷子,连连点头,嗯,好吃!其实他这会儿满脑子官司,吃什麽都味如嚼蜡。
燕叔叔又端上了一盘香肠片,一盘青椒皮蛋,外加一盘子热腾腾辣呼呼红豔豔刚出锅的麻婆豆腐。燕飞略带歉意地招呼:“不知道你要来,临时也没什麽菜,冰箱里就这麽一块豆腐了,随便炒的,别嫌弃啊。”
您客气您客气!王文杰连忙站起来道谢,谁不知道您做的麻婆豆腐那是一绝啊!
哟!这话我爱听!王其实一拍大腿,王文杰你面子大了去了!前几天王爱国带那个谁……呃,朋友回家来吃饭,点著名儿的要这道麻婆豆腐,你燕叔叔都没给做!
燕飞扔过去一片溜肝尖,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王其实哈哈一笑,接著喝起了小酒。
一桌子菜看著挺简单,味道是真不错。王文杰被勾起了食欲,流著哈喇子问有米饭麽?盛一碗。
燕飞说等等,我再做个汤。说著话进了厨房,王其实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开了张,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麽困难尽管说!我刚才说什麽来著?姜是老的辣,要解决问题,还得是咱革命前辈!
王文杰倒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道明了来意,他叔听得皱著眉头直打哈哈:“嗐!你找错庙门了不是?这事儿你得跟你爹商量啊,他可是几十年的老刑警,什麽没经过?”
“不行。”王文杰摇摇头,“我爹那人,眼里不揉沙子,这种事情跟他商量,非砸锅不可。”
“你小瞧你爹了不是?”王其实不以为然地晃脑袋,“他好歹也是局长,上上下下的关系怎麽也得应付著来,该怎麽著不怎麽著他心里绝对有数。”
王文杰还是摇头:“我了解他。这是人命案──人命关天,他有他的原则,破底线的事情,他不会答应。”
“这倒是。”王其实装模作样地继续晃脑袋,“他要是不守著他的那些个没用的原则的话,早就升官发财了。”
王文杰苦笑了一声扯开了话题,我弟呢,怎麽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王爱国推开了家门走了进来,一见他哥就乐了,哟,哥你来了?再一看桌子上的酒杯,就皱了眉,可千万别喝那酒啊,後劲特大。
王其实得意地哈哈笑,咋的,那个谁还是醉了?哈哈,那天他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在逞能,脚跟踩了棉花似的,脸上倒还绷得住。
王爱国没好气地白了他爹一眼,是!吐得一塌糊涂!您满意了?
天麻鸽子汤端了上来,这东西好,补脑。王文杰识相地低头喝汤,没敢插话。
那爷俩儿还在斗嘴,斗著斗著成了斗酒,你一杯我一杯地赛著来,谁也不服谁。王文杰暗暗著急,也只能干瞪眼,抬头看看燕飞,燕老师慢条斯理地喝著汤,一言不发。
这是演的哪一出呢?《智斗》?不像啊……王文杰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那父子俩很快就不斗了,这场较量实力悬殊,几乎是胜负立现──王爱国已经趴到桌子底下去了。燕飞心疼地把儿子拖进了里屋,王其实红光满面地继续跟侄子唠嗑。
王文杰发现,这位也是个千杯不醉的。
“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说到你爹,那个死脑筋!花岗岩脑袋!”王其实的舌头有点硬了,若不是喝多了酒,他是断然不会这麽评价自己的亲哥哥的。
王文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顺竿爬,“我就是觉得您的脑筋活泛,所以找您讨主意来了不是?”
王其实说你小子少拍我马屁,老子不上这个当!
第152章
王文杰很真诚地表示了诧异,苦苦的一个笑,“咱老王家的人,可从来不会拍马屁的啊。”
燕飞正好从里屋出来,一听这话皱了一下眉,王文杰这是跟谁学的?这个马屁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王其实想不上当都难。
王其实果然上了当,哈哈,你知道就好!咱老王家的人,从来不搞吹吹拍拍那一套!
