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83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只不过,钟岐云这目光实在过于直白,怕这青天白日里让人瞧出什么,谢问渊才出声随口问了句,想借此提醒身侧望得发呆的人注意些罢了。
可哪里这人竟是笑眯眯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谢问渊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处,见并无人注意这处,想要再提醒钟岐云,但见着钟岐云这般模样,又不知当如何说才是。
只好在旁处一人听得方才他二人这一对话,出声道:“这何止是单单一个‘美’字啊!楚姑娘这一舞,只怕天宫仙娥都比不得了!”那公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连连叹息:“‘灿若春华,皎若秋月’、真真是‘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之绝色。”
被这么一吵,钟岐云自是回了神,他转过身子瞧了瞧身边说话的人,京兆口音,身材微胖,一身富贵堂皇的紫色丝绸衣衫,显然是城中哪家
公子一掷千金来此看美人一舞。
钟岐云笑着冲其拱了拱手,应了声,“这位兄台说得是,”说着,他悄悄看了眼谢问渊,又回头道:“他岂止一个美字能言。”
两人“意趣相投”,钟岐云心情颇好地与这据说是京兆州府司马的公子闲谈了两句,之后钟岐云又转向谢问渊这处,缓缓靠近,低声唤道:“问渊兄······”
只是,话且才说出口,台上台下就忽而传来一阵惊呼。
钟岐云谢问渊二人应声望去,却瞧见台子高处的一处装饰柱不知为何突然断裂,只见着其上木雕、花饰稀稀拉拉往下掉落,砸到台上、落入台下,台子倏然晃了起来,上下台子的楼梯亦断裂倒塌,险些伤到台下人。
观望之人恐被牵连急忙退后,呼叫连连。台上方才还在舞蹈的楚嫦衣虽未被落下之物砸着,但也是被晃得摔到台上,瘫坐台上,眉目紧锁动弹不得,似是扭伤了。
楚楼鸨麽麽更是惊叫不已,连忙呼叫着人稳住台子,保住她这楚楼的摇钱树。
高处东西尚在砸落,稍有不慎,便会闹出人命。
但眼下楚楼乱作一团,楼上楼下观望人之多,但也是唏嘘惊诧,嚷着这、那,却无一人提出个有益法子。
谢问渊微微皱眉,他本不预与这楚嫦衣有牵扯,但人命关天······
想到此,他才往身后不远处唤了声:“白兰。”
而后,钟岐云就眼睁睁地看到一身穿常服的小哥行到谢问渊身侧,拱手低头。
钟岐云一愣,搞半天,今天其实有暗卫跟着啊?!
只是不待他多想,谢问渊就低声予这位叫做白兰的小哥说了几句。
白兰应是,谢问渊微微点头,而后就唤了钟岐云,退回了楼中。
站在楼中,钟岐云望着看台那处朗声对楼下看客说着“如今台子不稳,大家若是不想被其波及伤了性命,就立刻退后三丈,莫要再观望。”这般话的白兰暗卫。
“我还以为今日只有你我二人而已,哪里晓得······”钟岐云摇头叹息:“我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呢?”
谢问渊瞧了眼钟岐云,笑道:“你若是发现了他,那他也不必做这暗卫了。”
钟岐云想了想,“确
实是这个理。”
三楼看台,白兰令人遣散四处观望的人之后,就对楼下的鸨麽麽道:“麽麽你立即唤人抬一丈云梯来此,从三楼这处将楚姑娘带回来。”
那老鸨方才从小厮那处得知这人是谢问渊手下侍卫,眼下一喜,连忙大声唤道:“都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按照谢······按照公子说的办!”
这话一出,台下远处观望的人,刹时往楼上望去。
“刚才说话是谁?这老鸨很是听他的呢?”
“不知道,是哪一位啊,这楼上人这般多,刚才麽麽是谁在说话?”
