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整天,六点一刻才出了办公室。给妹妹打电话,妹妹已经到家了。
回到家里,老爸跟我商量:“少帅,爸跟你商量商量,过了五一,就让你妈去青岛,你和小怡自己在北京行吗?”
“行呀,不过没好饭吃了。”
“你妈也顾虑这个。不过,在青岛,她可以享受到很多福利。再有青岛也是个休闲、享受的地方。以后让你爸妈去,我给他们安排。”
“没事的。让心怡住我们家去,有阿姨照顾生活。”
“那丫头不一定愿意。跟我一样,独立惯了。你伺候她,她没准还嫌碍事呢。”
“那就随她。反正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爸信,这爸信。”老头走我身旁,郑重地、重重地、信任地、深情地拍了拍我肩膀。我们成铁哥们儿了。
吃饭时爸又提这事。
妈不想去,说:“我可没非去不可。”
“怎么?有儿子不要老头儿了是吧!”
“这孩子多惹人疼呀,我想伺候他。”
“嘿!我想让你享受享受,你还看不上了。真是伺候人的命。”
“妈你去吧,爸一天到晚和哪些秃小子在一起,也是够闷得慌的。我们能安排好。”
“去就去吧,不许跟小方闹脾气啊。”
“怎么不说不许他跟我闹脾气呀!”妹妹不满地把碗往桌子上一蹾,大声说。
“你看见没有,这可是你女儿。我还没走呢,就这样。”
“哪样啦?我什么时候跟他闹脾气了?”
“没闹好啊!这不是怕你们……”
“你瞎操什么心,小方知道该怎么应付。那孩子可会疼人了,丫头受不了委屈。”爸打圆场,其实还是不放心。
“要不然你们把‘证儿’领了吧,办事不办事以后再说。”妈妈试探。
“嗯,我也那么想。反正铁定了。”
“铁定了干嘛还忙着要那个‘形式’,他跑不了。”妹妹说。我忽然想起我爸说我“猫似的……”。
“唉?那也得有点法制观念呀。”老头严肃地说。其实是在给女儿上保险。
“爸妈放心吧,五一过后我们就领证儿。”
老头满意了,舒心地说:“嗯,领了证爸送你们一辆丰田越野车。喜欢什么颜色的?”
“爸您别管,让我们自己挣去吧。”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许了的愿哪儿能不兑现。再说你爸妈为你们准备了那么好的房子,我不能落后哇。我又不是出不起,说,喜欢什么颜色的。”呵呵,看老头那犟劲儿,好像吃完饭就要去买似的。
“那还是听咱们‘元帅’的吧。”我冲妹妹说。
“听你的。你是国家元首,三军总司令。”妹妹出让决策权。
“哈哈,我这女儿总算有人降住了。”
“我才没被他降住呢,他是我的车夫。”
“樱桃红、宝石蓝,两款你选一个。”我说。
妹妹看看我,说:“男生,还是开宝石蓝的吧。”
“呵呵,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我还以为他们要黑的或灰白的呢。”老头对妈说,感觉到了自己老了。“丫头,等爸再升一级,再给你买个樱桃红的。”老头爱怜地看着女儿,深情地说。
“不。让他给我买。”妹妹坚定、自信地说。
“我买,我买。小方给你开一辈子车,还不给工钱,够辛苦的了。你妈就没这命。哎,一想这个,心里就愧疚。这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儿女,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你们以后要好好待她。我嘛,已经知足了,不用你们管。”
“你瞎说这没用的干什么?”妈妈起身去厨房,心里一定起了伤感。
“清明节去哪儿呀?”
“我们想去南京。”妹妹兴致勃勃地说。
“张辰不是南京人吗?”
“是呀。去张辰家看看。”妹妹很有兴趣地说。
“那得给人家父母带点礼品,别空手去。”
“知道。您和妈去哪儿?”
“我们去江西共青城扫墓。”
妹妹一听,觉得没陪爸爸去,有点内疚,说:“爸,今年不能陪您去,明年一定去。”
“玩你们的去吧,没张罗你们去。再说你也去过了。”
吃完饭回房间,我好奇地问妹妹:“爸要给谁扫墓。”
妹妹说:“胡耀邦。”
4月1日(星期二)
清早起来又下雨了。
妈妈张罗我们吃早饭。妹妹一边吃一边对妈说:“24小时班,晚上不回来。”
“那小方也回那边的家吧?”妈问。
“嗯。”我含含糊糊地答应,挺不好意思的。我又想起爸说的这那句话——“这小子猫似的……”。
我们出门去上班,老头儿拿着伞跟出来。
“下雨呢。”妹妹说。
老头儿晃晃手里的伞,嘟囔一句:“风雨无阻。”早晨散步是他的习惯。
张辰今天去石家庄办事,中午不在院里。我一个人吃着“蜡”,盘算妹妹妈妈要是真去青岛,我该怎么办。妈一走,我就是一家之主。妹妹下班就得黏着我,只有她夜班时我才能和张辰在一起。我不回宿舍,张辰自己住,真有点儿什么是非,我可按耐不住。越想越觉得不妙。看来,住宿舍的日子,真的要结束了。
下班回家吃完饭,洗完澡,快十点才回宿舍。
进门见张辰在洗脚。
“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点才到院里。”
“吃饭了吗?”
