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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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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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白巡吃了一口烤豆干,烤到微微脆硬的外壳混杂着明显能感觉到的调料颗粒,透露着火焰炭烤这种最朴实的烹饪方法一样的粗犷,内部柔软的豆干包裹着各式菜末就是完全不同于粗犷外表的细腻心思。
不愧是这条街生意最好的摊子,舌头灵敏的白巡甚至在咸菜碎末中尝到几样咸菜的味道,有的带来辛辣,有的咸香可口,有的脆中带苦……它们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复杂多变、味道多样的内馅。
这不是陆芸花教给店家的最初版本,而是店家凭借着食客们的评价、自己尝试研究等等方式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做出来的、最符合这里人们口味的内馅。
有的店会把坏掉的食物和好的食物混着卖,有的店会在实践中不停地改善配方,结果如何呢?回头客的人数是不会骗人的。
白巡一口一口吃着烤豆干,只觉得这些组合加到一起有种奇妙的吸引力,只想叫人尝一口、再尝一口……
“客人,您的圆子汤来了,您放心,我们店圆子当天做当天卖,前一天的绝对不留到今天!”
摊主把圆子汤放在白巡桌上,语速很快说了这么一段话,在一无所知的白巡莫名其妙点点头表示听到后飞一般地转到另外一桌客人那去了。
白巡把剩下一大块豆干塞进嘴里,边嚼边听旁边客人聊这圆子汤老板为何会说这些话。
“从前这里也是个卖饮子的……他生意实在起不来,不得不想了这笨办法,来一个客人说一次,倒是成了一桩趣闻,现下许多客人都会因此来吃一碗圆子汤呢!”
白巡听着那边老板又重复着“客人,我们的圆子汤……”的话,笑着摇摇头,拿起木勺舀了一勺。
圆子既然是用北边少见的糯米制成,汤底原料自然也是糯米。
能在这条街生存下来的食摊没两手准备可不行,更何况是烤豆干铺子对面这样好的位置?除了老板有些钱财,还因他有一手做糯米甜酒的手艺。
当初他们是卖糯米甜酒饮子,在天冷时候有些卖不动,有一次陆芸花进城卖东西尝了一碗只觉惊为天人,不是太过好吃,而是这糯米甜酒的味道尝起来就是米酿、醪糟的味!
她把热醪糟的方子顺嘴一说,当时老板也不知道她是谁,回家将信将疑做了一次,尝过之后惊为天人,这次是惊为天人的好吃,还特意询问她的身份后去豆坊给陆芸花送了好些未开封的米酒。
醪糟有几种做法,可以打鸡蛋,加糯米面团搓成的小圆子,也可以加牛奶再打鸡蛋,甚至甜咸口都有,尝起来各有各的风味。
白巡这次吃的就是甜味糯米小圆子的。
糯米圆子做得小,并没有那种噎人的感觉,吃起来也不寡淡,配着甜甜带着酒香的醪糟……
白巡更喜甜,口味也清淡些,烤豆干是很好吃,但他吃一个觉得味道有点过于浓烈,现在的热圆子汤倒是喝了两碗才停。不是吃饱了,而是要再尝尝这条街其他吃食。
顺着人群吃了煎豆腐、很少见价格也不低的炸串、凉拌腐竹等等食物,又捂着鼻子目不斜视路过人也不少的臭豆腐小摊。
他也不止在吃,而是在吃的过程中从食客闲谈中一点一点拼凑起一切过去的事情,有豆坊、有“豆娘子”、有方子、有田家……
白巡又绕到其他街道看看,依旧是肉眼可见的繁华,从往来客商、文人就能做出这个判断——这座县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真是……了不起。”白巡踏着余晖一言不发出了城门,在心里喃喃重复:“这位……‘陆娘子’可真是了不得啊……”
当一家子蹲在地上看卓仪砌炉灶的时候,白巡从外面回来了。
陆芸花起身挂上客气的笑,还未等她说出什么面子话,就见之前还对她带着点轻蔑的白巡无视了手里拿着大石块的好友,像换了个人似的对着陆芸花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敬佩,坦白道:“嫂子,原先是我……过于傲慢,我晓得嫂子也看出来了,我对嫂子是有些……看不上,如今才知是我见识浅薄,望嫂子原谅。”
陆芸花惊诧看向卓仪: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这好端端的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个人?
卓仪对着白巡侧侧脸,陆芸花就见他还弯着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又听他说得诚恳,心里仅有的一点气也消了,笑着对他说:“白郎君何以至此?我不介意的,你快快起来吧,孩子们都在呢,你这样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白巡闻言起身,看孩子们眼神中还带着点迷茫,咳嗽两声,用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这个人是有些自视甚高的毛病,一向不与那些‘庸人’走近,还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之前有些看不起嫂子,如今到县城一看才知自己浅薄,实在是吃到教训了。”
陆芸花摆摆手,刚说了个:“无事——”
就见围观听明白了的云晏勃然大怒,他一拳捶到白巡大腿上,也不顾白巡龇牙咧嘴的样子是不是真疼,怒道:“我才听明白,原来白叔叔你看不起阿娘?!”