燕老师微微叹气,王其实这臭毛病,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王文杰忙不迭地点头陪笑,刚要再找补几句趁热打铁把王某人一举拿下,嘴刚一张就被人塞了一筷子……
“王文杰,尝尝这个凉拌马齿苋,这可是正经的野菜,今儿上午刚挖出来的。”很‘热情’的声音,软风里透著凉丝丝酸溜溜的硬。
凉丝丝酸溜溜的马齿苋嚼在嘴里,没觉出好来,愣是嚼出了一嘴的苦水,王文杰舌头都直了。“呃……好……吃……这个,在哪儿挖的啊?”
话一出口就知道坏菜了,想往回收是收不回来了,就听见燕老师慢条斯理地回答──上午开车去的野狼坡……
野狼坡……听这名字也知道不是什麽好地方。
确实也不是好地方,这地名王文杰很熟悉──他刚进刑警队碰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去野狼坡那个废弃的七星水库捞碎尸。
“对,就是那个七星水库,你当初不是在里面捞了个死人头麽!”王其实兴致勃勃地插了话,“那周围野菜多得很,下次把你们家那两位叫上,咱们去挖荠菜!包饺子!”
王文杰觉得嘴里的东西更苦了,嚼是嚼不动了,咽也咽不下去,吐更是不敢吐出来……折腾得腮帮子都酸了眼泪差点飞出来,脸上倒是一点没显出来,不动声色地点头,啊,一定啊一定!
王其实没趣地摸摸鼻子,这孩子,越大越不好玩了。
王文杰笑笑,谢您夸奖。
王其实说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走吧,晚上不是还加班麽!
王文杰眨眨眼睛,我不走,讨不到主意打死都不走!
王其实摔了筷子,嘿!臭小子你这一招是跟谁学的嘿!
燕飞叹了口气,还能有谁?唉,那个‘燕子燕飞燕大哥’呗……谁叫我当初欠了他的?
王其实愣了一下,咬牙苦笑,燕子,你活该。
王文杰没敢打听燕老师欠了谁的,到底是为了什麽‘活该’,反正这赖皮他是耍定了,看起来也耍对了──燕飞难得有这样头疼的表情,啼笑皆非里带著一点无可奈何。
你看你看,我们早就说过,王文杰的师资阵容很豪华──王志文、燕飞、王其实、包娉婷……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如此,这麽豪华的阵容里面,怎麽可能缺了包仁杰?
包仁杰教给儿子的当然不只是耍赖皮,这位能在一干人精里左右逢源如鱼得水的仁兄,有的是对付各类人的本事──王志文、燕飞、王其实、包娉婷……包仁杰同志全都应付自如,十拿九稳各个击破,一瞄一个准。
所以王其实不得不举白旗投了降,好吧好吧有事儿您说话!
王文杰反倒不说话了。
……
王其实只好说下去。
其实这事还真是不复杂,无非就是心够不够黑眼够不够准手够不够狠罢了──你要是良心上过得去呢,就照领导的意思办!要是想不通呢,就老老实实坚持原则,该怎麽查就怎麽查!王君其实先生嚼一口溜肝尖,喝一口甜米酒,耍著滑头给侄子出了这麽一个完全是打太极的主意。
王文杰的太极打得比他叔更好,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划过去了──我在意的不是良心不良心,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真相到底是什麽,正义会不会得到伸张,是非黑白分不分得清……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要个结果,我想要的东西到手,就行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王其实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你不敢跟你爹商量呢,他能大耳刮子抽你信不信!
我信。王文杰不在意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跟他商量,不是怕他抽我,而是因为跟他商量不出结果来──否则的话,他就是把我抽个半死,也没关系。
你以为我就不会大耳刮子抽你了?王其实铁青著脸摔了酒杯,老王家世代当差,从来都是凭良心办事,几代清名要是毁在你手上,半死?老子抽不死你!
王文杰苦笑,这个警察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干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王其实还要接著摔,被燕飞拦住了,生气归生气,你摔盆砸碗的算怎麽回事?好听哪?喝多了回屋躺著去,少在这儿撒酒疯!
王其实嘟囔了几句不说话了,王文杰没事人一样继续请教:“在您抽死我之前,麻烦您先告诉我──如果,我是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