“在返京的路上吃了。”帅帅一边擦脚,一边说。
“刚才跑步去了吧?”我看盆边放着的是运动鞋,问。
“是呀。”
“一身臭汗吧?”
“谁知道你今天回来呀。”张辰怪难为情地说,伸胳膊闻了闻。
我走过去,在他乌黑的硬发上闻了一下,男孩儿的汗味儿特诱人。
“特臭吧?”
“可不是,跟一泡屎似的。”
“滚!会不会说话。”
“嘿!你问我,又不让人家说。”我上去把他按倒在床上。
“你可别把水盆子踢翻了。”张辰招架着,被我按倒,嘴里警告着。
我拉起他的大脚,把鼻子凑过去闻。
“怎么小狗儿似的。” 帅帅往里躲,想把脚从我手里抽出去。
我放开他,端起洗脚水去倒。
“你放下,我自己倒。”
我站门口,做出要泼他的样子。
“敢!”帅帅咬着下嘴唇,坐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刷了盆,回屋放在床下。
帅帅下地,又去拿盆。我看他干什么。只见帅帅把袜子往盆里一放,斜着眼睛看我,那意思是“不让你管你非管”。
“放哪儿,我给你洗。”
“不不。”
“放下。”
“我不。”帅帅不那么坚决了。
我一挺身,斜眼看他。张辰只好把盆放地上。
“裤衩也脱了,省得我洗两回。”
“还是我自己去洗吧?”帅帅不好意思我给他洗内裤,又要下地。
“你要光屁股去洗呀?”
“你才光屁股去呢。”
“你给我脱掉。”我厉声道。
“嚷什么你。”张辰看拗不过我,只好脱掉裤子,把裤衩扔给我。随手拉被子把下身盖住。
我拿起帅帅裤衩,放鼻子底下嗅。
“多臭啊!”帅帅制止。
他不说还好,我听他这么一说,马上走到床前,张辰知道我要干什么,赶紧用被子蒙住脸。我一揪被角,帅帅大腿露了出来。
“呵呵,屁股都露出来了。”
张辰赶紧蜷起腿,抢被子往身上盖。
“瞎掰!你盖着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样啦。一会儿拿你裸照做‘桌面’。”
“你敢。”
“你还嘴硬?”
这回帅帅只笑不说了。
把帅帅裤衩洗好,晾在衣架上,又去洗袜子。回来见帅帅在开抽屉。
“你甭瞎翻腾,我今天什么都不做。”
帅帅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说:“为什么?”
“哈哈,不揉搓你不舒服了吧?好,你等着。”
“哼!可找到借口了。”帅帅还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锦囊,放枕头边上。
“怎么不把床搭过来?”
“人家没穿衣服。”帅帅难为情地说。
“没穿衣服怎么啦?你不穿衣服最好看。这又不是办公室。”
“不嗟。”
我不再为难他了,自己动手,搬桌子拉床。帅帅披着被子弥合床间的接缝儿。直到搞得平平展展的才舒心地躺下,等我上床。
我脱衣躺下,掐着头想心事。
“怎么啦,心事重重的?”帅帅觉得有点儿不对头,用胳膊肘支起上身,问。
“没事。”
“不会吧?准被什么事难住了。我说怎么连性欲都没了。”
“你甭管。”
“不管就不管。就这么待着呀?”
“摸我。”
张辰不放心地看看我,把手伸到我的腿间,轻轻揉搓起来。
“轻点儿,你把我硌疼了。”
“哦,对不起。”
“这句话南京话怎么说——‘曾经有一份儿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不知道。不会说。”
“南京人不会说南京话,你白活啦?”
“嗯,白活了。”
“是不是这么说——‘老早老早以前,有一段正儿八经的感情摆在我这边,我脑子里头有屎哎,心想多大事啊。结果歇得来,现在后悔的一米多高,不能跟我自己急唠。……’”
“才不是呢。”张辰难为情地笑着说,“哪儿找来的,南腔北调的。”
“那你说。”
“不会。”
“不会你说我说得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
“你不说?那我可问你姐去?”
“你问吧,你问吧,趁他们还没睡觉,赶紧问。”
“问就问。”我翻身从桌子上拿过手机,“说你姐家的号码。”
“就说一遍。”帅帅飞快地说了一串数字。
我拿着手机,滴滴嗒嗒地按起来。通了,放耳边等着南京方面的回音。张辰警惕地看着,有点儿不信。
“喂?大姐吗?我是小方。我想……”
张辰上来就夺我手机,笑着挂断了。
“你不说还不让我问呀,抢什么?”
