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皮是褐色的,老远就看得到上边似乎沾着斑驳血迹,书面透着股y-in沉气息。
无名皱了眉头:“不考虑。”
“好吧。”见无名坚持,二师父也就不再提议,将手上的绝世秘籍随手往书房里一扔。
无名拿着《太y-in》回房,认真翻看一会儿,大抵明白了这内功该怎么练。
天下功法大多讲究内外兼修,修习内力的同时,也必须辅以外功,否则一身内力根本无法施展。比如无名修习的《通玄》内功,就正好与二师父教她的刀法相辅。
但《太y-in》不同,它不需要外功的辅助。只需要根据功法上所写,在梅花桩上捏出气诀,保持平衡引气入体就成。太y-in真气轻柔无比,果然如二师父所说,不适合明着拿刀拿剑砍砍杀杀,反而……
要么适合用来强身健体,防范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足以;要么辅以肃杀一道的外功法门,从此成为暗杀之途的绝世高手。
不过那什么肃杀之道,无名是肯定不会让南月学的。所以无名就打算,在南月学习《太y-in》内力的同时,让唐池雨教她一些防身的拳法。
至于练武的地点……
翌r.ì清晨,天蒙蒙亮,无名带着南月出现在公主府门口。
唐池雨虽然武功平平,从小却喜欢习武,她还未去疆场时,府里就修有一片巨大的练武场。那片地用来Cào练军队都成,更别说只是一个小南月了。
公主府上下都知无名和七公主关系,门房见了无名,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打开府门放人进去。
“无名老大!还有那位南家姑娘!早上好啊。”无名和南月没走几步,便遇见刚出房门的三名将士。李大枭第一个靠过来,豪爽笑着问:“老大,你带南家姑娘来找殿下?她正在练武呢。”
陆大猛拍拍手补充道:“对对,殿下对自己要求极其严苛,每天天不亮就去练武场呆着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都觉得自愧不如呐。”
“正巧,我也是带小南月来练武的。”无名轻笑道。
“老大你也要练武!”李大枭眼睛里绽放出异样光彩,“我可太久没看过老大耍双刀了,老大你待会儿一定再给我演示演示。”
“可以。”无名点头,笑眯眯地拍拍南月肩膀,“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她。”
“南家小姑娘?”李大枭惊道。
南月浅浅抿着笑,略带羞怯地点头。
无名笑道:“我是带南月来学武的。”
自从唐池雨说出“南月是无名的女人”这句话后,李大枭和陆大猛那叫一个憋屈,每次见到南月,别说和她说话了,就连正眼看她一眼都不敢。
可这时,无名话音一落,李大枭就震惊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南月,眼神直白:“学武?!”
陆大猛的反应也和他差不多。
三道目光毫无遮掩地集中在南月身上。
南月迷茫地眨眨眼,往无名身后退了一小步。
无名虚起眼睛,睨了三人一眼。李大枭急忙移开眼神,挠头笑道:“咳咳……我的意思是,南家小姑娘身子娇弱,这要是不小心磕伤了,可怎么办?”
“我看着呢,不会的。”无名微微扬起下巴道。
南月也认真点头:“我相信无名姐姐。”
南月看向无名的眼神太过专注,漆黑的眼瞳中满是信任与依赖。无名飘飘然地揽住南月肩膀往前走,潇洒地朝后面三人招招手:“走啦。”
三人隔着小段距离,跟在她们身后。
练武场上沙尘飞舞,唐池雨正站在武场中央,双手持长棍,刺、挑、撩、劈招招用出全力,熟练至极,仿佛早已形成了习惯。她的身子时不时跃向天空,长棍猛地击向沙地,霎时沙尘扬起几米高。
无名甚至能看见唐池雨小麦色皮肤上沾着汗水,有几滴水雾随沙尘洒出。仰头便是初升的朝yá-ng,yá-ng光照s_h_è在沙尘汗粒上,透出一层斑驳的光。
无名在渭北的那一年,唐池雨亦是如此,每天天不亮就拖着困倦的身躯出门,比早起Cào练的将士还要早上半个时辰。迎着渭北凛冽寒风舞刀弄枪,一r.ì没有停歇。
无名的目光很快从唐池雨身上移开,转向练武场边缘。
司涟穿着一身浅色长裙站在那儿,手上拿着一张汗巾,很是关切地看着唐池雨。
像个关心丈夫的小媳妇儿。
若不是二师父说过司涟有问题,无名都要被她的眼神迷惑了。
“她怎么在那儿?”无名问。
李大枭贼笑两声:“当然是我们殿下将她从青楼赎回来了。老大你有所不知啊,那天殿下去了司姑娘的房间后,啧啧,第二天清晨才从房里出来,然后她就帮姑娘赎身了。如果殿下是皇子,恐怕这时司姑娘就已经嫁入府里做皇子妃了。”
陆大猛赞同地点点头:“司姑娘长得倒是符合殿下的喜好,只可惜不够强大。”
“你们在说些什么?”无名不解道。
“哈哈哈哈……”李大枭大笑,“老大,前些天殿下告诉我们说,她喜欢长得清秀柔美,并且一定要足够强大的人。司姑娘这长相不就是吗?可惜是个手无缚j-i之力的小娘子。”
司涟可绝对不是手无缚j-i之力的脆弱花瓶。无名想起昨天二师父对司涟的评价,在心里嗤笑一声。
只是不知道,她故意接近唐池雨,甚至住进公主府里,是出于什么目的?
