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沈思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才想到,我又没问她...
Cenerentola没听到回话,脸上得笑容依然没变,随手点了一颗烟,吞云吐雾的瞬间,她看见沈思优皱着眉问道:“你是他女朋友?“
沈思优知道在没有她的世界里,贺子胥交往过很多人,她本以为自己会不屑一顾,可那一刻她还是迫切地想知道。
闻言,Cenerentola一愣,随后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明明是攻击性极强的一声笑,可沈思优却在其中听到了心酸。
她瞬间有些后悔这样轻浮地过问,但这里的氛围和气味实在让她没空去思考这些,她只想赶紧带着贺子胥离开。
沈思优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贺子胥扛回去再教育,刚走到门口,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好好对他,求你了..“
Cenerentola的声音颤抖着,拿着杯子的手也是,却还是倔强地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沈思优想,她已经知道了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并不为此感到放松或是开心。
“对不起。“
临走前,沈思优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她想为她刚刚言语里的嫌恶道歉,为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恶意道歉。
在很多年过去之后,沈思优回想起今晚,依然忘不掉Cenerentola听到这句话时的眼神,里面蕴含着欣喜,不安,恐惧,酸楚,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沈思优想起初中在沂水镇的时候,她有一个表姐,十八岁就跟了个男人,没有钻戒,没有婚纱,却有了夫妻之实,这在他们那个小地方是常有的事,然后她被丈夫虐待抛弃,被迫堕胎,遭了不少人的白眼。
这似乎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对于她来说,太过沉重,她没有能捱得过去,她从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时不时便发疯,疯起来见人就打,打不得便骂的泼妇,也有人骂她神经病。
有孩子的大人都叮嘱离她远点,程姥姥也是,沈思优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这个表姐精神不正常,有一次还当着表姐的面,叮嘱自己的朋友要远离她。
沈思优自以为当时很小声,可她听见了,抓起扫帚追着她打了三条街,非要让她道歉,最后让她跑掉了,她把这件事和妈妈说了,妈妈却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不能没来由的给他人安上一个这样的标签,你应该去跟表姐道歉。
后来,沈思优真的找到那位表姐,跟她说了对不起。
沈思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和此刻Cenerentola的一模一样。
她们只是得到了一句抱歉,却流露出和一个乞丐捡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钱时一样的神情。
后来沈思优觉得,对于她们来说,那或许并不只是一句抱歉,而是一种她们从未拥有过的,他人所给予的尊重。
在这世上,也许有太多人曾经对不起她们,太多人欠她们一句抱歉,但沈思优说的那一句却是她们此生第一次听到的。
沈思优把贺子胥搀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了,这位不知道灌了几瓶酒的人在路上就吐了两次,搞得出租车司机最后都不愿意拉他们,到了郊区就把他们放下了。
好在离城堡也没多远了,贺子胥看着天边要西沉的月亮,吹着冷风,似乎醒了些酒,一把甩开了沈思优扶着他的手,自己一步七道弯的往前走。
沈思优这会儿气还没怎么消呢,看见他在这耍酒疯就想揍他。
“你又闹什么脾气?!“她追上几步,见前面那晃晃悠悠的人压根不搭理自己,便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
“别碰我!“贺子胥喊完这一声,仿佛又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大喊大叫,实在有失体面,又降低了点音量重复了一遍:“你….别碰我。”
沈思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