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庭应该说看似是幸福的,前面因为我没想把这个故事讲长,所以有意忽略了家庭的简介,但现在看来,有必要详细介绍一下,因为我后来的选择,和成长经历是有一定关系的。
我的父亲出生在一个旧中国的商人之家,祖父外出经商,在外另外成家,后来战火纷飞,祖母带着姑姑和父亲姐弟三人投奔祖父,这样旧爱新欢同处一室,又各有儿女,大家想一想也可知会是什么情景!
而我亲祖母虽然是大太太,但是在祖父的新家中,却是后来者,而且我祖母为人善良率直,所以就一再被二太太算计,加之这期间两个亲生爱女全都因病死去,种种打击和折磨使得亲祖母最终精神失常,英年早逝,去世时年仅四十五岁。
父亲生在旧社会,长在新社会,他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倍受压抑,他年仅十六岁就参加工作,本来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但就是因为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使得那位恋人最终离去,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是由祖父一手敲定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母亲三代贫下中农的良好背景,所以父母在婚后初期并无什么感情基础。
母亲嫁过来以后,面对这种复杂的家庭不知应该如何自处,而且母亲的个性又是倔强,不肯调和的,所以就屡次和阴险的继祖母发生矛盾,而祖父又有严重的家长作风,父亲很畏惧他,父亲夹在当中,左右为难,最后导致母亲抱着年幼的姐姐离家出走,父亲也被迫跟随母亲出走,另立门户。
但是骨肉亲情是搳舍不了的,在解放以后,祖父因为历史问题,处境已经很困难,而一家大小要吃要喝,继祖母所生的几个孩子要上学,所以父母虽然另立门户,但父亲暗中却屡屡接济祖父家,那个年代我父母也只有微薄的收入,并不宽欲,这样一来,雪上加霜,所以父母就频频因为这个而争吵不休,乃至大打出手。
父亲对祖父家的接济一直持续到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大学毕业,而这些人却和继祖母一般的见利忘义,对父亲没有丝毫感恩之心,父亲是懦弱的,他没有说什么,但母亲心里会怎么想?
多年的争吵严重伤害了父母的感情,所以,我的家庭虽然是完整的,但实质上却是不幸福的。
朋友们可能会对我父亲的年纪产生疑问,的确,父亲生我时已经年近四十,我和姐姐相差十几岁,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父亲早年的工作性质导致的,父亲长年供职于政府机关,一直从事外调工作,就是调查那些身居政府要职,而历史问题不甚清楚的人的背景,所以父亲早年长年奔波于北京、上海、南京和苏杭等地,有一阵甚至半年都没有回家,这中间母亲搬了家,以至于父亲回来后都找不到家门!
等到父亲的工作稳定下来后,就生下了我,但我自幼体弱多病,当时都以为我活不了几年,所以就又要了我小妹,当然生我小妹因为超生还被罚了款,但当时,我们那个省份对这方面也不是特别严格。
总之,我们家错综复杂的背景,要写能写一本书,但现在回忆起来是很痛苦的,所以我不愿意多说了。
朋友们都以为涛是个极其完美的人,其实这是因为我对他的描述不够完整导致的,你们想想,涛哥还不到三十岁,其实还处于成长期,成熟,也只是相对的。
后来我回忆我和涛交往的过程,清醒地认识到:我一直在他身上搜寻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天资极为聪颖,他是在工作实践中获得了大量的知识的。
他爱听也会唱京剧,他还会拉小提琴,二胡,而且书法写得相当漂亮。
因为工作所致,他在政治、时事、历史方面的知识量是惊人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时事和历史的原因。
而且父亲还长得一表人材,这绝对不是我凭空捏造的,我上高中时,年近六十的父亲去看望我,同学们都说父亲长得很象一位伟人,这当然是童言无忌,因为在我看来,父亲和那位伟人毫无相象之处,但也从一个方面印证了父亲的出色。
父亲对我的教育是象牙塔式的,从小他引导我看的都是一些好莱坞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的优秀影片,象《乱世佳人》、《出水芙蓉》、《雨中曲》、《绿野仙踪》、《音乐之声》、《毕业生》,等等等等。
从三四岁时,父亲就开始教我学画画,上小学后,当我把那些画拿给我的美术老师看时,他都不敢相信那是我做的,但是我的绘画生涯从我上初中后因为功课忙就停止了,现在还引以为憾。
父亲努力让我在一个童话般的世界中成长,也形成了我后来好奇、单纯的性格特征。
因为我从小很聪明,又体弱,而且我还是个男孩,所以父亲对我非常非常疼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记得我上小学时,早上上课特别早,六点多就要从家出发,冬天天还没亮,而父亲总是早起,给我烙我最爱吃的鸡蛋饼吃。
遇到刮风雨雪天气,父亲就不让我中午回家了,他会亲自把饭送到我学校来,风雨无阻。
事实上,父亲对姐姐和妹妹也很疼爱,但只是疼我更多些,不过父亲在疼我的同时,从来不会伤害她们俩的自尊心。
相对于父亲的爱来说,母亲就要严厉得多了,母亲是个倔强的人,她还有很重的洁僻,因为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所以她认为男孩子就应该在摸爬滚打中长大,非常看不惯父亲对我的娇惯。
我记得我小时家里住的是单位分的家属平房,在院中母亲种植了很多花草和小菜,男孩子都是淘气的,我也不例外,但我要是胆敢折一枝花或小菜,就会招致母亲严厉的斥责和打骂。
相对来说,母亲很疼爱姐姐和妹妹,而对我非常严厉,现在想来,她老人家可能认为对待男孩子就应该采取这种教育方式,但殊不知,这种反差的教育方式在我敏感幼小的心灵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
我爱我的父亲,非常非常爱,可以说达到了依赖的地步,直至今日,有时在睡梦中,我还会不自主地说道:“爸爸,我想问你个问题……”但可惜父亲已经不在身边!
唉!往事不可追,对父亲的回忆就暂且到这吧!
我想说的只是,其实在初期和涛的交往中,我对他的依赖都源自于对我父亲的一种思念,的确,温和,博学,儒雅——他们身上有很多共同点。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印象,其实人和人怎么可能十分相似呢?
这不过是我内心的一种向往罢了!
后来我和涛很熟悉了以后,尤其是有了亲密关系后,才近一步把他和我父亲分裂开来看待。
不过,这一切,涛并不知情。
下一章,我地详细讲述我和涛交往过程中的一些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