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比牛排好不到哪里去 (下)
这只吊儿郎当的吸血鬼开始饲养自己的活体储备粮,每日把人拘禁在自己的房间。说是那孩子的血液很对他的胃口,这下吸血鬼更加注意日常饮食的营养搭配。
“当归乌鸡这类补血品的是必要的。”吸血鬼大谈自己的食物经,“每天多吃糖果和水果,血的味道会有些甜,很美味。喝红酒的话,血都会醉人呢。”
“……”我呵呵干笑。
“就是那孩子脾气太不讨人喜欢了。宝贝,比起你差远了。”吸血鬼唉声叹气,“每天都不说话,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食物,他的作用就是做◇爱和被我吸,只是整天这么闷也不好嘛。哦,叫床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还会不会变声,那实在太可惜了。”
“你……真没强迫他?”
“当然没有,”吸血鬼的语气得意至极,“那天晚上我还没准备吃他,我告诉他,我是吸血鬼,可以给他安逸的生活和温情的照顾,而交换条件,是他需要满足我的生理需求并提供血液,除非必要情况,我不会伤害他的生命。可能,我当时的态度,并不太和蔼。宝贝,你要知道,我可并不是对谁都像对你一样。结果那孩子半夜爬到我身上,我当然不会拒绝这么热情的邀请。——至此,契约成立。——之后他每天都这样,有时白天也会钻进我怀里。味道真是好啊……虽说他的前主人是个变态,但调教的这么优秀,我不得不敬佩。”
“真是……令人吃惊啊。”我讷讷道。
“宝贝,如果你后悔错过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我给予你挽回的机会。我的门随时为你敞开。”吸血鬼挺挺胯,做了个极为低级的动作。
“多谢你的大度,我一点都不后悔。”
当晚,吸血鬼又领回了一个细腰长腿臀部挺翘一步三扭的极品伴侣。
“你……房间不是……”有一个了吗?我黑线问。
“哦~那个嘛,食物而已,”吸血鬼搂着伴侣的腰,手直接伸进了那人的裤裆,“宝贝,三个人一起玩的游戏,好奇吗?”
伴侣一脸潮红,堪堪倒在吸血鬼怀里,咬着吸血鬼下巴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说着二人恨不得当场扒了衣服就地开干,索性记得还在大厅,二人拉拉扯扯上了楼。
虽说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饥渴的房客,也不时有两对伴侣开一间房的事情,此刻我还是有些凌乱。
第二日下午,吸血鬼送伴侣离开,那伴侣依依不舍揽着吸血鬼的腰,二人耳语一阵,十分钟的深吻过后,伴侣才独自离开。
“宝贝,我好累,想你喂我。”伴侣刚走,吸血鬼便扑向柜台,“喂我嘛喂我嘛!”
我纠结伸出一个手指。
“当然不是一个,”吸血鬼语气愤慨,神情炫耀,“一个我还能这么累?真是两个吸人精血的小妖精啊!”
“那孩子……愿意?”这件事发生之后,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愿意啊,他自己加入的。”吸血鬼理所当然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强迫别人。宝贝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是真的,这只吸血鬼凭借样貌吸引伴侣,吸血时赠送美妙性体验和无痛耳洞,虽有些诱骗嫌疑,不强迫倒是真的。
“你虐待他吗?”但这孩子,的确,不对劲啊,很不对劲。明明可以逃脱这种肉脔生活,却不逃。当时在变态房中发现他,也是没有被锁链禁锢的,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砸开旅馆并不结实的锁,应该不成问题。
“肛塞,乳夹,滴蜡烛,鞭打……宝贝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不过是些助性的小工具,和虐待扯不上关系吧。而且宝贝,那孩子做◇爱时的表情真是无辜,不弄哭他我都难受。况且……他还很喜欢呢,”吸血鬼遗憾道,“其实很想玩一次窒息,只是那种做◇爱方式得来的高潮血的味道不太好。哦不宝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很伤心。他原来的主人,应该对窒息很熟悉吧,这孩子除了冰恋,可是什么都玩过了呢。虽然前主人会有失手杀了他的可能性,但在我这里完全不用担心,宝贝,他是我的契约人,做◇爱是弄不死他的。”
“打住……”我捂住嘴,某些词汇令我反胃。
“抱歉宝贝,我高估了你的程度能力。”吸血鬼耸耸肩。
同样是非人类,死面瘫清临比这只吸血鬼不知好了多少倍,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坏人才能衬托出好人。
吸血鬼和男孩就这样一直住在301,虽然吸血鬼没有限制男孩的自由,男孩依旧很少出门。
春季到来时,我叫住外出觅食的吸血鬼:“一直呆在屋里的话,对那孩子的身体不好吧?现在的季节,出门逛逛不更好吗?”
“宝贝,你的同情心如果分出一点给我,就会明白我多么痛苦渴望着和你上床。”
“抱歉,我的同情心只给予同类。”
“嗯哼,科学家说做◇爱一次等于慢跑一公里,按照我们做◇爱的次数,我的食物每天都处于高运动量。”吸血鬼甚不在意道,“我很挑食,自然会让食物处在最佳状态。宝贝,我保证,他比你健康多了。”
我措辞几遍,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傍晚,清临从楼上闪下来。火速霸占电脑。清临的牌技早已秒杀众区,成为神级人物,每次看那积分和成绩,我都倍觉疲惫。
“我一直不明白,那孩子是怎么想的。”我叹气,“哎,对了,清临,你见过受虐狂吗?”