“别没人形哦。”帅帅把手机还给我。刚接过来,手机就响了。我一接听,对面传来张辰大姐的声音:“小方啊,刚才怎么断了?”
“张辰不让我打,抢走挂断了。”
“张辰干嘛不让打?怎么啦?有什么事?”大姐问。
张辰又抢过去,“姐,你别理小方哦,他搞恶作剧呢……哦,你别管,没有事情的。真的……放心吧,没事。……回去。小方两口子也去,……我安排,你不要管。嗯,嗯,好,好!”
张辰笑着挂断电话:“我姐可欢迎你们俩去南京啊。”
“你不说我就不去了。”
“不说。爱去不去。”张辰说完转身面朝里躺着。
我不理他,继续想我心事。
没几分钟,帅帅就沉不住气了,转头看着我,“怎么,生气啦?”
我眼望天花板,没搭腔儿。
张辰翻过身,扳着我的脸看,想看出点儿破绽。
“帅帅,我快不能在宿舍住了。”
“要调走?”张辰惊骇地看着我。
“不。妹妹妈妈要去青岛,我得天天和妹妹住了。”
“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哦。”
“我不住宿舍,你怎么办?”
“我自己住呗。”
“无情无义的,滚吧!”这回轮到我转身背对着他了。
“你本来就应该跟人家小林住呀。”帅帅扳我肩膀,把脸凑过来说。
我甩开他,“跟她住就跟她住吧。”
“你放心,你不在我也会想着你的。”
“甭想。”
“我们早晚得分开住。谁说好朋友就得天天住一起。”
“好。明天我就搬走。”
“怎么什么事都得非此即彼呀?想想有什么完全之策。”
“你想吧,想好告诉我。想不出来可不行。”
“你不是主意特多吗?这事还能难倒你。”帅帅赶紧甩包袱。
“跟你说也白说。”我给他个后脑勺儿。
“咱可以白天见呀?”帅帅赶紧挽回局面,趴我肩头上说。
“你白天见我,晚上见别人?”
“什么话,我还有什么人见!”帅帅觉得受了侮辱,推我一把,跟我拉开距离。
“我走了,别人搬进来。你倒是想不面对别人,行吗?”
“不退宿不就得了,又不是要调走。再说,你真走了,我跟房管科说工作需要,向他们要个单人住的房间,他们还能不给呀?”
“看来我不在你挺开心的,那你就自己住吧。”
“谁说我开心?我开心人家小林就不开心。我当然得方便人家。”张辰忽然换上一副温柔嘴脸,说:“方,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呀,这不是为你吗?”帅帅说的是真心话。
“我没怪你。”
“那你干嘛不看着我说话。”
“你刚才不是也拿屁股对着我说话吗?”
“嘁!”张辰起身,把我扳过来,“去南京的事商量好没有呀?”
“去。”
“那太好了。定下来我就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准备一下。你们俩住我那间屋。”
“不要。我们住附近的酒店或宾馆吧,白天过去看看你爸妈。别给他们添麻烦。”
“那哪儿行?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去我爸妈一定特高兴。”
“我想还是别那样。回南京你住家里。多在爸妈身边待会儿。我去过南京,带妹妹玩儿就是了。你要愿意,陪我们玩儿一天,我就很满足了。至于住宿,还是在外面住更方便些。听我的没错。”
“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条件太一般了?”
“你?”
“那你不痛痛快快答应。”
“你住哪儿?”
“我在我们家,住哪儿不行呀。住厅里,我们家有折叠床。”
“那我半夜可摸你去。”说着,我把手伸向帅帅下边。
“去去去,别动手动脚的,跟你说正事呢。”
“好吧,住你家。”
“太好啦!”帅帅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一定接待好你们。”
“你看你看,我们用什么接待呀,听你一说,我反倒有了心理压力了。”
“我那么说的意思是让你们开心,宾至如归。”
我斜眼看他,嘟囔着:“‘宾至如归’?从哪个招待所墙上学来这么一句。”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张辰好开心的,怪不好意思地说:“人家没你会说行了吧。”
“没我会说都能说出‘宾至如归’来,要是比我会说,还不得口吐莲花,满嘴福音呀。”
“你给我闭嘴。”帅帅压我身上,抱住我的脑袋不住摇晃。
脸贴着帅帅的胸脯,亲亲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拦腰抱住他,让他和我贴得更紧些。
“不做啦?”帅帅拿起枕头旁边的小锦囊,冲我晃晃,想诱发我的激情。
“不做。你抱着我睡觉吧。”
帅帅没再说什么,把东西放回抽屉里,然后抱住我,随手关了床头灯。
“摸我。”
张辰把手伸向我下身。我夹着他的手,享受着帅帅的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