“好像是正中那位蓝衣公子。”
“看着面生得很啊,不知是谁家少爷。”
楼下议论纷纷,吵吵闹闹,站在楼里从窗户往外望的钟岐云也听得一清二楚。
啧啧啧,这若是让人知道是谢问渊让侍卫帮的忙,恐怕又是一段‘佳话’了。着怎么得了?
钟岐云想着又看往台面,眼见着台上的楚嫦衣已被楼中小厮丫鬟扶着跨过现搭的云梯木板,正向白兰垂首致谢。
钟岐云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就瞧到楚嫦衣听了白兰的话后,眸若秋水,微微含笑。再然后就唤着丫鬟扶着她往楼中走来。
钟岐云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再然后,他就眼见着楚嫦衣缓缓行了过来。
楚嫦衣脚上扭伤、衣衫微乱、沾了些尘土脏污,但却掩不了她那般怡然气质,她双眸含笑地望着谢问渊,嫩若葱白的柔荑微微推开搀扶丫鬟/小厮的手,强撑着站定道:“本预好好展示一二,却哪里晓得闹了这般笑话,好在有大人帮辅,这才脱险,”说到此处她向谢问渊福了福身子,道:“嫦衣在此谢过大人。”
谢问渊微微点头:“嫦衣姑娘不必多礼,这是应当的。你身上有伤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唤个大夫瞧瞧才是。”
楚嫦衣摇了摇头,“不打紧,一点小伤罢了。”
她身旁丫鬟听到,眼眶一红,撅着嘴巴说道:“哪里是小伤啊,姑娘那脚踝肿得比那馒头都高了,现下站都站不住了,前些时日染了风寒,还未完全见好,若非想见大人您,她又怎会······”
只是她说到这里,楚嫦衣柔眉微蹙,轻声斥道:“小莲莫要胡言。

随后她抬抬眸微笑着道:“小莲向来说话这般,大人不必在意。”说着,她顿了顿,望向谢问渊一侧的钟岐云,“这位公子瞧着面生,不知当如何称呼?”
钟岐云细细打量了楚嫦衣,然后缓缓勾唇笑道:“在下姓钟,名岐云,字远人,乃问渊兄知交好友。”
楚嫦衣闻之灿然一笑,又福了福身子,道:“原是钟家老爷,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如传言那般意气风发、儒雅不凡。”
钟岐云面不改色,笑应了两字:“当然。”
谢问渊闻言瞧了瞧钟岐云,失笑摇头。
钟岐云见他如此,心下一乐,笑嘻嘻地望向谢问渊,道:“问渊兄笑什么,莫不是觉得不对?人家楚姑娘称赞我意气风发,儒雅不凡,我不应‘是’,难不成还说句‘你说错了,我其实邋里邋遢、满肚愁肠’不成?”
知道钟岐云歪理颇多,谢问渊不预与其再胡扯,只应道:“远人兄说的是。”
“······”楚嫦衣眸光在二人之间梭巡片刻,而后才随后手轻掩唇齿,笑道:“钟老板可真有意思。”
说着她又瞧向谢问渊,道:“许久未见,不知大人近日可还好。”
谢问渊回眸望向楚嫦衣,“尚可,方才听到嫦衣姑娘染了风寒,可是还好?”
楚嫦衣笑应:“已然好了。”
“哪里好了!”小莲嘟囔着道:“昨夜你还咳喘不止,你心下念的人倒是好得很,他又岂知你心头思念,夜夜难眠,这段时日轻减了······”
“小莲姑娘是吧?”钟岐云不待她将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面上带笑,但眼里却是冷冷一片,“嫦衣姑娘染了风寒,那必定是夜里自己不当心衣衫穿少了罢?叫大夫来好好瞧瞧便好?她心头想谁想地茶饭不思、又侧夜不眠,这也是她自己愿意折腾自个儿身子,怪不得旁人,对吧?”
