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帮我问到了孙华龙的宿舍地址。
第一次去,孙华龙不在,我写了一张纸条,上面留了我的手机号码,拜托他的室友转交给他。
几天没有收到电话。
又去一次,孙华龙在,见到我,一脸讶异,因为他不认识我。
你找我有事吗?
孙华龙问我。
我说,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我干妈找你有事,我干妈,就是何教授的老婆,方便聊一聊吗?
孙华龙听我提到何教授,脸色立变,赶紧走出宿舍,关门,小声问我,你他妈到底有什么事情?
打量孙华龙。
本人跟照片差不多,其实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能考到人大来,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读书人,从面相上看,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
我们出去聊聊?找个咖啡馆?
淡淡笑着,问孙华龙。
他能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他最希望的,就是尽快远离宿舍,不要被任何一个熟人看见。
......
人大东门外,咖啡馆内。
我去叫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到孙华龙面前。
孙华龙依旧谨慎,问我,到底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了吧。
我喝了一口咖啡,淡定,问孙华龙,你是怎么想的?我是说,你跟何教授,你是怎么想的?
孙华龙被我问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个厉害角色。
这种人,真不知道蒋立有什么好喜欢的。
见孙华龙不说话,我又继续说,你跟何教授,你们不合适的,你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保研名额,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听说,你家里条件不好,你也算是全家人的希望。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做错决定,走错路。你的家庭环境,应该也不容许你走错路吧?
孙华龙低头,转着面前的咖啡杯,还是不说话。
但是能感觉到,他是在思考的。
他是聪明人,他知道我说这些话,到底有什么目的。
何师娘是我干妈。
我继续说。
我干妈说了,会给你一笔钱,当然,多了没有,少也不会太少,离开何教授,也别再跟他去回龙观那边的房子,能做到吗?
不是在跟孙华龙商量,而是在做交易。
孙华龙终于抬头,看着我说,如果我离开他,我的保研名额怎么办?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不想最后泡汤。
原来,他担心的只是这个。
保研名额,对学习好的人来说,真就这般重要?
也许,越是学习好的人,越是不想自己有任何闪失吧。
说到底,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承受一丁点的风浪和失败。
......
放心吧。
跟孙华龙保证,你的保研名额,一定会在的。或者,你也可以跟我签一个协议。等保研名额正式下来的时候,你再离开何教授,这一点时间,我干妈还是愿意等的。何教授那么老了,我不相信,你是真喜欢他,说起来你也是傻,放着蒋立这个富二代不要,却要一个何教授,我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看事情,是要看长远的,何教授都快要死了,你跟他,能有什么长远?
我的这番话,大约说得太过现实。
我在说话的时候,孙华龙一直在用特别惊愕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不相信,这样一番话,竟是从我这个比他年纪还小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懂了,协议我可以签,钱我不要,我只要保研名额。
孙华龙终于肯喝面前的那杯咖啡。
我估计,他悬着的一颗心,此时也终于愿意放下来了。
你有手机吗?等我弄好了协议,我会给你打电话。
事情办成,也不需要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有些感慨,我竟然能把事情办得这般干脆利落。
我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
或许,从前的我,根本低估了自己内心的漠然和冷静。
.....
从咖啡馆离开,给何师娘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和孙华龙的谈判结果。
何师娘在电话那头小声说,老何回来了,正在睡觉,有事儿明天再说。
何师娘如今对何教授的态度还真是小心翼翼。
上了年纪的女人,想要把一个男人留在身边,需要用心机,用手段,甚至还要放弃自我。
只是,就算做到这般地步,最后的最后,又真能留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