无名垂眸,准备找时间问问唐池雨,昨天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月一直望着练武场中的唐池雨,眼神怯怯的:“无名姐姐,我……我也要像殿下那样吗?”
“后悔了?”无名挑眉,“嗯?”
南月咬着唇,用力摇摇头:“没、没有!”
无名看着脸色惨白却努力掩饰的小姑娘,忍不住弯腰轻笑,好一会儿才说:“放心,小七她练的功法和我同出一门,都是属于纯yá-ng内功。与你要学的玄y-in内功不同。喏,这本《太y-in》是二师父替你选的,你先看看。”
南月接过牛皮书,用力点头,煞白的小脸一点点恢复红润。
无名找了个稍微干净的空地,随手扫开灰尘,朝南月招招手,小姑娘便听话地坐她怀里。两人翻开《太y-in》,一起认真地看书,无名时不时讲解一两句。
身后,三个将士不住发出“啧啧”声,他们很快移开目光,拿起兵器加入练武的行列中。
将整本书简单地过了一遍后,无名领着南月,走到演武场角落的梅花桩那儿去。
“来,先踩上最矮的桩子,单脚站定,摆出书里的姿势,再默念口诀……”无名牵着南月的手指,轻声引导。
第一根梅花桩不高,两尺,只比南月膝盖高一点,她轻轻一踩就站了上去。
她单脚抬起,盘在右腿膝盖处,身子微微颤抖。虽然第一桩不高,但这中难以保持平衡的状态,还是让南月有些怕。
她看向无名的眸子,深邃灰眸中的情绪分明是很淡的,可南月却感觉,从里边看到了一丝无比温暖的光。那丝光顺着眼瞳涌入南月身体里,越来越浓烈,仿佛在血管中奔腾,给予她无穷尽的力量。
南月闭上眼,开始回想书中的口诀。
无名轻轻放开牵着她的手指,看着如入定老僧一般的小姑娘,欣赏地点了点头。
小半柱香后,演武场中的飞扬的沙尘缓缓飘落。
唐池雨随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走到无名身边:“南月小姑娘竟然也要学武?不错不错。”
“是不错。”无名笑着伸个懒腰,“小七,你和那司姑娘怎么回事儿?”
话音一落。
唐池雨原本就因为剧烈运动而微红的脸颊,瞬间更红了些。
“我……我我我我……”唐池雨声音含糊起来,“我这不看她可怜,就将她从青楼里赎回府上了吗?”
无名狐狸眼眯起,趁着南月入定时听不见外界声音,肆无忌惮道:“你们睡了?”
“没、没有!”唐池雨被吓得几乎蹦起来。
那天在青楼里,她不知怎么回事,差点儿就和司涟做、做那中事,但她最后克制住了!两人只是单纯地抱着睡了一觉而已,绝对没有发生什么!