清临除了宅,表情有些少,就没其他缺点了。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若在民国时期,定然是个大家公子,将军少将也不无可能。若在古代,青衣乌丝,也肯定是个少年侠客。
白瞎了这身好皮囊的宅男清临用那如清泉流水般的嗓音缓缓道:“宣城守吕士隆,好缘微罪杖营妓。后乐籍中得一客娼,名丽华,善歌,有声于江南,士隆眷之。一日,复欲杖营妓,妓泣诉曰:‘某不敢避杖,但恐新到某人者,不安此耳。’士隆笑而从之。另有,吴兴廪生某,文有奇气,试辄冠军。惟喜受杖,每同志相聚,即出夏楚,令有力者,重笞其臀以为快,否则血脉涨闷,恹恹若病焉。”
“喜欢被人蹂躏,这种癖好啊……”被人蹂躏也不反抗……“哥!那个什么哥!清临!就是那个人质情结!”房东先生大吃一惊。
原来如此!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孩子完全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人是会被驯养的!
男孩被那个变态囚禁长达一年之久,由恐惧到敬畏,对施虐者产生依赖甚至爱情。男孩不逃跑,因为根本不想逃跑,直至被解救都不愿离开,他以为那是爱情!第二个无形软禁了男孩的吸血鬼,则是更加令人惧怕的非人类。男孩从一开始便顺从了吸血鬼,无条件的服从,哪怕付出生命也无妨。
“真是……啧啧。”我连连摇头,怪不得有项报道说,当今社会,人人都有精神病,每十人中就有一个重度患者。
清临翻了翻平静道:“人各有命。”
的确,人各有命。
“你真要一直这样?”自从有了储备粮,吸血鬼不再经常带人回来,只是偶尔遇见味道喜欢的,还是会换换口味。再一次看到火辣秀,第二天我不得不问,“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吧?我那么喜欢馒头,也得和米饭换着吃呢。”
“不想换。”吸血鬼吹着自己刚做的亮指甲,“还没腻。”
算起来,那孩子和吸血鬼这种关系,也有一年了。
吸血鬼和人类的组合,无论如何,都是有些令人心惊胆战的。在故事的最开始,房东先生还在想,吸血鬼和人类是否会发生恋爱关系。一晚和小文老师在看吸血鬼话题的电影时,房东先生问到这个问题。
“当然不可能。”小文老师不屑道,“你会爱上一块牛排?”
“这个,确实不会。但对于吸血鬼而言,人类至少是有生命的吧,和牛排肯定不一样。”我讷讷道。
“好吧,换个比喻。”小文老师耸肩,“你会爱上一头牛?”
我干脆闭嘴。而小文老师的比喻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再也无法正视301那对组合。
时至入夏,高温来袭。吸血鬼自然不会觉得炎热或寒冷,但那孩子一直在空调房呆着,不幸感冒。
“人类真是麻烦。”吸血鬼不耐烦看着我给那孩子喂药,“吹空调都会感冒。”
“是啊,你是吸血鬼嘛。”我把药碗放在一旁,若不是吸血鬼说最近没吃好,估计没人会发现这孩子已经在房里病了几天——兴许直接死在这里,吸血鬼也不过皱皱眉头嫌碍事罢了。
“感觉怎么样?”我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都能扎个小发髻了。
男孩缩在被子里,伸出胳膊拉住吸血鬼的手,神色怯怯——杏眼含泪,面色泛红,一副小可怜的摸样,惹人疼爱。
“啧。”吸血鬼一脸烦躁,倒是没把手甩开,“麻烦货。”
爱情由细小的温情开始——相信这句话就错了——吸血鬼当晚再次猎艳而归,第二日神清气爽。
男孩病好之后,偶尔下楼,呆在房东先生身边,时不时帮忙收钱,很是乖巧。每每看见吸血鬼进门,红着脸小跑到吸血鬼身边,含羞带怯,甜蜜欣喜。若是吸血鬼带人回来,面色会难看那么一瞬间,随即还是拉着吸血鬼的衣摆,跟在人后面。
或许在这只吸血鬼看来,身边的一切,不过都是牛排罢了。房东、男孩、路人、床伴,不过都是块牛排,只是有七分熟、九分熟,带血丝、不带血丝,好吃抑或不好吃的差别罢了。
这对组合依然住在301,出奇意外的和谐——食客和食物、主人和奴隶、性伴侣,这种关系,应当是和谐的吧。
至于爱情,这只吸血鬼,应该很久以后才会明白……吧。
话说有天晚上,小文老师一脸戚戚道:“我前一阵的炮友,似乎有点病,臆想症。”
时刻把炮友挂嘴边的小文老师真是……对了,这不是重点。
“你已经堕落到和眼镜男士一样,搜罗病患当床伴?”我悚然。
“屁,那人年龄比我大,在人民公园遛弯遇见的,保养不错,上过两次床。”小文老师很费解道,“今天在街上遇见,他说他恋爱了。”
“好事呀这。”
“我看见他脖子上一个很大的齿痕,”小文老师语气不可思议,“他说这是他恋人咬的。然后他说,他恋人是只吸血鬼。”小文老师看向我,“难道不是臆想症吗?”
“或许”食物和食客之间,确实有真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