“······”没想到被钟岐云说了这一通的小莲一愣,抬头看向钟岐云,却在见道钟岐云眼中寒意时惊地混身一抖,连忙低头。
钟岐云这性子很少生气,也从未这般对女子不客气过。
只是他方才本就不喜楚嫦衣与谢问渊那般熟稔感觉,这会儿又听到这小丫头夹枪带棍地去编排谢问渊的不是,他就恼了。
钟岐云声音越发寒凉:“小莲姑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你家小姐不好,便不许她思念之人好了不成?”
谢问渊可是你这丫头能随意说道的?便是你家小姐,我亦是不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129章  
谢问渊瞧了眼皮笑肉不笑的钟岐云,唇角微勾。
钟岐云不是个易怒之人,甚至可以说脾性极好,认识他这么几年,便是身处绝境谢问渊也不见他恼怒焦急模样,如今想来,上一次见到钟岐云这般气恼模样,应当是那年初见,他将计就计将企图逃跑的钟岐云抓住那次吧。
其实楚嫦衣这丫鬟说的话,也算得这烟花之地的惯用伎俩。
本就身处这无一丝真心亦留不住真心的地界,又谁人不知来来往往之客的虚情假意?
小莲当然也是知道的,这般说不过是刻意为之,无非是想借此说出楚嫦衣之不易,让谢问渊心生愧疚、多些疼惜,以期增加两人间的情趣罢了。
其间有几分真心为楚嫦衣声讨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即便如此,这世上却还是有一人不愿听旁人对他说三道四......
谢问渊微微垂眸,并不表示赞同,也不准备出声阻止,似不关己地瞧着这一出戏。
谢问渊不说话,那小莲见状以为这便是谢问渊的意思,更是脸上一白。
她跟着楚嫦衣多年,见到达官贵人无数,那些人哪个不是捧着、供着、宠着楚嫦衣的。楚嫦衣可是楼中花魁,这楚楼的支柱,她小莲虽不是楼中花魁,但也因此沾了光,平素里在其他姑娘丫鬟那处趾高气昂,更是学得乖张跋扈,时常说话都有些不知轻重了。
但好在楚嫦衣知她心思,怜惜她不忍苛责,纵然她在那些官家公子、老爷那处哪句话不妥,楚嫦衣随意为她抚去,那些人亦是言笑晏晏,不去追究。更何况,那些达官贵人别说生气了,其实心下最是吃这一套,听得这话更是将自家小姐千骄万宠的,何曾这般责备过?而且,在这谢问渊大人面前,她也不是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这谢大人何曾说过她什么?
所以这可以说是第一次有人这般责备,甚至毫不留情,让往日里楼中伶牙俐齿的她都吓得不轻,直望着自家小姐,讷讷不敢言语。
莫说小莲,便是楚嫦衣亦是被钟岐云说得怔愣一瞬。
不过好歹她也是在这鱼龙混杂的烟花之地呆了多年,微微定神,她就转头望向小莲,斥责道:
“莲儿,我往日是太过惯着你,才让你学得这般不知礼数了罢?还不赶紧给大人和钟老板赔罪?”
