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魏尔沉那带着探究的意思问他,他只是再次勾唇一笑。
“尔沉兄,难为你还记得我名字了。不过,我这副身子,倒可不是我,而是息梧帝君的长子梵佑。”
听他还真的大方承认了起来,魏尔沉心下顿时一沉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如今在空远山闭关?
还费劲心思,将他带到了shen庭的露华楼来。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魏尔沉缓缓地转头看了过去。
见是的左手于面前的古琴上一个弹指,右手则轻轻拨动着琴弦,不多时,轻快的曲调从他的手下悠扬传开。
魏尔沉越听越觉得这个调很熟悉,可又想不出来,是在哪里听到的。
没有一会儿,魏尔沉便感觉头疼不已。
一道久违的记忆,闪现在了魏尔沉的脑海里。
记忆里,十八看到了躲在门外的魏尔沉,已知自己恐不久矣,十八用跟魏尔沉秘密的眼神暗号,示意魏尔沉不要管自己,尽自己所能去对付那个站在门内自己离得最近的炤疑。
可魏尔沉只是一副慌张地看着十八,没有一丝要站出来的样子。
十八看向魏尔沉的眼神一脸不可置信,用最后一口气将目光从魏尔沉移开,生怕炤疑发现了魏尔沉。
十八余光瞥了一眼炤疑,发现炤疑好像并没有发现魏尔沉的踪迹,十八的手这才慢慢地从扶手上垂了下来。
魏尔沉渐渐从记忆里回过神来,转过身看向那个在弹琴的人,他奋力跑过去,一把拿起古琴,将它狠狠砸在地上。
“炤疑,你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害了十八之后,如今要来害我了吗?”
一听到这话,炤疑突然就笑了几声:“若是十八听到你这话,怕是会后悔当时救了你。”
话罢,炤疑看了眼地上古琴上断掉的几根琴弦,大手往古琴上一挥,古琴立马又恢复如初,他走过去将它双手捧起来。
魏尔沉想起了十八生前对自己的好,眼底里的惧怕一下子散去,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太师椅,坐在了它的旁边。
“十八,你会不会怪我?”
“十八,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我应该有勇气一点的,这样,或许……或许你就不会si了。”
太师椅上一阵荧光出现,渐渐化为一道虚影。
魏尔沉慢慢抬头看去,见是十八坐在太师椅上,对着他发自内心的露齿而笑。
见状,魏尔沉唇角翕动,缓缓抬起右手,朝着十八的方向伸了过去。
炤疑听身后有动静,陡然一停,转过身去。
却在见到太师椅的那道荧光虚影,尤其在看到那张久别重见熟悉的脸庞时,炤疑身形一顿,眼眶里蕴起了丝丝水雾。
十八……
是十八回来了吧……
炤疑只敢站在原地,但是他的目光却依旧是落在十八的身上。
虚影从椅子上站起身,俯身将坐在地上的魏尔沉扶起来,面上带着浅笑,道:“尔沉,回头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魏尔沉没有回应,沉吟片刻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一直在他们身后的炤疑,在听到十八的话,心里的最后一丝善意也瞬间消失了。
难怪……难怪十八从未来过他的梦里。
难怪无论他怎么使招魄,都唤不回来十八,原来十八还是那个心怀天下的十八xian君,却不再是那个与他相谈甚欢的十八了。
都在骗他……
炤疑眼神暗了暗,拢了拢衣袖,慢慢地捏紧自己的手。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魏尔沉跟十八还在相谈着,那样子仿若回到了从前一般。
炤疑双眼望去,目光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一样波澜不惊,朝他们走了过去。
十八松开了魏尔沉的手,又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再毫不犹豫地转身迎向炤疑的目光。
像没有看到炤疑阴冷的眼神,十八仍然对他施以温柔一笑,道:“许久未见,炤疑可还安好?”
熟悉的见面问话,使得炤疑打消了心里的恨意。
炤疑刚想说话,十八却对他摇了摇头,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既然做了这么多,你的心里还是不开心,那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好吗?”
本来炤疑还打算跟十八寒暄几句,可在听到十八说的话,瞬间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冷笑。
“原以为,你一直当我是你的朋友,可你走了这么多年,你却从未想过来找我一次。”
“现在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初语问君安好还没到一柱香,便又变回了你那副爱管闲事的模样。”
十八听他句句言语透露指责之意,却也是没有反驳,心里多少有些许愧疚。
若自己当时肯多留意一点,他估计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管怎样,你与尔沉始终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出事,都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炤疑,放下吧!”
说完,十八的眼睛有些通红。
看着已经微微冷静下来的炤疑,十八缓缓伸出了手,想在抚一抚炤疑的头,就像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样。
炤疑听到他说的话,偏过身垂下了眼帘,一滴泪缓缓流了下来。
十八看着自己停顿在空中的手,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收回了手。
炤疑刚想转身跟十八叙个旧,突然,门外传来了声音。
“那个人果然如息梧帝君所言,今夜必然出现在露华楼来。息梧帝君已下了密旨,若见到此人,不必带回景门,直接就地诛除。”
另一道声音语气坚决地说道:“是。”
十八扭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然后慢慢地看回炤疑那边,却见他的周身涌现出层层紫雾,挥散不去。
十八情急之下喊了他名字,却见炤疑仍旧不为所动,十八在心里暗道一声糟了。
十八走过去,伸手抓住了炤疑的袖子,着急道:“炤疑,不要。”
炤疑却是一把甩开十八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沉默地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冷笑道:“我原以为至少你是真心待我,希望我好的,可我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的诡计多端。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十八。”
说完,不待十八再开口劝服,炤疑便朝着还未反应过来的魏尔沉跑去,他的手心紫雾缭绕,分狭于他的掌间,让人看起来分外的醒目。
不好,炤疑这是打算要使出他的绝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