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1)
颜控
1 年前

前情提要:钱振斌为了打听到周贵的消息,与李子悟展开了益智游戏对决。正当钱振斌就要失败的时候,大家得知周贵住院的消息,钱振斌方寸大乱,一行人向医院赶去。

—深夜•医院—

周贵被疼醒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周贵睁着眼睛却好像周围的黑暗就是他的眼皮,什么也看不到。

头、嗓子、胃口、肚子,胳膊腿,没一个不疼的地方。

伸出手周贵用酸疼的左手摸自己崩裂的脑袋。虽然大脑花了很长时间才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但周贵现在只觉得想睡觉。天旋地转的就像是被摆在转盘上不断被人旋转的菜肴。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周贵视线也适应了黑暗。除了看清周围的摆设酷似传说中的医院病房,并且是高级病房之外,同时也感觉到一只沉重的手握着自己的右手。

周贵顺着那只手臂看去,一个人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感受这人沉重的呼吸和稳缓的节拍,周贵有点儿委屈。两个多月没见到他没联系他,没和他说过话了。现在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周贵心里温暖细腻却又情不自禁的感到一丝难过。

想想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周贵觉得有些累,不但是全身疼痛的原因,也因为战线拉得太久。本来两人就从来没在一起过,而现如今又两个多月没见面。周贵确实已经记不得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吵架了,但理智就是不断告诉着自己,都结束了,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也不可能有结果。

[哎]想到这里周贵不禁轻声叹气。

黑色的人影忽然晃两下头,[嗯?]那人直起头来稀松朦胧地揉揉眼睛寻找叹气的根源。

周贵见这男人直起身,便不自觉肌肉僵硬起来。他只感觉现在心脏跳得比发现自己喜欢上他那时还快。

男人似乎过了好久才习惯了黑暗。发现周贵正瞪着硕大惊讶的眼往这边看,于是兴奋的抓住周贵,[贵宝儿你醒了?]男人的话说出口愣了几秒钟。

周贵听到这个称呼同样愣了片刻,[嗯钱振斌,我醒了。那个你怎么在这儿?]

钱振斌不太明白,自己刚刚对周贵的称呼是为什么,但总觉得好像本来就应该这么叫他来着,但是现在真冷静下来又觉得挺不好意思,[那那个啥周贵,你哪儿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周贵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困,头晕。]

钱振斌站起来侧坐在病床旁,[你啊,你真是吓死我们了,咋儿喝那么多酒呢?你哪儿会啊就喝。]

[呵呵]周贵干笑两声,[谢谢啊钱振斌。]

这句话出口,钱振斌心里隐隐作痛,谢谢?这是客套话还是对我的关心表示感谢?钱振斌?以前不都是老钱老钱这么叫的么。周贵啊周贵,看来你还生我气呢吧,说话都这么客套。

周贵从口中挤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惊讶甚至有些难过。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以前最爱的人。

屋子里气氛有些尴尬,好在夜是黑便微微缓和了这种氛围。老钱你怎么了你,找得他要死要活现在人也在你面前了你倒是说话啊你!钱振斌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好不容易周贵在身边了难道还想让他再跑了么?想到这里钱振斌决定直切主题,[宝儿,跟我回家住吧!]

周贵看看钱振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神,[家?谢谢你钱振斌,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瞅你这话说的,咋叫麻烦呢。贵你别这么说,你看你现在自个儿住,又刚做完手术,上个厕所啥的也不方便,咱回家住我也好照顾你,你想吃点儿啥咱那儿离市场也近]钱振斌握着周贵的手,有些潮湿有些凉。

[钱振斌,]周贵语气硬生生地打断钱振斌。

[哎!咋儿了?渴了还是想吃东西?]钱振斌像个模范丈夫似的无微不至。

[呼]周贵深吸口气,他的气息带着微弱的颤抖,[钱振斌,你别这样儿]周贵摇摇头,想说的话也停在喉头。

[贵,]钱振斌抓不住现在周贵的心思,他不明白周贵的颤抖是高兴还是悲伤,[贵,跟我回家吧,嗯?对了,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钱振斌希望周贵能回家,他试图找寻能够证明自己了解对方的证据。可脑海里浮现的周贵,吃最多的东西除了泡面不然就是凉粉,都是那些营养不多但便宜解饱的食物。想到这些钱振斌忽然才觉得心酸,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注意过周贵的身体?为什么从来没多关心他一次?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自己却全然没在乎过对方。而这一切都正是因为自己喜欢对方却不愿意承认也不乐意因为交往而让自己再次受伤害。那这几年周贵是怎么过来的呢?对着一块木头甘心情愿的付出这么久还时不时让他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人胡乱搞在一起,周贵那些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周贵不想见他为难,[算了老钱,你别为难了,我现在这样儿挺好的。而且,我现在]

[周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别的男人了!?]钱振斌听到周贵婉转的语气,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男人,于是有些激动的捏住周贵的胳膊。

周贵听到这句话,本来难过的心情变成气愤,打开钱振斌的手,[你有病啊?发什么神经!以为谁都跟你一!!]周贵的话还没说完便全数吞没在钱振斌的嘴里,再想说什么却只能任凭自己的领域被疯狂地侵城掠地。钱振斌的吻强势又火热,周贵试着挣扎但是就连思维也被占据。

钱振斌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感情,他除了强压住自己想要撕裂对方的冲动,其他的思考都再也控制不住他的行为。周贵有些孱弱的肩膀;周贵身上特有的药皂味;他的唇原来是这种感觉,颤抖且干涩;他的脸庞这么凉,滑腻的肌肤让人欲罢不能