那小莲闻声,连忙上前就要赔罪,钟岐云见状摆了摆手,笑道:“这是说来也与我无关,是我多管闲事罢了,楚姑娘不嫌我多事,那我才该千恩万谢呢。”
楚嫦衣摇头:“哪里,钟老板方才那番话说地极是,好或不好都是我自身结下的因果,与旁人无关,这般怨人确实很是不妥。”
见楚嫦衣说这般话,钟岐云瞧了瞧她,而后才笑道:“既然楚姑娘都这般说了,让她记着便是,往后莫要再说。”
楚嫦衣闻言,冲着钟岐云感激一笑,“您说的是。”随后又对小莲说道:“今日你就回房抄写几遍经书好好反省反省,不抄完就莫要吃饭。”
说罢也不看哭哭啼啼的小莲,让小厮将她带下去后。
再回身时,楚嫦衣她又向谢问渊和钟岐云:“小莲今日不知礼数胡言乱语,说来便是嫦衣教下无方,扰了大人和钟老板的雅兴,按理来说身为她教导她的姐姐,最是应当便代妹妹向大人和钟老板赔个不是······”说到此处,楚嫦衣环视了下四处,见不少观望的目光投来,她嫣然一笑,“不过,嫦衣也知道,若是现下嫦衣带着身上的伤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伏地告罪,这楼中人多嘴杂,最是喜欢搬弄是非,若是让不明前因后果的人瞧见,会以为您二位欺负了我去,这般我才真是不明事理,让谢大人和钟老板难堪了。”
楚嫦衣说的这话倒也确实如此,要真是让这么多人瞧见她颤颤巍巍跪地告罪,只怕不消一日,京中就传遍他欺辱女子的谣言了。
不过······听了楚嫦衣这番话,倒是多瞧了她两眼,方才一事,他本以为楚嫦衣不过只是个有些小心思的女子罢了,现在看来,倒是个知进退、明事理、心思透的。
钟岐云虽是不喜她与谢问渊可能存在的那段曾经,但亦不会故意找麻烦,不管这楚嫦衣心下如何想,但至少面上是做到了,这般女子他向来是尊重的。
钟岐云想了想,便冲楚嫦衣拱了拱手,“楚姑娘体恤入微,钟某感服。”
楚嫦衣见状微微一笑,“不过,若只是
这般我亦是过意不去,我方才已经让人去备下好酒好菜,一则是想谢过大人救命之恩,二则便借此为方才的不快陪个不是。”
楚嫦衣言笑晏晏,看着诚恳又亲厚,谢问渊闻言摇了摇头:“嫦衣姑娘身上有伤,还是先请大夫瞧瞧,好好歇着才是,不必为我二人劳心。”
楚嫦衣听这话,便知谢问渊要走,心下一急,也管不着脚上伤处,连忙向前跨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抓住谢问渊的袖子,柔声道:“大人,您别走......”
钟岐云:“......”
谢问渊瞧了眼脸都黑了的钟岐云,再垂眸望向楚嫦衣时,他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衣袖:“嫦衣姑娘可还有事?”
手中空空的楚嫦衣微微一顿,随后抬头与谢问渊对视,缓缓点头:“确有些事要与大人说。”
谢问渊目光沉沉,细细看这楚嫦衣的眸子,片刻之后,他忽而缓缓开口:“既然嫦衣姑娘这般相邀,我也不再推辞。”说罢,他望向钟岐云,道:“远人兄,不知你可否愿意一起?”
事已至此,钟岐云还能说什么,深深地望着身侧不知为何转了主意的人,钟岐云却是什么也看不明白。
他看得出楚嫦衣对谢问渊存了情义,但却瞧不见谢问渊待她的不同。
想谢问渊曾与楚嫦衣传出的过往不管是真是假,早些弄明白也是好的,想到此处,钟岐云应道:“问渊兄都这般说了,那自然是听你的。”
白日那般忙乱后,白日里的那场意外没有对楚楼生意有丝毫影响,将危险的架子撤后,日头已渐渐西行,时辰也算不得早了。
楚楼的格局与杭州之意阁有些许相似,外正中空,每层楼廊道首尾相连,大堂正中高高悬挂着巨大的金制燕尾百灯,临近夜里,男人络绎不绝,堂中更是渐渐多了不少或是调笑嬉闹或是赏歌赏舞的男男女女。
楚嫦衣备下酒水的地方,自然不在堂中,而是在楚楼顶楼最为金贵的厅室。
菜未备上,酒就先上了,乘着楚嫦衣去时候,钟岐云就从袖兜里掏出几张面值万两的银票,瞧得谢问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你与我出来,倒还带着这般多银两?这是怕我给不了这顿酒钱,还是想给楼中哪位姑娘赎身啊?”
钟岐云笑道:“也不是,虽说是与你闲逛,但万一我瞧上了甚么好物,也得需要银两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