“不是……我是原先……我……”被宠爱的孩子这么瞧着,又看陆芸花的弟弟陆榕洋小朋友皱着眉头鼓着脸颊很是生气的表情,白巡一时间有点窘迫,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白叔叔怎么能这样呢?”长生也用一种“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的表情看着白巡,叫从来知道自己毛病但是没想改正的白巡更是窘迫。
终于有个狗子结束了一切,呼雷听到声音叼着布鱼出来,歪着头听了半天,这会儿才算消化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大狗那颗记仇的小心脏,他严肃地把布鱼交给最信任的阿耿,一个蹦子就冲着白巡扑过去。
“汪汪汪汪!!!”
叫你不干人事!
“唉唉!做什么??”白巡一个闪身躲开呼雷的飞扑,看他犬牙呲出来的样子也感觉有些不妙,急忙后退几步:“呼雷你做什么?!啊!你来真的??卓仪!卓仪!看看你家的狗——”
“……”陆芸花哭笑不得接受孩子们安慰的抱抱,对拿着石头砌灶台的卓仪笑问:“你让他去县城的?”
“嗯。”卓仪手上活计没停,对身后发生的“狗追人”和“卓仪!卓仪!”的呼喊充耳不闻。
陆芸花看呼雷一爪子抓烂了白巡的衣摆,难以直视般皱起脸,对卓仪问道:“这……好像来真的了,不用管管吗?”
“不用。”卓仪斟酌一番,把一块石头放在缺口上:“呼雷知道的,不会出事,最多扔一套衣裳。”
“噗嗤。”陆芸花拍拍孩子们的后背,听卓仪这么说也就不再担心,而是在一旁观赏白巡那堪比杂技演员的灵巧身姿。
卓仪再掰了一下石头,把锅子放在上面试了试,很稳当,于是他站起来道:“芸花,你看看怎么样。”
“做好了?”陆芸花松开孩子们,凑到跟前蹲下来检查一番后对着卓仪满口称赞道:“阿卓真了不起!全都和我说的一样!”
卓仪的耳尖被夕阳的余晖映成橙红色,他轻轻笑起来:“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也让我来做吧。”
“嗯!我们今天吃爆炒鸡,等等帮我剁鸡肉好不好?”
……
今天的夕阳是橙色的,暖红映满了半片天空,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着晚上吃什么,那边狗狗也愉快地追逐着“玩具”。
似乎只有白巡没有在此时感到快乐呢。
白巡受难
白巡换了一身衣裳出来的时候就瞧见卓仪正蹲在水盆边, 清洗着他刚刚烫好拔了鸡毛的鸡。
他四处张望一番不见陆芸花和孩子们,最重要的是不见那条臭狗!于是把藏在身后的“布条”拿了出来,撑在卓仪面前抖了抖, 生怕他没看到似的:“卓仪, 这可是你们家狗干的!”
“哦。”卓仪以优秀的眼力揪掉野鸡身上一根残留绒毛, 眼睛都没抬地回答道:“所以呢?”
白巡又抖一抖手里的破布,还拿起一根布条给他看:“你瞧瞧, 这可是南边最好的锦缎!我花了大价钱找了绣娘绣了这种暗纹……”
听白巡在耳边叨叨了许久这锦缎到底有多贵却不说到底要他赔什么,卓仪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鸡抬眼:“你直说吧。”
“我就知道阿卓是爽快人!”白巡先是虚伪地大大夸奖一句, 后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块天蚕银光锦!”
天蚕银光锦是江湖中一位善于养蚕的大家那里流出来的一块锦缎, 这缎子十分不凡, 说刀枪不入不至于, 夸一句水火不侵、能防暗器绝对没问题,白巡眼馋很久了,自锦缎到了卓仪手里他就想方设法地想得到,这不, 又找到一个机会。
他当然不是眼馋银光锦的功能, 而是稀罕它穿着冬暖夏凉十分舒适的特点, 所以卓仪才一直没给他,觉得把这锦缎只用来做一件穿着舒服的衣裳也过于可惜了些。
“……”卓仪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一会儿后在白巡期待的眼神中指着他后面说:“咬坏你衣裳的‘犯人’在你后面, 它也有东西能赔你, 不如你自己和它谈?”
白巡下意识回头, 就看见叼着布小鱼的呼雷“和善”地呲着牙, 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听起来确实很想和白巡谈一谈。
“何必如此!”白巡往后退两步, 长叹一口气有些委屈:“那天蚕银光锦你又用不着……”
他看呼雷朝他又呲呲牙后志得意满地走了, 松了一口气,伸手摸出自己的小鱼转起来。
卓仪没说话,白巡抬眼看到他的表情,手上小鱼一停,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怎么,你难道要把它拿出来用了?”
“等等,不会是……给嫂子的吧,嫂子就在这村子能有什么事?”