周贵因为刚做完手术而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被动接受着钱振斌的吻。他说不出钱振斌哪里好,自私、小气、花心变化无常,但却仍旧喜欢他。说不出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于是便找不出否定的理由。钱振斌一无是处,这一点周贵心知肚明。但就这么喜欢了,喜欢了好几年,喜欢到甘愿吃泡面省钱给这个本来不愁钱花的人买东西;喜欢到无论什么天都风雨无阻只要这个风流后的男人喝醉无法回家就随叫随到;喜欢到因为他对自己微笑而喜悦,因为他对自己冷漠而难过。

[呼——]钱振斌在吻上去那一刻更确定自己的感情,他爱他。他的手不再接受理智的控制,现在他只感觉欲望攻占了一切。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钱振斌手中触摸的是他想象已久的身肢,自己多少次想触碰他却又多少次强制住自己。现在当一切都抛开不顾的时候,钱振斌发誓要全力以赴的去爱自己身下这个人。

周贵感受着钱振斌手掌的火热,这种热像是留下一串串火苗的种子,摧毁理智且欲罢不能。钱振斌的呼吸粗暴且剧烈,手心反复摩擦着周贵的手臂、脖子和脸颊。厚大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周贵宁愿就这样沉沦下去,哪怕这只是个梦境。

钱振斌的手缓慢试探着周贵的极限,他发现周贵并没有拒绝这个吻,也没拒绝自己的手到处种下火种,于是掀开白色的被单把手轻轻伸到他的腰间。

[——!!]周贵腰间的绷带被一只手抚上,抻动了疼痛的神经。这一瞬间所有情绪都重新回到周贵的脑海之中。所有所有所有的事故、故事、片花、场景、分镜都像粘黏的碎片重新组合在一起。钱振斌以前冷漠的眼神;曾经冰冷的言语;那种漠不关心不屑一顾的神态——是,周贵你什么也不是,钱振斌说的爱是假的,这吻里包含的感情或许也是假的,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不然他为什么以前对你毫不关心?哈?你问现在的吻怎么解释?拜托你清醒点儿吧,你现在和他曾经那十几个几十个炮友没区别。他的身体不属于你,他的心也不属于你,从前不,现在不,就更别说以后了。与其以后难过倒不如现在当机立断更好,至少还能死得不会太难看,[钱振斌别这样——,]

[周周贵?]钱振斌明显对于周贵推开自己的举动感到惊讶,火热还没褪去,钱振斌把自己的吻再次施压下去。

[钱振斌你玩儿够了,]周贵的话语冰冷而无力。

钱振斌一言不发,只是执拗地扳过周贵的脸,把吻再度压向对方的唇角。

钱振斌舌尖灵巧的伸进周贵嘴里,周贵想象着曾经被钱振斌压在身下的过客,紧闭着自己的牙齿。找不到突破口的舌头不停在口腔里胡乱作祟,可周贵依旧没有打开牙关,他甚至放弃了去推开钱振斌,随他这样扰乱着自己。

钱振斌见周贵没有半分松开牙齿的意思,于是知趣的退出对方口腔,[贵宝儿,我错了,你原谅我不行么?]

原谅?周贵脑袋里不停闪烁着一张张他从未见过的脸,这些脸一个个都在钱振斌身下露出爽翻的表情;随即他看到骑在他们身上的钱振斌那张同样暴爽的表情。想到这些周贵就觉得像是同时咽下一百只钢针,扎在喉头刺激着大脑和心脏。狠狠地咽口唾沫,周贵用干裂的嗓音说道,[老钱,没什么原不原谅,就算没我你身边儿还有一大把人呢,多我一个不多吧?]

被Bob说中了。周贵的确很在意钱振斌浮躁的过去,[我]钱振斌想解释,可却找不出能够解释的词句。

周贵不愿看到这样的钱振斌,毕竟这件事迟早要有个结果,[老钱,够了。我之前就说过,这世界没有谁是对谁不求回报的,咱俩没开始过以后也应该没啥希望。谢谢你今天照顾我,我以后会小心的。我没那么大度,我不乐意跟别人抢你,太累了,对不起。]

还没开始已经结束,钱振斌这次深刻体会到以前周贵的种种心情。双手紧紧握着,他心里的难过完全不比他手中褶皱的床单好到哪里,不过他下定决心,既然三五年时间周贵可以付出,为什么自己不行,[周贵,你同不同意咋都好,你就答应我最后一个事儿成么?我求你了。]

[答应你这件事咱俩就彻底没关系了是吧?]周贵点点头,[那行你说。]面前坐着自己梦里出现过不知多少次的心上人,但是每次醒来除了空虚和寂寞什么都没有。这次就要彻底结束了吧?虽然从搬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重新复合,可反倒是钱振斌说也喜欢自己扰动了他快要淡忘的心思。淡忘?那只不过是骗自己的说辞罢了。就当结局快要来临的时候周贵才发现,要抛弃的东西就像剜肉,那是硬生生从自己生活中割去一部分的难过。

洒满狗血的爱情故事是每个恶俗人生都不可避免的一场戏。有人从这出戏里走出来找到真爱,过着王子公主的生活;有人永远活在戏剧中,追逐霸王别姬的辉华绚烂;有人看破这台戏,经历着油盐酱醋的无奈。只不过在演出这场故事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