“我唐池雨才不是那中禽兽!”唐池雨慌张道,“我只是觉得她孤苦伶仃,在京城中又没有亲戚,就想着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等我回渭北,她也找到新的归宿,到时候再从我府里搬出去也不迟。”
唐池雨从不会说谎,所以她们的确没发生关系。至于唐池雨为什么慌张成这样?无名思考一瞬,问道:“小七,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唐池雨猛地摇头:“司涟虽然长得好看,可我……我还是喜欢比我强大,能够压制我的人。无名,你别打趣我了,我真的只是觉得她可怜,才收留她的。”
无名点头。
既然唐池雨不喜欢司涟,不会被司涟骗了感情,那么她便不会从中c-h-ā手。只要伤不到唐池雨,司涟想做什么都和她无关。
南月在梅花桩上定了整整一上午。
接近正午,无名不知在旁边挥刀多少次,南月终于睁开双眼,迷茫地望向四周。她似乎有些缓不过来,身子软软地朝旁边一倒——
无名眼疾手快,扔下双刀,将她抱在怀里。
南月眼神仍然是茫然的,她鼻尖微微耸动,嗅了嗅无名身上冷香,又抬头在无名脖颈边蹭了蹭,才终于恢复神采:“无名……姐姐?”
“嗯。”第一次引气入体,的确会有些不适应,无名温柔道,“感觉怎么样?”
“身体里暖暖的,身子软软的,有点酸疼,还有点累……好像和以前有一点不同,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儿不同。”南月低声道。
《太y-in》共有十九气诀,南月今早不过完成了最基础的引气入体诀,下一步还早着呢。
“下午还继续吗?”无名问。
南月努力抬了抬酸软的胳膊,怯怯地想了会儿,认真点头:“嗯!”
下午不练内力,练防身拳法。
唐池雨指导南月打拳,无名和另外三名将士在旁边看着。
唐池雨首先教几个基本动作,便让南月自己先各练一百次。学拳脚功夫就是这般,只有靠一次次出拳收拳,直到身体养成肌r_ou_记忆,才有真正j.īng_进的可能。南月修的毕竟是玄y-in内力,无名不求她能将拳法练得多好,只希望真正能做到防身便可,而不是看着美观实则没一点儿作用的花拳绣腿。
练到第三个一百遍时,南月明显有些累了,动作变得绵软起来。
无名走到她身边,出拳,收拳。
直拳,勾拳,上,下,左,右。
一遍又一遍。
最后南月几乎瘫在无名怀里,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软绵绵的可怜极了。
无名抱着她回到南府的房间里,让她靠着床头半坐在床上:“乖,我帮你按摩按摩。”
无名的手指随之落在南月手臂上。
南月本能地想要躲,可是身子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可怜地睁大眼睛:“无名姐姐……我……”
“这时候就别害羞了,练那么久的拳,如果不好好按一按,明早起床会很痛的。”无名柔声道,“我只帮你按这一次,以后你自己来。”
说着,无名的手指动了起来。
南月酸软的手臂上传来一阵酥丨痒感,整个手臂都放松下来。接下来是肩膀、腰肢、腿部……她几乎克制不住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丝羞耻的声音。
“唔……”
无名脸色如常,手指却顿了顿。
她不自觉加快按摩的速度。
将身体各处肌r_ou_过了一遍后,无名迅速起身:“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见。”
南月半躺在床上,仍是刚才那微微仰头的姿势,她逐渐回过神来,小脸越来越红:“……明天见。”
无名走后,南月捂着脸钻进被窝里。
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嘤嘤声。
呜……太丢脸太羞耻了。
不过按摩一次过后,南月酸软的身体的确恢复许多。她换上亵衣,正准备睡觉,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谁?”南月披上一件宽大披风走过去。
门外传来妖娆的男声:“小南月,是我,二师父。”
开门,只见二师父抱着一本褐色古书站在门外,笑得要多妖孽有多妖孽。
南月懵懵地眨眼:“二师父……?”
“小南月,二师父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二师父笑眯眯地递出手中古书。
南月本能地伸手,褐色的书封上空无一字,只有斑驳血迹,透着股y-in森森的味道。
南月迷茫地翻开第一页,只见正中间一个秀气的“杀”字,字迹是漂亮的簪花小楷,不过手指大小,清丽漂亮,却漾着y-in沉杀意。
就连二师父看见那字,手臂上都起了一层j-i皮疙瘩。
可南月却没有一丝恐惧,她茫然地看向二师父:“二师父……这是?”
二师父笑得眯起了眼睛,他果然没看错,南月心x_ing纯善无比,连书上的杀气都感知不到。然而这并不代表南月不适合肃杀之道,相反,没有比她再适合的人了。