“我愿意给她。”卓仪仔细清洗着野鸡,头也不抬。
被他的话一噎,单身人士白巡撇撇嘴转着小鱼懒得再说什么,看来在命里这天蚕银光锦就不属于他,就是可惜了惦记它耗费的那些时间,只能再找一块了。
再三确定这只鸡已经被收拾干净,卓仪满意地把它放在一边的大碗中,这些大碗还是陆芸花嫁过来的时候带到卓家的。
白巡坐在院中津津有味瞧着卓仪干脆利落把鸡肉剁成陆芸花需要的小块,手里小鱼转动撞击发出“啪啪”的脆响,他感觉很奇妙,毕竟从未见过卓仪这样一面,卓仪可是个顿顿麦饭麦粥就能活下去、做鸡肉永远烤着吃、煮鸡汤的家伙!
等院子里剁肉声消失后,陆芸花正好带着空碗和从余氏房间出来,她刚刚给余氏喂了些鸡汤,瞧着她精神头似乎好了些也放心许多,现在孩子们留在屋子里同余氏说话,她出来做饭。
“卓哥,鸡弄完了吗?”陆芸花放好碗从厨房走过来,她之前已经用油开好了锅,现在锅子正静静放在灶上,升起火就能用来炒菜。
卓仪把案板上的肉放进木碗,让她瞧:“你看看这行不行。”
这野鸡带回来的时候刚死,血还没有凝固,陆芸花紧急处理以后倒也没什么腥味,碗里的鸡肉都被剁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肉块,叫凑过来的白巡十分不解。
“嫂子,这鸡肉为何如此小啊?”白巡指着鸡肉块,语气还带着点尊敬,倒叫陆芸花感觉怪怪的不习惯。
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丝,稍微有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最后还是叹了口道:“等等我做了你们就晓得了……白郎君不用太客气,你这样倒是叫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啦。”
白巡闻言转转手里小鱼,换了身新衣裳以后真又有几分潇洒公子的模样,他朗声笑道:“我记住了,对了,嫂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阿巡便好!”
“阿巡。”陆芸花微微一笑,对他和卓仪说道:“卓哥也很好奇吧?我现在就开始做这炒鸡给你们看。”
铁锅下升起火,陆芸花先是放入一些油,耐心等它全部融化锅子烧热后把一盆鸡肉一股脑放下去。
“刺啦——”一声脆响,鸡肉身上的水接触到油后炸开,与此同时,锅子中升腾起大量烟雾。
卓仪和白巡两个五感敏锐的江湖人同时退后几步,还是差点被烟熏到眼睛。
白巡颇为震撼看着陆芸花面不改色站在锅前晃都没晃一下,任由那些油点四处乱炸,实在佩服得不得了,但他闻着锅里称不上好闻的味道,看着卓仪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
他很想好好问问:阿卓,嫂子不会只会做蒸饼鱼汤面吧?嫂子做饭到底好不好吃啊?
他又想到卓仪是个吃东西不挑剔到他怀疑“没有味觉”的家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但是才和陆芸花关系缓和总不能因为难吃的饭菜又叫她不高兴吧?
所以白巡暗暗下了决定,决心就算难吃他也会吃下去的,绝不会像中午那碟不喜欢的卤味一样放在一边不理。
陆芸花不知道白巡心里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爆炒鸡就是个“爆炒”才有味道,所以她把灶火烧得极旺,拿着小木铲快速翻炒着鸡肉。
锅中油点噼噼啪啪溅起,烟气不断升腾向上,鸡肉表面逐渐染上颜色……
陆芸花几乎保持着一种极为愉悦的心情翻炒着鸡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怀念、太令人高兴了!
啊!这是炒菜!
把作料一股脑倒进锅里,陆芸花再一次享受地看着带水的配菜在锅中炸起水点,这种现代能叫不少人迅速离开灶台的的画面在这时候可是极为珍贵的!
蒜、葱、大量的花椒和剩下所有的辣椒,当调料一起倒进锅里翻炒几下后,白巡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香味。
“阿卓,这是什么菜?”白巡又往后退了退,克制住自己想要打喷嚏的欲望,对卓仪小声问。
卓仪丝毫没有被这股又呛又辣的味道影响,回答道:“叫爆炒鸡。”
“爆”这个字白巡知道,去岁他还在京城看了新研究出来的爆竹,“炒”这个字就有些陌生了。
因为铁器的限制和饮食文化的落后以及陶制锅具的局限性,从前并没有“炒”这个字,陆芸花说习惯了也没注意,直接就说了“爆炒鸡”,倒是叫白巡很是想了一番到底什么是“炒”。
锅中味道越来越香,白巡又被呛得向后退了几步,只感觉面前烟雾辣得他眼睛都疼了,才听到陆芸花轻快又满意的声音:“做好啦!”
把鸡盛到碗中递给卓仪,陆芸花对他两说:“你们先去桌上坐,阿卓去叫孩子们,我去厨房把卤味热了再端些蒸饼来。”
卓仪点头拿着碗去餐桌前放下,白巡倒是跟在陆芸花身后,当陆芸花不解看他的时候,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去帮嫂子端蒸饼。”
到了厨房陆芸花先是把卤锅下的灶火升起,白巡好奇地过来看,发现是一锅黑乎乎、调料味极重的水又就失去兴趣,只瞟了一眼就挪开眼神。
“这些应当够了。”陆芸花端着一个筐子递给他,里面全是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